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灵者》北幺

13、第十二章 贪狼

　　第十二章 贪狼
　　……天痕，紧急制动队。
　　“长官！封印崩溃突然加剧，已经超过百分之二十！”一名七级异能者满头大汗，向自己的上级报告着。为了维持封印，他已经几乎透支，而在他身后，是一大批和他境遇相似的异能者。
　　“该死！”被他称作长官的人是一名女性，身材匀称姣好，虽然由于紧急制动队特殊的衣着她遮盖了面部，但一双大眼睛却是灵气十足。现在这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焦急，看得人更是我见犹怜。不过那名七级异能者面对自己的长官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亵渎之色，只是恭敬地等着长官发落。
　　“长官，是否可以考虑……”七级异能者欲言又止。
　　“再等等，”女子紧咬着牙关，“刚不是还来了一批人吗？管他什么组织的，全都给我上！把封印顶住！要是有谁不服，就来找我！”
　　“是！”
　　……礼堂中。
　　“呼……”颜舞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之前墨潇寒眼神闪烁之时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他还有底牌。不过这回墨潇寒似乎真的是穷途末路了，他倒下之后便再无声息，连身后的护罩都开始瓦解。
　　“你的身份真令我好奇……”颜舞晴喃喃道。她早就没了之前优雅的模样，在星魂术法中虽然没受致命伤，但也狼狈至极。她对墨潇寒真是恨到了极点，怕到了极点，也是好奇到了极点。如果说墨潇寒是一个普通的九级异能者，他早就该死在自己手底下了，但要说他是半神——当今世界上半神也就那么几个，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再说了，半神也不会去当皇族护卫，就算真的当了皇族护卫，直接亮出自己半神的身份他们也必然不敢开打。墨潇寒的实力仿佛一直只是比自己这一行人高出恰好那么一线而已，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晃了晃脑袋，颜舞晴站直了身子。她现在可没闲工夫去想这些，完成任务才是第一要务。那屏障崩溃的速度并不快，她可等不及，伸手抄起李暮辉，两个人朝着屏障走去。
　　“咳咳……你俩等等！”一声厉喝突然从墨潇寒那边传了过来。
　　颜舞晴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这墨潇寒还没死？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似乎并非墨潇寒的声音。
　　“谁！”
　　“你爷爷我！”那声音再次响起，墨潇寒的身体并未产生什么异动，但从他周身猛地翻涌起许多黑色的浓雾，这些浓雾翻滚汇聚，竟最终汇成一个人形，脚上黑靴一踏，立在墨潇寒身体前方，正拦着颜舞晴两人的去路。此人一袭黑色长袍，剑眉星目，一头黑发虽然有些杂乱，但并不让人感觉到邋遢，反而与他犀利的眼神隐隐有些相辅相成。高挺的鼻梁为他添了几分英傲之气，纤薄的嘴唇边带着一抹似笑非笑之感，更奇异的是，他两颊旁竟没有耳朵，反而是头顶两侧生着两只宽底尖峰的兽耳，耳尖长着一缕白色的毛发。
　　“你……”颜舞晴的双手有些忍不住颤抖起来。面前这人完全没有一丝异能气息，但从他的气质和出场的方式来看，这人定是个高手。换做平时，颜舞晴纵使遇到他也并不会如此焦虑，但如今的她也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才弄死个墨潇寒，又来个深不见底的高人……莫要说任务完成不了，怕是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敢问冕下是……皇族护卫？”颜舞晴强压着内心的复杂情绪，毕恭毕敬地说道。
　　“不是。”那人横眉冷眼，不是一般的傲气。
　　看他这副模样，颜舞晴更是怒意大起，但既然对方没有否认“冕下”这一称呼，那么也就是默认了他实力在九级甚至更高。奈何自己没本事直接杀了对方，只好再道：“我与冕下并无恩怨，只是要冕下身后的皇族成员。既然冕下并非皇族护卫，何必为难在下呢？”
