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非圣贤，谁能无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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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一个老套的故事。毫无悬念，只有轻叹。
肖骁和戚玺出生差32个月，他们的相识可以算得上是始于一场错误。
戚玺的妈妈是医生，在市医院的B超室。八十年代还没象现在这样严格限制性别鉴定，只要找个熟人说一声，或者跟医生好好说说一般都给看看。戚玺的妈妈性格外向，为人热情。常常有求必应。还有一点，对于“男孩女孩一个样”在某些家庭中仍不可能实现，她有着深刻的体会。当初她怀着戚玺时，她自己一直没敢做B超。怕真是女孩儿，老爷子再逼着她杀生。千辛万苦生出来，还好是个男孩儿，被老爷子星星、月亮似的宝贝着。从生下来在医院里就不错眼珠地看着，生怕护士给抱错了。回到家里，孩子满月、百天就不用说了，逢整月，整百，要庆祝，实在没借口，老爷子看着孙子就高兴，也得小庆一下，再加上随之给孙子买的一堆用得着、用不着的礼物……
她不敢想象万一是女孩儿会怎样。因此，凡是受检查者自己有要求的，她都尽量满足。
在戚玺周岁那天，戚妈妈的检查室中来了一位漂亮的孕妇。戚妈妈就想着，这样的妈妈生的孩子，甭管是男是女准是个美人。心中一动，主动跟人搭话“预产期什么时候？”被检查的孕妇心里正紧张着呢，一听问话竟被问楞了，以为孩子有什么不好。
“怎么了？有问题吗？”
“哎，你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没事儿。胎儿哪都挺好的。”
“啊，吓死我了！”长出一口气，准妈妈放松了些。“十月五号”
“看这是胎心，跳得多好”
过了三个月，戚玺的妈妈又在诊室里见到了这位漂亮的准妈妈妈。这次她仔细地为孕妇中的宝宝做了检查，在助手记录下胎儿的双顶径，胎心和羊水量时，她把探头又放到了胎儿的两腿之间。小家伙很不合作，几次探头仅仅一扫而过就不再给机会。看来，多半是位娇滴滴的千斤！戚玺妈只是在自己心里想着，看床上的孕妇一眼，也不知人家什么心思。
“想要闺女还是儿子？”收起探头，欲帮助孕妇擦掉腹部的耦合剂。纸巾却被人接了过去“谢谢，我自己来吧”。边擦边笑着回答“都无所谓，健康就好。”
“是啊，儿子有儿子的好，女儿有女儿的好，我现在抱着我儿子出去玩，就特别爱看别人家的小女孩。你说多怪。”遇上健谈的医生，患者也放松了许多，“我也觉得女孩儿好，长大了和父母贴心。”
听到这个，戚玺妈更来了精神“哎，我第一次看见你就想说的，你要生个姑娘，指不定得迷死多少小伙子呢”
“看您说的，哪能呀”
……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戚玺妈就跟这位孕妇变得熟识起来。这位孕妇腹中的宝宝就是肖骁。
两位妈妈在多次检查的闲聊中竟建立起了不浅的友谊。互相还留了电话。
其实完全可以理解，一位是初为人母的医生，对漂亮孕妇会生个什么样的宝宝心有好奇；一位是准妈妈，尤其是听说戚玺的存在，更让肖骁的妈妈觉得要请教的事情太多，两人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更不可思议的是，在戚玺一岁半的时候，为了不让爷爷将他宠成小皇帝，父母带着他搬出了爷爷的家。搬进了一个新建成不久的住宅区——也是肖骁父母居住的小区。因为戚玺的母亲听肖骁母亲说这个小区环境好，最主要的是，房子地处市里一所有名小学和中学的学区——这成了对付戚老爷子的唯一法宝。
就这样在肖骁出生前，他跟戚玺的距离就这样被一点点拉近。
对于即将出生的肖骁的性别，戚玺的妈妈比人家亲妈还要关心。多次检查，没有一次是标准的位置，小家伙不是夹着两条小腿就是蜷着，总之，总不能让戚玺妈如愿地放心宣布：女孩儿，百分之一百的。但是，戚玺妈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因为作了这么多次检查，胎儿的男性特征一次也没展现过。此外，从孕妇其它表现也均提示是生女孩儿的面儿大。例如，爱吃辣的，肚子冒尖，孕妇非但未变丑还有更好看的趋势。
