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恋爱的理由》白兔大侠

2、苏维 程如元见到

　　程如元见到苏维是在几天后，连他自己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这位传说中弟弟的“心上人”。

　　酒会后程如元就让助理去查一查苏维的资料，但调查需要时间，而且程如因这几天罕见地起早贪黑，像是突然对工作开了窍，程如元看弟弟每天照常按时回家，吃过饭就一头扎进书房工作，除工作外的私人电话都很少打一个，不像是在约会的样子。程如元心想，所谓心上人学长可能是堂妹程如绘的调侃，便对这件事少了几分在意。

　　这天程如元外出谈完合作，回到车上时助理贴心地提醒他：二少最近正在筹备的艺术展就在这家公司附近，而且接下来没有别的日程安排，是否需要去看看程如因的和艺术展筹备。

　　助理从程如元回国工作就辅佐他至今，除了工作也对程如元和弟弟的感情也十分了解，更清楚程如元“弟控“的属性。果然程如元听到这话，便示意司机前往展厅。

　　程家是青城的望族，自然少不了艺术底蕴，程母更是出身绘画世家，程如因大学转读艺术，但他自小就对画画没什么太高天分，因此也没奢望自己能在绘画上有多大造诣，在国外读了几年艺术史，在学校时就跟着圈内前辈参与各种艺术展的筹备和相关工作。回国后就开始做策展人，有程母那边的家族支持，加上程如因本身的艺术修养也不错，做个策展人倒也是相得益彰。

　　这次的活动是一位国内艺术家的综合性视觉艺术展，这位艺术家在国外上学时就遇到伯乐，还没毕业就开了小型个展，作品在圈内颇受赞誉。这是第一次国内展出，艺术家本人有意在这次展览后将作品在国内巡展，因此非常重视这首次的亮相。

　　程如元来到展厅的时候并没看到弟弟，展厅还没开始布置，甚至上一个展览的一部分标语和图示还留在墙上，程如元的助理询问了场地负责人，得知弟弟在场地中心改进设计图，程如元表示很想看看弟弟工作起来的样子，便饶有兴味地独自走了进去。

　　展厅还没拆除上次展览所布置的隔板，高高低低的隔板稀疏露出人影，程如元一层层向里走着，听到一把很干净让人舒服的嗓音：
　　“Andrew工作室的东西已经全部打包运回国了，难为Andrew的小助理那么细心，知道国内展计划留一个区域还原工作室的环境，连用完的废颜料罐都保存得很细致。”

　　程如元听着，只觉得还没见到这个人，听声音就有“赏心悦耳”的感觉，这声音里仿佛有盈盈笑意，温和宜人。

　　“苏维师兄，你肯定去过很多次Andrew的工作室了，你觉得我刚刚说的布置合适吗？”是程如因的声音。

　　苏维？

　　程如元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紧，加之刚刚自家弟弟的语气，十足十像极了讨糖吃的的小孩，程如因小时候每每做一两件得意的事，或是画了幅满意的画，或是练好了一首曲子，都爱巴巴地跑到程如因身边，眨巴着眼睛问：“哥哥，哥哥，你看我刚画的画，这里画的可以吗？”末尾语调的上扬就像翘起的小尾巴，仿佛在摇啊摇，所谓这里画的可以吗，“这里”就一定是程如因最得意的地方，等待着哥哥的夸奖。不过程如元从小就内敛沉稳些，对自家弟弟这些撒娇卖乖鲜少回应。今天又听到这熟悉的语气，程如元想：不知道多久没听到程如因这么说话了，但现在却是对一个外人，一个所谓的“心上人师兄”。程如元不觉皱了皱眉头，缓步从展板后走出来，看向场中的三人。

　　那位叫Andrew的艺术家一看就很有“艺术气息”，微卷的半长发散漫地搭在肩上，身量很高，隐隐看出肌肉，倒不是一般搞艺术的形销骨立的模样，正侧着身低头听程如因和苏维的讨论。

　　程如因站在中间，手里捧着iPad和笔记本，正在边说边写写画画着什么，他和旁边的青年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要靠在一起，抬头讨论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是近距离对视的。

