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大人是妈宝》贰耳

13、013

　　裴尚闵也不是个傻的，刚开始没察觉到霍箐菡的用意是没想到这一层，三番两次的闭门羹后也意识到了他这是被别人故意躲着避而不见呢。
　　得知此事后他当晚发了好一通脾气，把房间里的摆设能砸的都砸了依然不解气，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喘着气都觉着难受，想一鼓作气跑到东苑去问她为什么，为什么对他避而不见，他只是想跟她和平相处罢了。
　　哼，既然她不领情那他也不要与她交好了，裴尚闵在心里傲娇地想道。
　　裴尚闵不来东苑让她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找各种理由去搪塞他了。
　　两人的相处模式回到了以前，好像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王一鸣想到前几日一下课裴尚闵就跑个人影都没，今日倒不忙不急的，不由出奇地问道。
　　“怎么，我不能在这儿？”裴尚闵没好气的问到，不就是前几天为了早点回家堵那女人走的快些吗，从今天开始他再也不上赶着去惹人嫌了。
　　“不是啊，那什么前几天你不是早早就走了吗？”
　　“哦，我肚子疼”，他边收拾课本轻描淡写地说道。
　　看着裴尚闵一脸平静地说着谎，在一旁侯着的来喜撇了撇嘴，在心里暗暗腹议着：才不是，您那是上赶着去见夫人，只不过每次都倒霉了些见不着罢了。
　　路过集市时，来喜还特地把马车赶慢了些，想着待会儿公子定又要吩咐他去买些什么东西，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车里的人出声儿，眼看集市就要过了，来喜提醒道：“公子集市到了，可需要奴才买什么？”。
　　原以为他今儿个难得这么醒目善解人意，公子表扬他一番也不定，谁成想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裴尚闵气急败坏的声音：“买什么，你想买什么，这么喜欢买东西，干脆小爷帮你同管家说一声让你以后当采买得了，还跟着爷做什么劲儿”。
　　来喜想他这是又把事情搞砸了，兢兢战战地连忙求饶：“公子恕罪，奴才嘴笨不会讲话请公子饶了奴才这一次，奴才不想离开公子身边”。
　　“罢了，今儿个饶你一次，今后莫要再胡乱说话”，裴尚闵其实也不是真的要把来喜怎么样，只是他提起“买东西”的这件事，像是提醒他前几天做的蠢事一般，不由得恼羞成怒把气撒在他身上，如今能有个台阶下自然就不再追究。
　　“是，谢谢公子”，来喜擦了擦额头吓得冒着出的冷汗，赶着马车晃悠悠地离集市而去。
　　就在两人以为生活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的时候，从西北边境的军中传来捷报，此次战役褚国大胜，但不幸的是裴景在这场战争中薨了，为了守护他的国家，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葬送在无情的战争中，他的生命也永远留在了这一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大将军裴景为国效力，忠肝义胆，驰骋沙场，所向披靡，击退大魏守护我朝疆土，奈天不佑我褚国，裴爱卿不幸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实乃我朝之大损失，今日起举国皆哀，朕深恤裴爱卿之后人，追封裴爱卿为“镇国公”，其嫡子裴尚闵赐世子之位，赏黄金五千两，钦此”。
　　怎么会这样，恩公死了？霍箐菡不敢置信，如果当初她毅然跟去战场是不是就能在最后一刻护他周全了？霍箐菡内心深感愧疚，她活了千年之久对人对事自问可以做到问心无愧，但偏偏于她有恩的裴景却因她的疏忽而……。
　　内心的愧疚感几乎淹没了她，脚步恍惚地朝着东苑走去，连管家在身后叫唤也不理会。
　　可以说全场最安静的人莫过于裴尚闵了，小小年纪就算是听到父亲的死讯也没有哭闹，表现的比平常更为安静些，让管家微微有些担心：“公子”，嘴张开了又闭上，安慰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他半只脚都快踏进黄土的人了，哪能不知道公子这反常的情绪，有些人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我没事，父亲还没回来我怎么能垮下呢”，他勉强地一笑，可笑着笑着眼泪不知觉地滑落下来。
　　他不想哭的，父亲曾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能哭不然父亲回来又要说他了，可是眼泪不听他的话，怎么擦都擦不尽，最后他干脆拿袖子擦拭脸上的泪水。
　　管家看着心里一酸，连忙把裴尚闵揽到怀里抱紧：“公子不哭，你这样子让将军怎么走的安心”。
　　裴尚闵在管家的怀里哭累了睡着之后被管家轻轻抱回前院，嘱咐道：“好好照顾公子，有什么事便来禀告我或者夫人”。
