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在樊笼》予梵

25、华梵（5）

　　“哎！你听说了吗？”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推了推她旁边同样侍女打扮的女子，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向四周张望了一下，似害怕别人听见一般，“我听说啊，华梵天女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个野丫头呢！”
　　旁边的女子轻笑一声：“咳，你说这个啊，我也听说了，我们府上现在也都谣传着这件事呢，不过我听我们府上的侍卫说，那不是什么野孩子，”她将头凑近了些，“那孩子其实是华梵天女不知道和什么男人生的！只是对外说不是亲生的而已，其实就是她自己生的！”
　　女子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和幸灾乐祸，“啊？真的假的啊？也没见她肚子大啊，哈哈哈，藏得可真够深的！诶？那不就是野种吗？啊？哎哟，真是道德败坏、斯文扫地哟！”然后捂着嘴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旁边的女子捂住嘴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她用手指了指女子：“瞧瞧你这张嘴，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哈哈哈哈……”
　　“怎么，事实如此，还不让人说了吗？哈哈哈哈……”
　　凤鸣在旁边听得那叫一个火冒三丈，他满脸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气得爆了起来！他将手中的菜篮子猛的砸在地上，幻化出随身短刃便冲着那两名女子冲了过去！他指着她们大喊：“我拔了你们两个杀千刀的搬弄是非的泼妇的舌头，乱嚼蛆！你们居然敢在背后这么肆无忌惮的埋汰我们家天女！我们家天女可是三十二辅臣，战功赫赫，没有她保卫你们，你们早都不知道死哪去了！还能在这里嚼舌根子？咱家今天和你们拼了也要为我们家天女出一口恶气！”然后他冲过去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乱砍乱刺！
　　那两名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不断躲闪！可她们哪是凤鸣的对手，衣衫已被凤鸣划烂，漏出斑斑血迹。
　　“什么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当街行凶？”一队巡逻的天兵天将气势汹汹的纵马而来！领头的两个小卒率先下马将寒森森的刺枪抵在凤鸣的肩头！
　　那两名女子见有救星到来，舒了一口气，拔腿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凤鸣站直身子也不惧怕，他收起短刃，回身挥手挡开刺枪，“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小爷是谁？”
　　“哟！这不是华梵天女的副将凤鸣大人嘛！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失礼了！”领头的天将麻溜的从马上下来，因为太过狗腿还差点摔了一个趔趄，他走到凤鸣面前抱拳躬身一礼，然后对那两个小卒说：“你们这两个王八羔子拿枪抵着谁呢，还不快滚下去！”天将看了一眼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菜篮子，对旁边的小卒说：“怎么这么没有眼力价儿啊？还不帮凤鸣大人捡起来！”旁边的小卒立马蹲在地上把散落在地上的菜收拾好，上前双手递给了凤鸣！
　　凤鸣鼻尖甩出一个哼字，接过菜篮子转身就走了！
　　天将等凤鸣走远了，才又翻身上马，他朝地上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旁边的小卒面露不解，冲着天将拱手讨好的嘿嘿笑了两声，“将军，刚刚那小童子谁啊？怎么居然还是个副将？”
　　天将哼了一声，道：“那是华梵天女座下的副将凤鸣！别看他一副童子相，他曾孤身潜入敌穴，将一窝人杀的片甲不留呢！华梵天女，知道吧？三十二辅臣中唯一的女子，却手握三万禁军，因千年前与北海鲛族一站而名声鹊起，不过最近嘛……”他嘿嘿奸笑两声，“好像名声不太好，呵呵！好了，不说她们了，咱走吧！还要去临街巡逻呢！等巡完了，叫上兄弟们一起去喝酒！”