　　程如因旁边的青年就是传说中的苏维了，程如元上次宴会听完墙角后，心里对苏维就有了带偏见的印象，他没见过苏维的模样，只觉得弟弟的所谓心上人大概是一等一的好相貌，凭一张脸和不知什么办法吸引了弟弟，这么一想不免拿圈里的小男孩做蓝图，觉得苏维应该是个模样很好又重视形象的人。

　　但真正见到苏维，和程如元勾勒得形象简直天差地别，苏维微微低着头看着程如因的笔记本，头发垂下来半遮着脸，皮肤极白，尖尖的下巴，看起来年纪很轻，仿佛是学生模样，穿着一件浅蓝色条纹的宽大衬衫，袖子松松地挽起来，露出的手臂细白修长。程如元只觉得这个人和他的声音一样，让人看着很舒服，很想靠近。

　　程如元正观察着，不知道讨论到什么，苏维自然地拿过程如因的笔记本，又把笔从程如因手里抽出来，写写画画了些什么，继而又把笔和本子还给程如因。一来一回免不了有手部的接触，两个人都自然得不的了，苏维拿笔的时候甚至是半握住程如因的手把笔抽出来的，程如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先发现程如元的是Andrew，Andrew抬头看到程如元，问：“您是？”

　　苏维和程如因也应声抬头看过来，程如元先对上了苏维的目光，苏维的眼睛让程如元想起大学旁边公园的小鹿，但又不像小鹿那样怯怯，说不上像哪种食草动物，这双眼无波无澜地看着程如元，程如因叫起来：“哥？你怎么来了？”

　　这声哥还没有那声苏维师兄叫得亲切，程如元暗想。

　　“我来看看自己弟弟这几天起早贪黑是在忙活什么。”

　　“什么起早贪黑......”程如因小声反驳。

　　Andrew挑挑眉笑了起来，对程如因说：“你的整体方案和场景图和我的风格和思路很契合，看得出来是真正去了解过作品和之前的展，真是辛苦你了。”

　　程如因在自家哥哥和师兄的双重注视下本来就有些手足无措，驾轻就熟的工作竟变得像小时候逢年过节要在亲戚面前表演节目一样，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如今收到甲方爸爸的夸奖，更是一时间忘了该怎么反应。

　　苏维没见过程如元，只听程如因说起过有个哥哥，知道程如因对这个哥哥是又敬又怕，如今看到程如因这个反应，不由觉得可爱，于是轻轻拍拍程如因的肩膀，说到：“以小因策展的经验加上Andrew你的亲自讲解，方案肯定差不了。”

　　程如因像是被捋顺了毛的猫咪，终于绽开一个轻松的笑。

　　四个人先是彼此介绍又寒暄了一番，程如元观察着苏维和自家弟弟熟稔自然的肢体接触、亲昵的语气话语，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自己弟弟个性单纯又对感情的事过分天真，苏维长得人畜无害又伪装地亲切近人，对程如因用些小手段，程如因自然就觉得自己喜欢他了，这个苏维看起来不声不响，却好手段钓住了程如因。

　　程如元越想越是看苏维和自家弟弟的相处不顺眼起来。这时Andrew提议：“不如现在去看看我工作室运回来的东西吧，尽早把这个区域的布置确定下来。”

　　程如因自然是一口答应，拉着苏维就要和Andrew出发去看工作室，一旁的苏维却说不和他们一起去了，Andrew家在城郊，一来一返路程太长，苏维昨天没睡好想先回家，于是就让程如因和Andrew去就好。

　　“快放过我这个还没倒好时差的人吧，陪你们两位大忙人讨论了一天，我头都要痛了，小因你和Andrew回去找找灵感，我先回家了。”苏维说。

　　苏维本来就只是两人的共同朋友，来出出主意，不参与这次布展的工作，去不去也不要紧。
　　但程如因听到苏维说昨天没睡好现在还头痛，一脸紧张地要送苏维回家。
　　苏维推辞说打车很方便，让程如因以工作为重。

　　苏维和程如因相持不下 互相劝说，Andrew在一旁看的饶有兴味，而程如元的眉头越皱越紧。

　　程如元最熟悉不过自家弟弟，这样着急担心的样子显然是真对苏维十分上心，而苏维的推辞落在程如元眼里，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戏码。

　　“不如我送苏先生回去。”
　　一旁的程如元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