　　霍箐菡回到东苑后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她把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个遍，发现她对裴景的印象极浅或者是全无也不过分，除了成亲那晚感受到他在身边坐下的炙热气息外，其余的都是通过书信沟通，可以说她连裴景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可就是这样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把他最信任的一面给了自己，让她在府中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这是让她极其动容的，她想若是当初那位苏姑娘嫁过来必定也是极容易喜欢上他的。
　　裴景的遗体回京那天，全城的百姓都来了，霍箐菡带着裴家老小穿着丧服，站在城门口迎接他的遗体，第一次她没有带上面纱，周围的百姓都惊诧于她的好颜色，连女人也不外乎被小小的惊艳了一把，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前方的大军吸引了，准确的说是被那副驾在马车上的冰棺吸引了，几乎所有人在看到冰棺那一刻眼眶都微微泛红。
　　他们的英雄回来了，曾经的他是那么的器宇轩昂威风凛凛，此刻却只能躺着一副方方正正的冰棺里面，炯炯有神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等到大军进了城，周围已经微微响起一片呜咽的声音，触动了霍箐菡心里那根弦，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泛起了涟漪。
　　妖天生没有眼泪，即使她们内心难过脸上也是不显，因此霍箐菡冷清的面容在一众人面前显得很突兀。
　　负责运送冰棺的将领是裴景在军中的下属也是极要好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他远远地便看见了城门口站着的霍箐菡，她那一身清冷绝艳的容貌和气质都是不容别人忽视的存在，几乎第一眼他就可以肯定此女便是裴将军新娶进门的夫人，想到裴景心中一涩，在心里暗暗惋惜着。
　　两方交接完裴景的遗体，将领打量了一下霍箐菡，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这苏氏怎么回事？从进城门开始到现在他几乎就没看见她变过表情，脸上毫无波澜像是个没灵魂的木偶。
　　他认定霍箐菡对裴景没感情才会如此，裴景当初还打趣两人之间可是连盖头都没有掀，为此好生后悔，早知把盖头掀了再走，最熟悉的陌生人无疑讲的是他们，他现在有点担心裴尚闵的处境，毕竟一个连伤心难过都不屑一装的人，你能指望她有多少爱心抚养孩子长大。
　　算了，等过几天把裴景的事情安排完他再去镇国公府探探口风。
　　霍箐菡没有理会他人的眼光，而是把目光投到冰棺上，似乎想从中看到什么。
　　“迎接将军回府”，霍箐菡朗声说道，声音清脆响亮像在军中练兵时训话一般，让人听之鼻头一酸
　　“爹爹，他们怎么都哭了”，小孩儿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丝属于他这个年龄的不解。
　　大人被问得眼眶微微泛红不知如何开口。
　　小孩儿听不到回答，不依不饶地追问身旁的父亲。
　　“小宝，我们的大英雄走了”，这是父亲给孩子的回答。
　　“大英雄？他是谁啊，他去哪儿了呢？”，小孩一连串的发问，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是喜欢探索，他们总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本能。
　　“小宝你记住了，大英雄他叫裴景，那是守护我们家园的人，其实爹爹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想是到天上去了吧”。听说好人死后会到天上去，成为月亮众多守护者之中的一颗星星。
　　“小宝记住了，那大家哭是因为大英雄到天上去了吗”。
　　“嗯”，男人苦涩地点了点头。
　　“既然大英雄到天上去了，那我们想他的时候抬头看看天上不就可以见到他了吗”，小孩儿为自己想出的绝妙方法感到兴奋。
　　父亲不忍心打破属于一个孩子天真无暇的想法，附和道：“小宝真聪明”。
　　父子两人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霍箐菡的耳朵里，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裴尚闵。
　　裴尚闵紧绷着脸他没有痛哭流涕，紧绷着脸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他眼睛泛红的厉害，双手紧紧捂住腰边两侧的一副，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霍箐菡微叹了口气，转而牵住他紧握的小手，为了不让他自残般的伤害自己，她只能和他十指紧扣着。
　　触手般的柔软嫩滑让裴尚闵愣了一瞬间，回过神来便看到了两双十指紧握的手，一大一小的双手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却出奇的合衬。
　　霍箐菡也许不知道就是她这样一个轻微的举动，让濒临崩溃的他有一丝丝的依托，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里是多么的害怕，他怕这个世上以后便只有他一人，他甚至不敢想象没有了父亲今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