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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喝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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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这碗汤,你就是真的解脱了……”忘川河上,孟婆像念诗般不断地吟唱着。
混沌中,来不及回忆自己如何死去的他在鬼群的推搡下,跌倒在何望的怀中。
何望本是来找阎王爷叙旧,哪里晓得老本事的忘了路,一不小心就跑去了忘川,又不知是不是倒霉的碰上了工作日,跟着鬼群一阵旋转跳跃,最终被一小孩给撞了上来。
何望当妖当了几万年,见过无数的凡间小孩,就是没有见过这么瘦小的。
她望着他身影上下打量,不管怎么想这小孩偏偏就像是被活生生饿死的。
也不知道何处寻得的一缕怜悯,她顺手就将小孩一把抱起,抓着就是无脑的飞,总之算是寻得一处宁静之地。
“小孩,人家做鬼你做鬼,人家挤着想投胎,你偏偏是好,学什么逆着走,逆着走也罢,偏偏往姑奶奶身上撞,若不是姑奶奶我,你怕是要被挤入忘川河里!”
何望训诫着这个矮了自己两个头的鬼影,气的不打一处来。
小孩没有说话,何望也瞧不得他的五官,思来想去还是愿意蹲下再与他说上一回。
“既然是急着投胎,你为何一点都不急”小孩清秀的五官从长发挤出,幽深的眸中看不到半点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色彩。
“你说呢?”何望眉头一挑,似是觉得有趣。
“你,你是鬼差”小孩又问。
“对,我是鬼差,今日瞧到你死早了,想将你带回人界。”何望本身就是只野妖,居无定所的四处游荡,根本不懂什么鬼界规矩,也没有太多的责任感,见这小孩的认真脸也不过是小小的捉弄一番。反正喝了汤,他也不一定记得自己。
小孩不说话,似乎真的在考虑何望说的这番话,最后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既是这般,你们便是对我有愧,我也不要回去我的身体,能不能留在地府做事”
“你不愿投胎”何望本想能忽悠就忽悠过去,哪知这小孩居是聪明的:
“投胎有什么好的,若是投了坏胎,又是悲惨一世,假若投了好胎,死后还不是要喝那孟婆汤,又有何区别。”
“你从那边绕过去,便是忘川,你跑去把那汤喝了罢。”何望见势不对,甩手便是要走,哪知话音刚落,小腿刚迈,便被小孩抱住了腰:
“你这鬼差怎的说话不算数,明明说我阳寿未尽,如今又说让我去忘川。”
“小孩,你给姑奶奶我听好,姑奶奶就是逗你玩玩,乖乖投胎去,去去去!”何望一个甩袖,不知力度,哪里晓得这小孩就这样跌在了地上。
何望是真的吃瘪了,不救好过救了,真真就救了一个大麻烦。
好在这小孩应是第一次做人,做人以后也是无人惦记的,阎王爷那边就很快审批下来了。
从此,何望在自己的作死下,过上了喜当妈的小日子。
听这小孩说的,他叫纪小年,本是活在女尊国,那里爱女不爱男,生下他后,他父亲就直接悬梁自尽,因为是庶子,家里人对他又不好,没有多久,一场大病直接把他带走,他便来了地府,然后就攀上她这条大腿。
几千年前,何望本是要奔着升仙的,谁知那天帝老子偏偏不许,说她还有一劫,什么一定要将那劫过了才能升仙。
何望也不是没有努力,只是努力了一千年怎么做好事都是不成,就这样该来来该去去成了一条咸鱼。
何望知道自己成仙不成带个人也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她偏偏就不乐意,偏偏就是不得劲。
“小孩,姑奶奶是只野妖,你跟着我长年不投胎,大限一过魂魄一散,你到时候连哭都来不及了。”嘴中咬着苹果的何望大摇大摆的走着,像极了街头上常见的纨绔子弟,不带半些优雅。
“无妨。”纪小年嘴中吐出的二字看不出半些情绪,鬼小又飘得快,也算是跟得上何望的步伐。
何望走着,纪小年也跟着,整个路途上,何望的话像文章那长,而纪小年的回应却总是寥寥几字,总之也像极了那鸡同鸭讲。
只是吧,这一个走一个飘,不管怎走,似乎来来去去,就好像没有离开过同个地方。
察觉不对的纪小年眉间紧锁,问出了这场飘游中最多的几个字:“我们要去哪”
何望一开始还觉得自个英气,忽然被这样一问有些吃瘪,忙的停下了步子,大斥:“姑奶奶是野妖!自然是爱去哪去哪,哪里得你这小孩造次!”
“我累了。”何望不高兴了,纪小年也不忍,她炸他也炸,眼神相对,偏是斗个你死我活。
何望快活万年,怎么作死怎么来,如今真的是碰到对手了。
她急的一个瞪眼:“你这小孩倒是向阎王头头说,让姑奶奶我也尽快跑路!”
