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箫吹断水云闲》陌微尘

6、第 6 章 隐隐的，她

　　江南的仲夏总是连绵不断的飘着细雨。一切都是湿漉漉而又略显泥泞，正如周蔷现在的心情，无趣又烦闷。
　　自从上次雅轩门口与李从嘉一别已是一月有余，那位骄傲的六皇子竟是再也没来讨要过他的琵琶。周蔷心惊胆颤了好几天，爹爹却是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让她着实松了一口气。可每每回想起那日临别小鬼毫无表情的脸，周蔷心下琢磨着始终还是有些愧疚，想要找个机会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一时却也寻不着什么好的法子，毕竟对方是个皇子，哪是她能随便得以见到的。
　　却不想过了几日，机会竟自己送上了门。年初的马楚政权内乱给了大唐军队可趁之机，却不想楚将刘言在此起兵，大唐军队措手不及连连吃了败仗。尽管随后刘言被其部下诛杀，周行逢及其子周保权又先后据有湖南，楚地最终得而复失。眼看到口的肥肉被人顺手牵羊了去，元宗一时急火攻心竟呕了血。周宗念及皇上喜欢琵琶，便向皇后提议召女儿入宫为元宗弹奏解闷。这不是皇后娘娘刚点了头，便急急差人唤周蔷入宫了。
　　“小姐，您穿这身真是雅致的很！皇上见了一定欢喜！”阿离小心翼翼的用绸布擦拭着烧槽琵琶，一面不忘笑嘻嘻的恭维对镜梳妆的自家主子。
　　“这丫头，就你嘴甜！”将最后一支雕刻精细的羊脂玉簪子插入挽好的发髻，周蔷笑着抚了抚衣襟上的褶子站起身走出房门，屋外耀眼的阳光让她不禁微微眯起了眼。
　　“难为周爱卿想出这个法子给朕解闷，朕这心情还真是好了许多啊。”
　　“谢皇上谬赞。”
　　一曲《六幺》奏毕，周蔷抱琴后退，如期从元宗脸上看到了几分笑意。距上次进宫也不过几月有余，眼前这位帝王竟是显得苍老了很多。
　　“周姑娘的琴弹得真是好，看来朕的烧槽琵琶没有赏错人。最近钟皇后的身子骨也是不太好，朕差你为她奏一曲吧。来人，带周姑娘到琉熹宫！”
　　“民女遵旨。”周蔷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高兴的紧。钟皇后乃是六皇子李从嘉的生母，这下自己说不定还真能走运找到道歉的正主儿。
　　宫中的小径曲曲折折，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周蔷一行总算是到了琉熹宫前。管事的小太监禀报后告知钟皇后正在午休，让周蔷在正厅稍事等候。
　　要知道等待对于周蔷来说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闲不住的性子让她来回打量着当朝皇后的宫殿。素闻这位国母生性节俭淡泊，如今从这大殿装潢便可瞧出一二。一切装饰品都竭力从简，颜色也尽是偏向素雅。周蔷百无聊赖的走到屏风旁，无意中听到里间传来细微的对话声。
　　“重光，现下也就是你还如小时候一般如此惦记着娘了……”
　　“母后快别说了……儿臣伺候你喝药。”这把声音周蔷再熟悉不过了，这不正是她要找的六皇子李从嘉么。只是今天那略带稚气的声音少了平时的骄傲，多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颤抖。
　　“娘身子骨一直不好，以后在你身边的日子也不多了。重光要学会照顾自己……最近你大哥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没有。娘，你不用担心我，还是快点把病养好吧！儿臣……”说到这，语气中竟带了些哽咽。
　　站在屏风外的周蔷静静聆听着母子二人的对话，竟也被里面二人的情绪感染。不想这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小鬼竟是如此孝顺，思及自己早早过世的娘亲，虽以是很多年前的事，周蔷一时也不禁有些黯然。
　　许久屏风里再无话语，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响起。周蔷一惊，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偷听，连忙退回大厅的椅子中，抱起琵琶敛眉不语。
　　“让姑娘久等了。本宫真是过意不去……”
　　“皇后哪里的话，民女也是刚刚才到。”周蔷闻言躬身行礼，眼前的钟皇后由六皇子搀扶着走出，一身素色打扮却掩不住她雍容的气度。那小鬼倒是将他母后精致的五官继承了个十成十。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