　　华梵躺在院子里品着茶，只听咣当一声，大门被一脚踹了开来！华梵皱着眉头坐起身，就看见凤鸣脸色铁青的拎着一兜已经摔烂了的瓜菜走了进来，他气势汹汹的把菜篮子甩在桌上，一屁股坐在了华梵旁边。
　　华梵倒了一杯茶，然后将茶杯往凤鸣身前一放，“上好的碧螺春！下边刚孝敬上来的！味道不错，你尝尝。”
　　凤鸣却是没动，背过身子不理华梵。
　　“怎么了这是？谁给我们凤鸣气受了！”华梵拿手捅了捅凤鸣，“我去替你报仇去？”
　　凤鸣唰的一下转过来，眼睛竟有泪花，他张嘴似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在嘴边，却张不开口了，他瘪瘪嘴，负气的闭上了嘴！
　　华梵也不恼，“你不说就算咯！有什么好生气的嘛，嘴长在别人身上，随她们去吧！身正不怕影子斜！”
　　凤鸣擦了擦颊边的眼泪，原来天女什么都知道了，他抽了抽鼻子，“小的就是气不过嘛！”
　　“放宽心！”华梵复又躺倒，“马上申时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去学堂把灵熙给领回来！免得她天天下了学总是撒丫子乱跑！你说她一个不过才三岁的丫头片子，天天和那些半大小子们混在一起，哪有什么女孩样嘛！天天臭汗淋漓，弄得浑身上下是没一个干净的地！”华梵虽是这么说着，面上却是一派自豪样。
　　凤鸣想起灵熙的小样，破涕为笑，将茶一饮而尽，“还不是随了天女您老人家！灵熙不过有样学样罢了！”凤鸣站起身掸了掸衣衫，“小的这就去接灵熙回家！”说着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小孩就是好哄！”华梵叹息一声，这些年来和灵熙天天你来我往的斗智斗勇，哄小孩的技能早已是炉火纯青。想起灵熙，嘴边不觉浅浅一笑，你说她一个小屁孩，怎么天天那么多花样呢，有时说出的话都不像小孩，真是神奇。华梵就这么想着灵熙，不觉间睡了过去。

　　两个时辰后，华梵睡醒了，她睁开眼睛瞧了瞧天色，天已擦黑了！华梵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望着门口奇怪道：“怎么还不见凤鸣和灵熙回家啊！这两个小鬼跑哪去了！来人呐！”
　　里间一名侍女走了出来向华梵欠身一礼，“天女。”
　　“你去叫上两个奶母，你们三个一起去寻一下灵熙，我叫凤鸣去接灵熙回家，可都约莫两个时辰了，还不见人影！”
　　“是，天女！奴婢这就去！”可还未及转身去唤奶母，凤鸣已推门而入，手边还牵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奶娃娃，只见她额间青紫，肿得老高，眼窝也已经雀黑，可她却不觉疼一般，仍面不改色，神色傲气！
　　华梵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皱紧眉头蹲在灵熙面前，她东摸摸西看看，心疼的不得了！“怎么了？和谁打架了？”
　　凤鸣先一步在华梵面前跪了下来，他满脸愧色，已有哭腔，“都是小的的错，小的去到学堂的时候学堂已经下学了，几经打听才打听到灵熙和元蓬大人家的小公子离涧玩去了！小的又去了元蓬大人家，却得知他家公子还未归家，小的正踌躇间，忽见元蓬大人家的小公子孤身一人回来了，小的忙上去询问灵熙的下落，那小公子告诉我他们去捉蛐蛐去了，然后灵熙说要回家了，他们就分开各自归家了！小的忙又朝咱府上赶，走了没几条街就看见灵熙和一群小毛孩正打架呢！”说着面上还露出一脸傲色，“灵熙虽然以一对多，却占了上风，那帮小毛孩比灵熙还惨呢，被灵熙打得嗷嗷直叫！回家喊娘去了！”
　　华梵瞪了凤鸣一眼，凤鸣便马上低头住了嘴。她叹了一口气，正色质问灵熙：“为什么下学了不马上回家？又为什么和人打架？你瞧瞧你这是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个女孩样了！阿娘就是这么教导你的？你知错了没？”
　　灵熙将头一歪，眼里噙满泪水，却一脸倔强不肯让眼泪落下！只听她奶声奶气的说：“灵熙没错！我就是没错！”她将小拳头抬起做出击状，“他们说阿娘坏话，还说我是没爹的野孩子，我就要打的他们满地找牙，别说凑这一次，下次看见他们我还凑他们！哼！”
　　华梵心内一动，疼惜的一把将灵熙揽进怀里，她用手拍拍灵熙的后背，“不愧是我天女华梵的好孩儿，干得漂亮！”不过她语气立马一转，“但是！下次可不要单枪匹马的去和别人打了，须知孤军奋战多伤亡，兵家最忌孤勇，应谋定而后动，所谓知止而有得！等做足准备后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才畅快！”说完拍了一下灵熙的脑袋！
　　灵熙啊得一下叫出了声，“阿娘，疼！”
　　“现在知道疼了？”
　　灵熙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这时早已站定在后方的两名奶母呵呵笑着上前将灵熙抱起，“奴婢抱小主人下去洗漱换衣，清理伤口！”
　　华梵点点头道了一声好，“对了，清理伤口的时候记得轻些。灵熙怕疼！”
　　奶母称是，抱着灵熙走了。
　　华梵转身坐下喝了一口茶，对着仍然跪着的凤鸣道：“起来吧！还打算跪到明早不成？起来，我还有事吩咐你！附耳过来！”
　　凤鸣闻言从地上站起，走到华梵旁边。
　　他们叽咕了一声，外人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见凤鸣的面上逐渐喜笑颜开，“小的知道了！这就去办！包管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