又一次肖骁妈来检查时，戚玺妈的探头一样没能捕捉到最有说服力的“三条线”但是也同样没得到相反的证据。
戚玺妈妈终于将自己蓄谋以久的想法忍不住告诉了肖骁妈“哎，你肚子里这个如果是女孩儿，咱就做亲家吧。”
“好啊”肖骁妈心里对虎头虎脑戚玺早就很喜欢了。戚玺妈一听高兴了，激动心情之下，为了增加自己结论的可信性，戚玺妈拉着大腹便便的准妈妈去了中医科。
满头银发的老主任，收回放在孕妇腕上的手，缓缓地说“我看象女孩儿，凭脉象女孩儿的可能性很大。但是这个还得生完了看哪”说完笑着看眼前盯着他的女医生和孕妇。
扶着肖骁妈往回走，戚玺妈跟未来亲家母分析着“老主任是中医世家，手儿很高的。他说‘很可能’几乎就百分之百。看来咱这亲家是做定了。哈哈”
“嗯，女孩儿真挺好的，我爱人怕我有负担，早就表态了。生啥都是宝儿。呵呵”
“万一要是男孩儿，也没事儿，年龄差得也不多，让他哥俩一起玩，还有伴儿。”
“是呵”
“不过，我还是觉得那里装的是我儿媳妇。”指了指肖骁妈冒尖的腹部，戚玺妈妈很笃定。
“我也是，希望如此。”两个妈妈相视着大笑起来。
当肖骁出生的时候，所有人都满脸欢笑。出生证明上，填写名字的肖骁爸爸笑着将想好的肖潇改成了肖骁。
产房里，只有戚玺妈妈在心里苦笑着，我的儿媳妇没了，咋变成了白胖小子了呢？可是遗憾归遗憾，不能太失态。还是把早精心挑选的一副小镯子戴在了肖骁的手腕上。
事后，肖骁妈也检讨了下自己提供的情报有失实之处，自己爱吃辣的不假，可她更爱吃酸的。戚玺妈也自己发现了，肖骁妈不止是在怀孕期间不丑，就连在产后那最狼狈的几天，一样的优雅、端庄……
从此，两家住在一个小区里。戚玺妈妈常抱着他去看肖骁弟弟，他摸着肖骁的小胖手，嘴里喊着“幺幺……起nái……wái”。
再大一点，哥俩开始在小区里疯玩了。戚玺好动，长得健壮。肖骁相比之下略显安静，且俊秀得招人喜欢。连戚家的老太爷都说“肖骁那小子漂亮得也太不象话了。那颜色，以前没觉得我孙子黑呀，这跟人精粉的一比就成了标粉的了。”的确，一个小区里的小丫头都被他比了下去，大一点，幼儿园里小姑娘的母亲都问肖妈妈怎么把儿子生得这么漂亮。肖骁妈含笑不答。心里有数：遗传基因呗，肖骁的爸爸和妈妈当初在一起时，就有熟人断言二人之后，若为女子必是倾国倾城，男子定可貌比潘安、宋玉。
两个孩子从小就爱在一起玩，起初是两家大人带着他们一起玩，后来就是两个孩子主动要玩，玩耍起来就不爱分开了，两个孩子五六岁的时候，两家时常轮换着照顾两个孩子。两家因此关系也近了起来。
戚玺上小学那年，肖骁也要跟着，戚玺拍着胸脯保证会照顾好肖骁，大人觉得两个孩子有伴儿挺好，让肖骁试试不行还可以再重读，就同意了。戚玺果然很照顾肖骁，书包都是他背着，肖骁扫除也是他代劳。肖骁除了生活上需要戚玺照料，学习上却出奇地自立，非但没重读还比戚玺成绩好些。因为戚玺急躁，常会犯些小错误，还时不时挨个留，罚个站什么的。这些消息大人们偶尔能从肖骁那套出来，问是问不出来的，需要改变一下策略，如“肖骁，放学时书包谁背回来的？”
“我自己呗！”
“戚玺咋没帮你？”
“他帮不了，那会儿他还在老师办公室抄生字……啊？又给我下套儿？！”
“又为什么呀？”
“也没什么，就是老师让大家写生字每个写一行，他懒，每行只写第一个字，其余都用省略号代替。老师就罚他每字写一篇儿……”
戚玺会因为写作业犯懒受罚，但是对于肖骁的事儿却从不含糊，也不怕累了。对戚玺，肖骁也常出手相救，倒不需要他真的出拳出脚。就是有时，戚玺在学校挨了罚，回家还要挨说。肖骁帮着打打马虎眼。这招要不管用，就得围魏救赵——偷偷给戚爷爷打电话，搬兵。这招最管用。
因为，戚家到了戚玺这一辈儿，在戚玺出生前，青一色的全是女孩儿。戚爷爷对这个独苗孙子是格外疼爱，从小就看得比眼珠子还重。为此，老爷子没少给儿子和儿媳妇脸色看。“我孙子将来是要接我户口本的，谁敢给我孙子气受，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戎马一生的老人，大半辈子刚直不阿，到老，为了孙子却做了不少没原则的事儿。几个孙女、外孙女也是疼爱，却终是抵不过一个孙子在他心里的份量。儿子儿媳一堆人，敢怒不敢言。戚玺的妈妈为此受了不少大姑姐和妯娌的闲气，也是没办法。只有回来拿戚玺他爹撒气。他爹没处喊冤，常跟戚玺念叨，你小子不给你爹争气也就算了，还让你爹跟你坐车受气。戚玺听了，起初就是一乐，次数多了，也郁闷。这时候也就只有肖骁能安慰他了：其实你除了淘点儿、笨点儿、懒点儿、黑点儿，也没别的毛病，不如你的人多了去了，人哪，凑合活着吧，别想不开……
