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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無數楊花過無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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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穿上暗色的衣衫,子辰一身暗藍長衫出現在屋外,身在樓文,子辰雖然算不上是足不出戶,但無事時也是極少出去的,所以這麼晚出現在外面,本就是太過引人注目,所以還是穩妥一些的好。
子辰和若顏雖然也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過卻算得上是明面上的人,更隱蔽處還有一個楚離,不到安全之地,楚離是絕對不會現身的。從容走過,子辰看似走得輕鬆鎮定,但心中卻絕不輕鬆:深宮之中,想要護住兩個人出去何嘗容易!別所有侍衛巡邏,就是冷然也說不定什麽時候出現巡視。
“什麽人?”冷森森的聲音傳來,并沒有多大的波動,卻沉鬱的叫人懼怕。
不禁一陣苦笑:這個冷然幾天都不進宮了,偏偏他要送人出去他就來了,倒還真的是,剋星!
沒有回應,子辰略微靠近依舊隱在暗處的楚離和若顏:“你們走宮牆,這裡的路若顏熟悉,叫她領著你出去。至於冷然,我拖住他。”
“是,屬下告退,主上小心。”低應一聲,若顏便率先不遠處的宮牆掠去。
不曾開口,楚離也知道子辰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他能順利出宮,是以雖有危險,他也不適逞一人之勇,而唯有在他們的維護下離去。略一抱拳。楚離便隱在暗處隨若顏向牆邊掠去。
“站住!”依舊是冷冷的聲音,話尾未斷便有呼嘯聲過,冷然躍起便向若顏逃走的方向掠去,長鞭抖開,直衝若顏而去。
腳步一滑,子辰當然不會讓冷然傷到若顏。舒臂,竟以空手對長鞭,毫不猶豫隔住了長鞭的去勢。猛地一收,冷然順勢將長鞭從子辰手中抽了回來。毫不遲疑,便又向那條逃竄的身影抽去。眉微皺,子辰顧不得冷然抽去長鞭時留下的一陣銳痛,也毫不猶豫地區阻擋。以空手對長鞭,就算子辰武功再好也是處於不利地位的,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難得的用鞭高手。不顧一切地阻擋住冷然的去勢,子辰知道,以若顏的能力,他必須為她爭取時間,讓她一個人走也許還可以快點兒,可是讓她掩護一個人而不被發現,就有點兒難度了。
再攻不成,冷然猛然停駐了攻勢。驀然而視,眼前的男子雖是破天荒穿了一件暗色的衣衫,但那副絕美的面容卻絕不可能屬於第二個人。
“蕭子辰,又是你。”冷如冰的聲音咬牙切齒般溢出,冷然的瞳孔瞬間猛然收縮:“你知不知道,火玩多了,是會燒身的。”
沒有回答,子辰只是靜靜站在冷然對面,一臉戒備之色毫不掩飾地投向冷然手中的長鞭。這個時候,子辰絕對不會考慮可以勸說這個男人放掉若顏他們,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強行阻攔。
長鞭靈動,只停瞬間就又如毒蛇般纏了過來,子辰雖能閃過,但也不敢躲閃太遠,怕被冷然發現了楚離,便一直徘徊在冷然面前,似有似無的阻擋住冷然的視線。
靜立在暗處的楚離沉吟良久,當前的這個形式,他這個旁觀者自然是最清楚的,令他吃驚的是,從來沒有想過冷然的武功如此之高,他的功夫和子辰怕是在伯仲之間,甚至也有更高一層的可能。而今,子辰沒有任何兵器與之抗衡,便更是處在下風了。現在,雖然還沒有引來其他的侍衛,不過這麼打下去,想不讓人發現簡直是癡人說夢。俯身,楚離順手自地上撿起幾粒石子兒,向若顏那邊望去,嬌小的身影緊貼在宮牆上,卻似不知下一步應如何是好。
這大內皇宮巡視之人當然不可能只是一兩個,而是隨時隨地都會出現,要讓楚離安然離開,就必須避開這些守衛之人,而想要躲避巡邏的人,最好的時機就是換崗,那一時的混亂,已經足以讓他們順利脫險了。所以,若顏在等,她在宮裡呆的時間久,當然知曉換班的時間,而緊貼宮牆卻是為了聽那邊的聲音,光是靠時間是靠不住的,她知道。若是換崗,腳步必然雜亂。可是現在這個情形卻讓若顏不知如何是好了,她也看出來子辰這仗打的很是辛苦,早走一刻就早解子辰之圍一刻,可是,這一墻之隔,她完全不知道對面的情形,便不敢給楚離任何暗示。
略掂一下手中的石子兒,楚離瞬間打定一個主意,手輕揮,暗色的石子兒幾乎貼地而行,卻不為襲人,竟是從子辰的衣腳堪堪而過。在別人看來,這不過是二人打鬥時帶起了地上的石子兒,可是子辰卻知道這是楚離所為,雖不敢說是天下無雙,不過喜用石子兒做暗器的人,子辰到還真不知道第二個。多年的默契使子辰立刻明白了楚離的意思,似有還無的移動身形,子辰好像無意般將身體貼近了半分。
眼微瞇,躲在暗處的楚離霍然閃身而出,以迅雷之勢向若顏的所在之地掠去,多年的大風大浪,楚離不是一個畏手畏腳的人,險中求勝亦是一種不得已的辦法。
眼角斜瞄,子辰毫不意外看到了那個快如閃電的身影,嘴角挑起一抹笑:不愧是他最得意的手下,該行動的時候絕不拖泥帶水,就算是有損失,也會把損失降低到最小。身體斜沖,子辰毫不猶豫將身體送到了冷然的鞭鋒,卻也因這一送,擋住了那一閃而過的身影。
毫不留情捲住那個身體,直直就甩到了宮牆上。
“主上!”輕柔的驚呼聲響起,正在遲疑的的若顏還未搞清楚狀況,楚離人已掠至身邊,一個簡單的走字沖入耳膜,下意識般躍上宮牆,回頭凝視就看到了這一幕,不禁驚呼出聲。
咽下口中的咸腥,子辰雖然整個人被冷然甩到了牆上,手卻沒有閒著,遙送一掌,勁力竟生生將若顏推下了宮牆。
輕躍,已經在對面的楚離順勢接住了下墜的若顏,一個噤聲的動作止住了若顏要說的話,楚離隱在牆角暗處迅速打量了一下目前的情況,算是上天庇佑,雖然是冒險而來,卻并沒有遇見大隊巡邏之人,四周還算清靜,只有兩三個士兵在遠處不知商量些什麽。壓低聲音,對愣在一邊的若顏到:“走吧!”
