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12章 元明 ...
-
马车在贺家正门口停下,元清套上玉镯便扶着朱嫂的手下马车。门口的小厮显然是被招呼过的,此时见到他们三人,连忙进去通报。
贺府门口两个石狮威风凛凛,房檐挂的大灯笼早早地亮起来,在风中飘荡。不一会儿就见一个丫鬟扶着元明出来,元清的眼睛紧紧地跟着姐姐,见元明的肚子微微隆起,忙上前同丫鬟一起扶住姐姐。
元明此时定定地看着妹妹,见妹妹仍旧戴着面纱,眼中水光潋滟,似有千言万语,便道:“此处说话不方便,我们赶紧进去。”
三人经过走廊,元明朝妹妹道:“此时可揭下面纱了。”元清一愣,随即低头轻轻摘掉面纱,叫了声,“姐姐”。元明见妹妹一脸尘色,心中心疼,便道:“快随我来,给你收拾好的房间进来看看。”
元清跟着元明穿过走廊拐弯走进一处小院子,院中有几杆青竹,元明道:“此处清净,无人打扰。”元清才四处看看,自己也觉得清幽雅静,颇为满意。
元明又叫院中候着的一个嬷嬷去打热水来,对元清道:“先擦下手脸,晚上再好好洗澡。”等嬷嬷叫人打来水,又道:“这贺府后院里的事,都归冯嬷嬷管,有什么不适应的,只管对她讲。”元清点头,乖巧对嬷嬷道:“有劳了。”
元明欣慰地抚了下元清的肩膀,带元清去房间洗脸,又叫下人退到屋外。道:“公公与你姐夫在镖局未回,婆婆出门进香,他家人俱是好相与的,只是婆婆爱开玩笑,你别在意,小叔子还在学堂,等晚饭时候再给你一一介绍。”元清俱是说好,愣愣道:“锦姐和湛哥呢。”元明笑道:“今日闹得晚,午睡到此时还未醒呢。”
又道:“这俩孩子知道,小姨今天过来,闹着要一起等你呢,结果还是撑不住睡着了。”说到孩子,元明一脸温柔笑意。
元清见状,知晓姐姐在此过得不错,心里也十分宽慰。两人又说了些话,俱是元明问些家里父母,祖母如何。元清自说都好。
元明拉着元清的手,叫自己的丫鬟点香给她重新梳了头发,完毕后,元清又换身翠色衣裳,不禁叫元明看花了眼。夸道:“真正是俏丽得很。”旁边点香,也羡慕地道:“少奶奶家的人都这么好看。”元清笑笑也不多言。
两人一处又说了许多话,只听外面有人道:“老夫人回来了。”元明立马拉着元清道:“我领你拜见婆婆。”
元明快到门口,连忙上前要去扶婆婆,婆婆忙道:“你别动,还是我扶你罢。”转头看见元清,道:“你姑娘就是你娘家妹子把,真漂亮,不如也来给我做儿媳把。”元清不知秦氏性格,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元清接道:“婆婆真爱说笑,小叔子才十二呢,这么早娶媳妇不怕同窗笑话。”
元清惊讶,没想到姐姐也会开玩笑,只听秦氏一本正经道:“言之有理。”惹得周围人咯咯笑。元清也不禁觉得秦氏好玩,难怪姐姐都开朗许多。
大家笑完,秦氏心道这二姑娘好生正经,对元清正色道:“你在这里安心待着,多陪陪你姐姐。“元清看秦氏脸色变化如此之快,颇觉新奇,才道:”多谢伯母。定会陪好姐姐。“
三人在堂屋坐定,元明吩咐人去叫醒两小孩儿,道:“睡太久要迷糊的,快叫他们起来。“不一会儿,锦姐和湛哥摇晃地过来了,两人都好奇地看着元清。
只一会儿,便扭头朝秦氏和元明道:“祖母安好,母亲安好。“秦氏连道:”好好。乖孙儿。“元明摸摸两孩子的头,道:”这是你们的元清小姨,之前见过的,还不叫人。“
两孩子毫不扭捏,当即喊:“小姨安好。“元清听到两孩子的声音,心道来这一趟真的值了。忙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里面包着母亲前日备好的小金锁两只,元明忙叫人收好。
日头渐没,小少爷贺昀也回来了,没见着大哥和父亲,叫了声,“母亲,嫂子。“便一扭头朝自己房间走去,也没多看元清一眼。
秦氏一挥手道:“这小子脾气真怪,不管他了,咱们开饭吧。“因贺氏父子事忙,经常晚归,因此元明和婆母先行开饭是常有的事情,并不奇怪。元清虽有疑问,但是入乡随俗,当是听从主人家的安排。至于小儿子贺昀,秦氏哪有不管,着人给他端了一份到房间。
正吃着饭,外面出现吵嚷之声,只听有人叫:“不好了不好了。“就见贺燃身边常跟着的镖局伙计邹阳道:”老爷少爷被人带走关进州府大牢了。“
秦氏当即站起,“你好好说话,被谁带走的,为什么带走?“邹阳上气不接下气,”只说是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避让,谁也不敢多问。”
秦氏知道这锦衣卫的厉害,有点站立不住,元明元清忙扶住她。元明心里也是着急,叫人把小孩抱走,其他也是无法。家里的主心骨被带走,一群女人似乎没了主意。
