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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程如元 程如元第一 ...

  •   程如元第一次听到苏维的名字是在自家弟弟和堂妹的聊天里。

      那天是程家分支一位叔叔的结婚30周年纪念晚会,这位叔叔夫妻感情甚笃,又逢30年纪念,因此排场铺得很大,半个青城的人都来祝贺。泳池、乐队、蛋糕、鲜花、各色酒水,觥筹交错衣香丽影。

      程如元现今是程家的当家人,在这样的场合里想和他借机攀谈几句的人很多,上前搭话的男男女女也多,有程如元熟的,也有没什么交情的,也有狐朋猪友过来和他调侃几句。程如元和几个人应酬了几句就不胜头疼。程如元以往是宴会中心,众心捧月,但他最近因为家事心浮气躁,不想做这些场面的功夫,便避开人群,想绕到主宅后面的湖边去抽根烟。

      程如元的父亲前几年心脏出了点小问题,医生嘱咐即使做完手术也不能再过分操劳,于是做完手术便定居C国休养,程如元从小就是程家培养的继承人,当时也已经历练了几年,程父觉得可以放手退休去了,便将程家大小一应事务全交到了程如元手里。程家百家家业,分支旁多,早先几十年有凋零之象,但程父大半辈子的苦心经营一力支撑,终于又让程家繁荣起来,程如元接受自然也不敢怠慢,一心扑在工作上,几年下来,也当得起人叫一句“程总”。

      程总这两天心浮气躁,不为别的,只为父亲和家里长辈明里暗里催促他赶紧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程父虽然远居C国,却一直对程如元的感情生活不甚满意。程如元生得好看,又是这样的家世,从他学生时期开始,贴上来的人就数不胜数,程如元倒不是照单全收,他只是从贴上来的人里,找顺眼的、有趣的,打发一些时间,各取所需。程公子出手阔绰,因此在圈子里口碑不错,男男女女前仆后继。程如元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妥,反正程家用不着他来献身联姻,找个合适的人结婚是锦上添花,不结也没什么大碍。于是程如元这样毫无负担地游戏到现在,一朝被催婚,各家都掂量张望、跃跃欲试,花名在外的程大少自然烦不胜烦。

      程如元的母亲是位极其温柔细致的美人,与程父学生时代国外求学时相识相守,陪程父走过风雨享过荣光,程家分支庞杂,关系家传纷乱,家业到程父这里有点风雨飘摇,因此程如元从小就是看着忙碌的父亲和在家守候的母亲,母亲温柔和顺,但正是这娇花才更需要精心呵护,程如元印象里的母亲总是在等待,等的年华逝去,后来程母生下弟弟程如因后身体一直不好,没过几年就过世了,父亲忙着打理程家事务没有再娶,因此程如元是没见过什么琴瑟和鸣、岁月静好的。

      小时候程如元的母亲经常给他看自己年轻时与程父的照片、书信,给程如元讲两个人青涩的学生时代,但这些美好只存在母亲的描述里,程如元小时候印象里的程父永远是忙碌又疲惫的,这些所谓美好回忆,不知道是程母想说给程如元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后来母亲过世,程如元看过母亲鲜花凋零一样的一生,觉得所谓年少爱恋 不过如此,所谓相伴相守不过如此,他对感情没有敬畏、没有期待,只是一步步走在偌大家族的期许里,走在别人的审视里,走了这许多年。

      程如元刚穿过湖边花圃就听到自家弟弟和堂妹聊天的声音,心道程如因还挺会躲清静的。

      程如因小程如元八岁,母亲过世时他还是个不记事的小奶团子,程如元是家里选定的继承人早早出国,程如因从小没有得到过妈妈的温柔大哥的疼爱,好在他本性天真豁达,即使在程父极少的关心下也长成了和煦的少年,无论同学还是程家同辈的兄弟姐妹都喜欢和他玩在一起。程如元回国后对弟弟很关心也很放纵,只要弟弟喜欢的程如元统统支持,程父对小儿子没什么太大期待,但总归是程家人,因此程如因大学时程父也是作主为他选了商科,但程如因对家里的事务不感兴趣想读艺术类专业,程父起先并不赞同,程如元知道后为弟弟联系了最好的学校,程父就没再多说什么。程如元只希望程如因不必艰辛,自由就好,因此狐朋狗友们总调侃程如元是个“弟控”,

      隔着老远就听到程如因义愤填膺地喊:“你说苏维师兄怎么了?!他不是才刚回来吗?”

      接着是堂妹程如绘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你先别着急,我只是比较担心苏师兄,还是因为......那件事......他之前的男朋友......”

      程如绘顿了顿,声音高了一些:“你在这里喊有什么用,我们最近多叫苏师兄出来,多陪陪他不就好了,刚好你的课题可以叫苏师兄来看看。程如因你不是喜欢苏维师兄吗,正好趁这个机会,也不用顾虑师兄前男友了,你加油啊!”

      “程如绘你好八卦!我懒得和你解释。”程如因又是一声嚎叫。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你哥的,你哥虽然疼你但肯定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能接受你和苏师兄的事,他知道了肯定要打断你的腿,你腿断了以后我找谁鞍前马后啊,再说你哥总冷着个脸像个大冰块我爸都不敢得罪他,我可不想和他说话。”

      程如元长了一张很锋利的脸,刀削斧凿,不笑的时候冷气森森,但他的眼睛据说是肖似妈妈,很是温柔 深情脉脉,程如元勾着嘴角带点笑意认真注视一个人的时候,真是仿佛天生的情种,可是看真切了才知道,那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深情,也没有人影。这两年程如元执掌程家,初出茅庐自然要雷霆手段,因此程家的小辈多数有点怕他,没人敢和他玩笑。

      冷脸大冰块本人听完无声地笑了笑,转身朝外走去,不再听两个人的对话。

      苏维。程如元默念这个名字。

      虽然程如元本人荤素不忌,身边人来来往往。但对自己弟弟却约束得紧。程如因从小虽然朋友众多,活泼温和,但他和女孩子说话都脸红,一路读书过来也没谈个女朋友,平时除了泡实验室就是打球。这个苏维,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管何方神圣,程如元想,绝对不能让自己弟弟和一个跟前男友纠缠不清的男人搅和在一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程如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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