“可是主上受傷了。”略帶鼻音的一句話,若顏眼中有晶瑩的水珠。
“主上不會有事的,他既冒險讓我們出來,說明這次的任務十分重要,大事為重。”簡單而略低的話語,不是不擔心,只是,太清楚對子辰來說,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輕捂胸前,子辰多少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站起來。步子還未穩,便已聽呼嘯聲近,尖銳的聲音撕破空氣。帶著令人戰慄的勁風,冷然的這一鞭,不禁帶著十分的內力,還帶著十分的怒氣。堪堪閃過,子辰雖然有傷在身,不過畢竟不用在掩護什麽,倒是可以更為自由的躲閃。
遠處腳步聲雜亂,還有一排排的宮燈。打鬥還是引來了衛隊,而且,和樓文第一將軍打了這麼久,連南宮越都大駕光臨了。一陣輕鬆:還好,他們應該算是順利脫身了。而且南宮越既然來了,這場打鬥也應該結束了,冷然盛怒之下的打法,還真是有些讓他吃不消,他倒是寧願承受南宮越的詰問,哪怕再挨一頓鞭子,也比和冷然打下去要好,冷然現在陰沉而鋪天蓋地的氣勢,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冷然!”暗淡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南宮越出言相喚,身形靈動,南宮越隨即欺身而上,強行按下冷然欲發的勁力,拉著他斜退兩步:冷然現在的打法氣蓋天地,南宮越當然不是害怕他殺了蕭子辰,可是在這麼打下去,傷人傷己,就算是他能殺了蕭子辰,自己也免不了要被勁力反噬。
“怎麼回事?”聲音不大卻是十足的詢問,畢竟能讓冷然這樣的人大打出手,甚至不惜傷到自己也要致對方于死地的事絕不多。
“他放走了若顏,我懷疑若顏帶了什麽消息離開。”輕吐一口氣,冷然顯然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平靜下來:“我帶人去追,至於這個三番兩次壞事的人。君上看著辦吧。”
“冷然!”叫住那個收鞭欲走的人,南宮越開口:“不用追了。”
緩步走向長身而立的子辰,南宮越的臉上沒有意思表情,眼前的子辰仿佛沒有一點不同,可是蒼白的臉色和嘴角的一絲蜿蜒血跡很好的出賣了他,儘管已經盡力掩飾,盡力壓制,可是被冷然震傷的內腑還是讓他顯示出難以忽略的虛弱。
“為什呢?你,最好給朕一個好一點的理由。”不大的聲音,壓力卻不小。
輕聲一歎,子辰還是感謝上蒼的,畢竟可以不再面對冷然那種近乎同歸於盡的打法了。
“大事已定,你們會留若顏一條活路嗎?她畢竟是被子辰拉下水的,就這樣被國主殺了,子辰實是不忍。”抬眼,緊盯著南宮越的眸:“若顏只是個孩子,國主應該不介意留她一命吧?”
“你,讓若顏傳了什麽話回去?”
“沒有,子辰就算是再笨,也不會自己往火坑里跳。你們把那些人看的滴水不漏,有什麽消息國主會不知道呢?”
“是嗎?”放聲一笑,南宮越看起來似乎並不在意子辰說了些什麽:“你說的是真話最好。不過即使你說的是假話也沒什麽,朕還真想看看,你在玩什麽花樣。”
不給子辰說話的機會,南宮越已上前一步與子辰拉近了距離:“遊戲快結束了,朕已經決定出兵令昌,你的騙局,是不是也該結束了呢?朕不介意看看這兩年你在樓文,設下了什麽圈套。”
帶笑的臉在子辰眼前緩緩靠近,南宮越忽然長歎一聲,伸手,竟直直觸到了子辰帶血的嘴角,緩緩向上,就這樣撫了上去,冰涼的溫度讓人感到舒適,南宮越誇張的又長長歎了一口氣:“當真是傾國傾城,你連受傷都如此的,淒豔!”
沒有任何回應,子辰既沒有回答南宮越的話,對他略顯輕薄的動作也沒有反應。南宮越已經向他攤牌了,便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毫不在意的轉身,南宮越向冷然走去,拍拍那人依舊繃緊的肩:“算了,既然他想讓若顏走,自是安排好了的,你追恐怕也追不出什麽名堂。我有事和你商量,你來我宮裡一趟。”
長長吐出一口氣,冷然深深望了子辰一眼,就轉身隨南宮越離去。、
依舊靜靜站在原地,子辰望著南宮越和冷然離去,一口始終悶在胸中的血終於嗆了出來。抬手,擦去唇邊殘留的鮮紅,子辰的雙眸望向墨般的夜幕:南宮越,好戲終於開始了,你的賬,我要你一筆一筆的,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