　　“你们上炎教有好东西？”那人的耳朵动了动，语气极为不屑，说话也是毫不客气：“我是不认识你，但他——”他指了指躺在身后的墨潇寒，“他是我的徒弟。你们伤了他，我就要为难你们。”
　　“伤了他？我明明杀了他啊？”颜舞晴心中疑惑，但看着那黑衣人眼中的冰冷之色，杀了人家徒弟，人家自然是来索命了。她顿时自觉是毫无活路，忽然间百感交集，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认身经百战，沙场上什么尸山血海没见过！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折在这小小的礼堂之中……”颜舞晴说着，眼中平添了几分落寞之色。她抬起头，望着黑衣人，决绝道：“杀了我吧。死在九级异能者手中，也不算辱了我的名声。”说罢，她散去异能，定定地站在原地。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你真当我不敢吗！”
　　“只求冕下给个痛快！”
　　黑衣人袖口一挥，眼看就要动手。颜舞晴看他这架势，虽然全身颤抖不停，但还是强装镇定，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紧紧闭上了双眼。
　　但过了良久，似乎都没感觉到痛苦传来。难道是这黑衣人手段如此高明，真给自己个痛快，连死了都感觉不到吗？颜舞晴心中大惑，缓缓睁开双眼。也就是她睁眼的一刹那，黑衣人大喝一声：“罢了，罢了！你走吧！带上你的同伴滚出去！”
　　“您……您不杀我？”颜舞晴全身都是一软，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猛地冲上心头，让她差点流下泪来。
　　“走吧！老夫不想再开杀戒。”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颜舞晴慌忙拉着李暮辉，搀着他就朝着门外的屏障走去。即使他们现在都已经身受重伤，但这奇异的屏障却依然能带着他们顺利返回上炎教的地盘。
　　不对呀！颜舞晴刚走了两步，忽然一愣，自己杀了那人的弟子，他说放走就放走？之前看他的态度，对上炎教也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连墨潇寒都不怕上炎教，他做师父的会怕？想到这里，颜舞晴忽然背脊一凉，之前因为事情大起大落带来的情绪波动也缓和了不少。心念电转之间，她转过身来看着那黑衣人：“前辈，晚辈还有一事不明，可否请前辈指点？”
　　“什么事？”黑衣人仍旧站在原地，“你最好快点走，否则等我改了主意……”
　　“前辈是不想杀我们，还是杀不掉我们呢？”
　　“放肆！你真当我是好惹的！”但就在黑衣人盛怒之时，他身后的屏障忽然猛地闪烁了一下，裂纹密布，看样子就要破碎了。黑衣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身子轻微晃了晃，整个人似乎变得虚幻了一些，又再次凝实起来。这一切变化虽快，但颜舞晴还是捕捉到了黑衣人的异常，瞬间勃然大怒：“你这王八蛋敢骗我？”说着，双手黑焰就烧了起来，朝着黑衣人的方向就冲了过来。其实那黑衣人其实也没想着颜舞晴这能这么笨的被他骗到，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他本身只是一道灵魂，没有异能流转，所以颜舞晴才感受不到他的异能。
　　也就在这一刹那，一直保护着那些学生的屏障悄然破碎，化作漫天的白光四散纷飞。
　　黑衣人根本没有正眼去看飞扑而来的颜舞晴，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手印连变数次，正是之前墨潇寒使用星魂术法时的手法。
　　“你也会星魂术法？”颜舞晴有些愕然，冲势骤减，之前吃了星魂术法的大亏，她不得不防着这诡异的术法。
　　“哼，躺地上那兔崽子的术法也是你贪狼爷爷我教的！”正说着，贪狼双手猛地一张，漫天飞舞的白光当中一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宛如抽丝剥茧一般从大片的白光里分离出来，分别聚集在贪狼的左右掌心中。
　　“受死吧！”贪狼大喝一声，两到白光骤然飞出，其中一道直指颜舞晴面门。颜舞晴看着这一团星光飞来顿时方寸大乱，立刻停在原地，身形向后翻转的同时手中一道黑焰直冲星团而去。