“我生前看中了一个地方,那里没有人。”纪小年看着何望的脸,思索片刻,竟是主动地牵住了她的宽袖。
何望哪有这样憋屈过,脑袋第一响铃就是拒绝,刚想开口又听纪小年说了一句:“别的野妖都有家,我也想你有一个,就是那个地方太破,怕你不喜欢。”
纪小年作为一只鬼,没有体温,没有心跳,脸上洋溢的淡淡笑容却如午后的一缕阳光,穿过了窗,落在了何望的心上。
何望被纪小年忽悠着来了女尊地域,一开始还挺好奇这个地域,哪想这好奇着好奇着,直接过了三十年。
第二十年的时,纪小年魂魄本有削弱现象,免不了何望的渡气,哪想何望一个没分寸,直接渡气渡满,硬逼着小小鬼身的纪小年渡成了大人……
“何家小姐啊,你夫郎的皮肤真的是越来越不错了,我家那小爷们天天想着找你家夫郎要方子,不知”讨好的,一个衣服较破的女人不知死活地朝何望凑近。
何望是这个村的新住户,脾气也是出名的不好,也得以知晓这破衫女人是多宠爱自家夫郎。
然而她宠爱归宠爱,就算是宠爱到死里去,也是和何望姑奶奶打不着半毛钱关系。
何望用尾指戳了戳耳朵,满脸不耐,一心就想骂人。谁知,门帘轻轻一掀,一身白袍的温润男子直接用话语按住了正在躁动的何望:
“妻主对我极好,无事可忧,自然更好。”
何望挑眉望着这个被自己妖气养熟的纪小年,从鼻腔处哼出淡淡一声,似是在笑,最后落下二字:“无趣。”
破衫女人看着面色不对的何望,又看了看给自己找台阶下的纪小年,瞬间缩了个头,打着官腔要走。
纪小年的笑容逐渐淡化,瞧了何望一眼,默契般的,何望的一个挥手,动了些许妖法,嘴里也开始了不满的讨伐:“这样来来去去的改变一个村的记忆,你不累姑奶奶我都累了!若不是你偏偏瞧上了这个地方,姑奶奶早就跑路了!”
“就算让你跑路,你又能去哪”纪小年进屋便开始倒茶,何望脸色虽不好看,却也是跟了进去,看着纪小年悠哉的倒茶,更是不能忍地直拍何望倒水的那处桌:
“你这是看不起姑奶奶我!”
“若你不迷路,我倒是信上几分。”纪小年语气淡淡的,语音刚落便将手中倒好的茶水递给何望。
何望本还生气来着,忽的来了一杯茶水,不过习惯的道了声谢,连方才生气的点也跟着忘了。
纪小年嘴角微微扬起,似吃透了何望的性子,又从盘中拾起一块桂花糕往她嘴中送去:“我学着别人做的,你尝尝。”
何望也是乖巧,纪小年递啥她吃啥,一边吃还不忘囔囔:“你这小孩,是越长越不知分寸了,现在都骑在姑奶奶身上耀武扬威了,就该送你去投胎。”
“若我投胎,你会来寻我不”站于何望面前的纪小年与她凑的极近,带笑的眸处是淡淡星光。
何望活了万年,人鬼妖她都见得多,有比纪小年好看的,更有比纪小年性子更好的,但偏偏能稳住她何望的只有纪小年。
何望一呛,止不住的咳嗽,猛喝了一口茶水,顺直了喉咙:“没了你,姑奶奶快活的日子便要来了,何故还要寻你”
“何望,你若不寻我,待我记起,我便……”
纪小年话到一半,何望也不让他继续说了,直接狠狠打断:“你便啥你就是个小鬼,还能闹腾风雨不成姑奶奶最听不惯这种煽情的话,睡觉睡觉!”
说罢,何望连纪小年也不看了,直接就往自己屋里走,留下进入沉思的纪小年。
何望十分清楚,纪小年如果再不投胎,哪怕她如何给他灌输自己的妖气,他也只能得个魂飞魄散的后果。
就算是纪小年不愿,何望一定也会想尽办法让他投胎,只是她没有想过,主动要求投胎的会是他自己。
“喝下这碗汤,你就是真的解脱了……”又是熟悉的地方,又是这熟悉的吟唱,何望甚至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起茧了。
今日本不是鬼界工作日,好在何望有人脉,直接就通了水。
“其实鬼多也无妨。”纪小年直言。
“你太瘦小了,鬼多太折腾,快喝吧。”何望脾气一直不好,也是难得的严肃。
纪小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孟婆汤,又看了看眼前的何望,脸上本有的笑容也染上了些许苦涩:“何望……”
“煽情的话别多说,就你一天到晚的煽情,纪小年,你……”这次被打断的是何望,只是这次的打断有些特别。
落在何望唇上的应是薄凉,未晓是浸入灵魂的一个冲击。
何望愣住了,听着纪小年留在耳边的:“我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糟糕的人。”
又见他痛快的饮下汤,更是不等何望的任何反应,快步的入了轮回。
纪小年还是忘了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