日子在孩子们打打闹闹，大人们吵吵嚷嚷中，很快过去。
肖骁英俊得是越发出众，在这个小城市里其乎无人可比。再加上练了六年的钢琴，小的时候，常参加比赛，电视台多次请他做佳宾和演出，就在大人们考虑着该培养他向娱乐圈发展时，他自己对此却格外不屑，从此无论哪里邀请参加此类节目，一律推掉。大人们想想也是，凭肖骁的成绩，前途也必会不凡。
几年里，戚玺的肤色依然没能白晰起来，但五官硬朗，很有股子男子气。到了十八岁，戚玺也是高大威猛、玉树临风。在同龄男孩子中算得上佼佼者，只是跟肖骁比起来，就平凡得多了。戚玺本人对这个倒不是很计较，肖骁长得漂亮，这个他从小就知道，他不气得慌。相反，他听了就象夸他一样，跟着高兴。在他心里，夸肖骁就是夸他，骂肖骁就是骂他。别看戚玺小时候淘气，长大了，人高马大，难得脾气却随他爸，温和有礼，跟肖骁闹个别扭，从来都是他陪笑脸，道歉。弄得戚妈妈心有不甘，但看着肖家父母明白事理，常会在她不悦前就教训肖骁，所以也就没法太计较。十几年两家大人孩子感情好得都是没得说。
两个孩子好到什么程度这个问题，怎么说呢？从两位妈妈的态度上就能略知一二。
看着肖骁标致的模样，均称的体型。尤其是自己儿子追着上赶着给人陪笑脸的时候，戚妈妈心里不是滋味，偶尔还是会感叹，本来是个闺女的，咋变小子了呢？儿子要是跟着个女孩儿这样，当妈的也就不说啥了，就准备聘礼了。可是，那可是个大小伙子呀？她有时候也会觉着别扭，但为什么，她也说不出来。当着肖骁妈她也不敢说出来，只能跟戚爸爸叨唠。戚爸爸为人宽厚，安慰着老婆，这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儿子大，从小让着弟弟习惯了。戚妈妈也没别的想法，可就还是扔不掉从前的想法“你说，肖骁要是个女孩儿该多好！”戚爸爸只有无奈地摇头。
其实，肖骁妈妈也感觉不太对，有时心里会隐隐地不安。可是，她即不象戚玺妈那样心直口快，也没能得出什么思想超前结论。只是，她在默默地留意和观察着两个孩子的言行。再有就是，她会在戚玺不在时，跟肖骁提到戚玺的爷爷，那个等着他孙子为他生重孙子的老人。让肖骁不自觉地就联想到戚玺跟他爷爷的感情，有多深厚。戚玺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近两年，戚家老爷爷身体频出状况，每次肖骁都很担心，但是都比不上戚玺心里着的急大。那个外表精干，内心却憨厚的大男孩子，是真的心疼他的爷爷。常常都是爷爷的病还未怎么样，他嘴边就起了一溜的泡。而肖骁的担心里，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戚玺。
无论是让戚玺妈妈别扭还是令肖骁妈妈妈不安的原因，最终因为一次家长会，变得清晰起来。
因为她们第一次受到了一个词的刺激，这个词是：同性恋。
本来这源于一个家长的一句玩笑话。
但是却让两个妈妈都神经紧张起来。因为就她们目前对两个孩子情况的了解，已不仅仅是可能而已。
之后，两个孩子明显感觉到了两个母亲的变化。她们都是看似不经意却实是有意地避免和阻拦两个孩子往一起凑合。一时，两家的接触也减少了，除非万不得以，两个妈妈也开始有意地互相回避起来。
刚刚升入高三，两位妈妈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孩子增添压力。于是，消极对待是她们唯一能采用的办法。
渐渐地，两位妈妈发现了同一样事实，两个孩子的成绩全部下滑，在这个时期，这可是极危险的信号。
而且他们发现，两个孩子的关系也不似从前那般亲密无间了。两个人之间也好象出了什么问题。
问，是谁也问不出来的。
无奈，两个妈妈再怎么不愿意，也还是坐到了一起。平时都是戚玺妈妈沉不住气，可是，这回却是肖骁妈妈先开了口。“两个孩子之间好象有了矛盾，我想，这样也好……”抬头对上戚玺妈妈的眼睛，肖骁妈妈看似询问却是明显不会轻易动摇。
本来这也是自己的想法，但没想到由对方提出来。而且一想到这些年来两家的关系，就此疏远，戚玺妈妈倒有些不忍了。“这样……会不会伤了孩子们？”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肖骁妈妈显然是下了决心的。
戚玺妈妈何尝不懂得：为了避免更大的伤害，这样即使是伤害也在所难免。