　　但事情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正当黑焰眼看着就要与星团相撞时，那星团方向忽然猛地一转，径直向上飞去，撞向礼堂外护罩的穹顶。而另一道星团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墨潇寒身边，从他的背心融入了他的身体。至于那团黑焰，不偏不倚地打在了贪狼的胸口，直接贯穿出一个透明窟窿。
　　“唔……”贪狼苦笑两声，“这黑天噬焰果然霸道，连精神体都能烧……傻徒弟，看你造化了……”他的声音逐渐虚幻，身影也消散成之前的黑雾，回到了墨潇寒的身体中。
　　“叮——”这时，那团星光也正好触碰到护罩的穹顶，与之前的大爆炸不同，这次的碰撞居然是发出了一声脆鸣。登时，一阵悠扬的回响荡漾在整个礼堂当中，听得每个人都有一种心神清明的轻松感。
　　除了一个人，颜舞晴。方才墨潇寒整出来的巨大星团爆炸就已经差点击穿了护罩，虽然这么这会护罩依靠自我修复能力恢复了一些，但之前遭受重击的穹顶还是十分薄弱，如今那星团虽然只有不到拳头大小，但却给了颜舞晴一种心悸的感觉。
　　“不！”她大喝一声，飞身就朝着穹顶方向扑了过去。
　　但似乎一切都为时已晚，一道纤细的裂缝出现在穹顶的正中央，虽然只是发丝粗细，但在颜舞晴眼中却无比扎眼。星团中似乎只有一点星光穿过那纤细的裂缝，真正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并且也很快消散在了空气当中。
　　颜舞晴面色惨白，她现在只能安慰自己，如此小剂量的异能波动应该并不会被检测到，海尾本身就处在灵质地附近，偶尔出现一些异能波动也属于正常现象，现在迅速掳走那皇族再遁逃也来得及。屏障虽然被破，但遁逃机制还未被破坏。
　　可惜，屏障的阻隔作用是双向的。屏障外的人不知道礼堂中已经打得死去活来，礼堂中颜舞晴也不知道，自己脑袋顶上聚集了她这辈子想都没想过的庞大异能者阵容。
　　……天痕封印周围。
　　“嗯？”紧急制动队的那名女长官忽然皱起眉头，盯着下方的土地。下面就是海尾大学，在刚刚反复侦查过之后，这时忽然又冒出一股奇怪的能量波动。像是异能，又不完全是异能。她正想转身说话，一道声音却先开了口：“灵猫，你也感觉到了？”
　　灵猫点点头，撤下紧急制动队的面罩，对说话人道：“是啊，看来不是错觉。之前不是查过好几遍了吗？”
　　临冬挠挠头：“你的人、逍遥的人还有我们的人之前都探查过，最高七级最低三级的异能者，先后共计三十七人普查过海尾大学，但无一人发现异常现象。”
　　“不对劲，不对劲……”灵猫紧锁眉头，看到另一人也朝着他们这边飞来，那人脸上带着个莹白色的面具。面具遮住全脸，连眼洞都没有，但他似乎毫不受影响。
　　临冬见到他，招呼道：“无双，你也是……”
　　“是，除了我们，还有另外几名九级异能者也感觉到了。不过他们没在意，我总感觉有些不安，才来找你们。看来你们和我感觉的差不多。”无双语速很快，但声音十分温和，像是一块暖玉。
　　“黑虎，来！”灵猫忽然唤来一名紧急制动队的队员，“我有要事离开，你来暂时领导制动队！”
　　“是！”黑虎倒是一句话没说，直接接受了指令。
　　灵猫说罢，也不含糊，飞身似箭朝着下方冲了过去。临冬、无双二人紧随其后，三人化作流光激射而去。
　　……礼堂。
　　与此同时的礼堂中，颜舞晴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发现似乎并无异动，才又大胆起来。她也顾不得许多，连身边的李暮辉都不管了，直接一个飞身就冲进了人群。那些人都是些普通人，又是学生，心性本就不甚成熟，看着她冲来顿时四散奔逃，场面陷入十分的混乱。萧如玉并非没有尝试阻挡颜舞晴，但颜舞晴宛若虎入羊群，对猛虎来说，成羊和羊羔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一个照面，萧如玉自恃能阻挡颜舞晴片刻的能量盾和能量波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破碎，她自己也倒飞而出，面无血色。要不是她随身携带的地武石关键时刻护主，恐怕她也是重伤的下场。
　　抓住了！颜舞晴终于触碰到了明月。不知为何的，她此时都有流泪的冲动了。手刀一砍，明月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到了下去，颜舞晴一把抄起她，飞身就朝着屏障冲了过去。只要能让她接触到屏障，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