元清心惊,怎么到处都能碰到锦衣卫,和这锦衣卫的缘分竟然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元清见姐姐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也不敢隐瞒,道:“姐姐,你还记得当年与我家交好的李伯父家的李潜吗,他如今是锦衣卫镇抚使。今日来青州府路途中,也碰到他了,想必此次也是由他办案。“
元明正奇,元清什么时候和锦衣卫有了交集,就听秦氏急道:“可是说得上话的人,也可派人前去打听一番,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于是叫了管家贺立前来,叫他即刻去打听。元清觉得锦衣卫必会买账,说不好还会以在州府前闹事而抓了贺叔。这事她是有经验的。但是姐姐的事就是她的事,看着姐姐着急,自己也无法安寝的。
于是元清让贺叔等等,自己去小院中拿了一枚物事,便折返回来。对贺叔道:“你拿着这个,去找锦衣卫镇抚使李潜,向他打听。就说是顾家有事相求,他与我家有顾,想必会卖几分薄面。“说完便递给顾叔。
贺立见掌心赫然立着一枚玉蜻蜓,虽不知是否有用。但见今天下午,那锦衣卫确似与元清相识,便不再犹疑,拔腿便要去。
元明看着秦氏又道:“慢,既是请人帮忙,银钱也是用的上的,“秦氏对元明点点头,对贺立道:”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一同带去。“
贺立走后,一家人坐立不安,实在无心吃饭,便叫人撤下去。许久没有消息,元清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过莽撞,也许李潜早就忘记这枚玉蜻蜓,那真是尴尬。若是真记得,单靠一枚玉蜻蜓也未必能证明身份。
贺立这边,领着邹阳,到了州府,对看门的守卫央求道:“小的求见锦衣卫镇抚使李潜大人。“守卫赶苍蝇似的,”去去,镇抚使大人是你们想见就见的,快走把不然给你们抓起来,有你们好看的。“
见此情景,邹阳不忿,贺立忙拦住他,打开匣子,奉上银子,低声下气,“这是给二位爷吃酒的,烦请通报一声儿。“二守卫对视一眼,拿了银子,便道:”李大人现在不在府中,要找他明日把。“他们才不会承认,即使李潜在,他们也没胆量传信,锦衣卫自有锦衣卫的人来通报消息。
贺立却不曾想,就这样被他们打发了,心中也是气愤。还在纠结要不要拿出信物,看这二人样子若是私自吞了信物,倒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这样毫无收获回去,必然不行。
就在贺立打算赌一把的时候,远处有快马奔来,还未来得及辨认,就见门口守卫齐声喊道:“参见李大人。“贺立不知所措,邹阳拉着顾立跪下,贺立抬头瞄了一眼,正与李潜对视,李潜也认出他。随即撩袍下马,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不再理他,便要入内。
贺立见李潜要走,心中一着急,便喊道:“大人,有人以信物相托,有事相求。“说完也不看李潜反应,就伸出手,玉蜻蜓赫然立在手心,
李潜定睛一看,原本迈出的步伐折返,两步跨到贺立身边,拿起玉蜻蜓仔细辨认一会儿,道:“竟还没丢。“说完便收入怀中,对顾立道:”今日不得空儿,明日来吧。“话毕,就快步迈入州府大门,倒像是真的有十分紧急之事。
贺立与邹阳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这差事到底办成了没。在州府外面杵了一会儿,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回去复命。
待贺立和邹阳将刚才的事情转述给贺府一干人等。众人到底是松了口气,只要搭上点关系,后面再继续研磨,比那无头苍蝇要好上几百倍。
元明命小厮在门外点灯轮流守候,又让贺立派两个机灵点的去州府大门守候,见机行事。元明担心婆婆年事已高,便让冯嬷嬷扶了秦氏回房,秦氏虽心里着急,但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不想让众人又为她操心,便回去了。
此时大厅只剩下姐妹俩,元明终于有机会道出心中疑惑,“你与那锦衣卫李潜如何又碰上面?”元清自将去岁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只未细谈玉蜻蜓之事,元明听罢,心内又安心几分,道:“李潜想必是顾念旧情的人。”
锦衣卫素来乖戾,元清恐贺叔惧他声色,耽误正事,只说是:“明日我乔装与贺叔一同前去,前次我们打过几回照面,盼他能看在父母薄面,多透漏几分。”元明心内大感,道:“那我在此代替你姐夫多谢你了。”元清惶恐,“无甚,姑且一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