那天之后，两个母亲明知两个孩子都在等着大人们制造两家接触的机会，却都视而不见，并且跟孩子表示两家大人关系也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将来会一点点地减少来往。对两家孩子眼中的失望，两位妈妈不约而同的选择忽略。
事情似乎按着两位妈妈的意愿发展着。
两个孩子已经谁也不理谁了。走对面也不打招乎。而成绩在各自家长的各种方法介入下，有所回升。
沉寂了一个多月，在妈妈们都不敢相信事情会真的如她们所愿的时候。终于爆发了。
那天是戚玺的生日。
戚老爷子特意嘱咐戚玺爸爸在酒店定了位子，还邀请了肖骁一家。老人出面，谁也无法推托。结果，回来的路上，两个孩子竟然打了起来，在家长们都发楞的时候，戚玺硬拽着肖骁上了楼。当四个大人来到戚家时，发现戚玺房间的门反锁了，里面传来的是扭打声还伴着肖骁的放声痛哭和戚玺发疯一样的咆哮。“你他妈地抽什么风？当初是你狠心，你还装什么痛不欲生，你不就是想要这样吗？”
门外的爸爸们如坠云雾，妈妈们却是心知肚明。听到里面的话，更是心凉到了极点。支开了两个迷糊的爸爸，两个妈妈没有继续拍打那扇紧闭的房门。无声地坐在客厅的角落里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
戚玺的声音也带了哭腔，“肖骁，为什么要这样。咱们不是一直都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嘭”，伴着戚玺“啊——”的一声呼痛，两个妈妈的心都缩成了硬结，手也不由自主地攥紧到抖动。
“戚玺，什么都别说了，你要恨就用你的拳头出气，什么也别说。咱俩的事儿，说不清楚”“扑通”接着噼里啪啦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戚玺妈妈估计是谁撞到了书柜。戚玺把好多漫画书和VCD盘游戏盘都藏在了那上面，为了防着突击搜查的妈妈。
“肖骁，你怎么了？”一声喊，肖骁妈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啪”又一声，戚玺妈突地跟着闭了下眼，仿佛那一下打在了她的脸上。
“你想打就打，不想打，我就回家。说什么废话！”肖骁的话向来凌厉。
“别打了，肖骁，我，我下不去手”传出来的声音，不大，却很明显。听到的人仿佛能看见里面两个人在无声地痛哭着。
“打吧，重重地打，那样我才能恨你，才能不想你。”哭诉的是肖骁，门外的妈妈泪已冲破了眼眶。
“肖骁，别这样，咱们别这样，还跟以前一样不行吗？”声音一样能听出说话的人有多痛苦。
“不行，不行”门锁有转动的声音， “肖骁，你别走，别走。”
“那好，你打我”冲动的声音伴着嘶哑，“今天咱们尽情地打，出完气了，明天咱们就跟从来不认识一样，各活各的。”
“为什么？”哄亮低沉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没有为什么，我们就……只能这样……”难以克制地哭泣，来自高低粗细不同的两种声线。屋外的妈妈们忘了自己还有什么能做的，除了落泪。
“肖骁，明天咱就不认识了，为什么还要打架呢……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呜¬——呜——”肖骁的哭声就没有停止过。
“……看看你伤得重不重……就你……还跟我打……你赢得了吗？以前是我让着你……”
“呜……嗯”哭声消失，接着门上传来有什么挤靠着滑蹭过的声音……
门外楞住的两位妈妈，也一动不动。几分钟后，是肖骁妈妈站了起来，忽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孩子们……给他们点时间吧……”
无声地叹着气，点点头，本来，她只是想离开这里。
两个母亲一前一后地下楼，在楼下二人反倒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等了大约十分钟，肖骁从楼里走了出来，没跟任何人说话，向自己家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非圣贤，谁能无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