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何三废

37、第 37 章 回到家

　　回到家，方泽很不方便的换了身宽松点的衣服然后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愣愣的看着没开的电视。
　　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但现在脑子里空空的，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想。
　　天明明还没到很冷的时候，开着中央空调的客厅里，方泽依旧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旁边是前几天晚上和梁齐杰看电影时盖的毯子，两个人一直懒得没收，于是方泽扯过来披在身上这才觉得好点。
　　莫名的香味，方泽想起来，是前几天俩人去超市新换的洗衣液的味道。
　　安静的家里，只有方泽和嘟嘟。
　　嘟嘟在平时是不亲近方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随方亮，对于方泽，嘟嘟好像就有一种没来由的害怕，搁平时别说主动凑过来了，就是方亮抱着一靠近方泽两米都得好一阵挣扎，搞得方亮和梁齐杰都私下以为方泽是不是趁他俩不在揍嘟嘟来着，但是今天，嘟嘟一反常态，方泽神游的时候，嘟嘟主动凑了过来，冰凉湿润的鼻子碰了碰方泽的手心，一阵细小尖锐的凉意顺着神经直奔大脑，方泽这才回神，一人一狗就那么看着对方。
　　过了很久，方泽才突然摩挲这嘟嘟的头说了句话。
　　“嘟嘟啊，你一定要活得久一点......”
　　嘟嘟歪着头，也不知道它听懂了没。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外面起了风，小区里也亮起了路灯。
　　几分钟前，方亮打来电话，说要在同学家住一晚上，明早集训营有七点的写生训练，同学家近一些。
　　方泽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别给同学父母添麻烦。
　　梁齐杰今天应该不回来，方泽也没有问，心里只是觉得有点庆幸，但又有一点失落。
　　行李箱平时就放在卧室衣橱的旁边，因为方泽经常需要出差，所以一些简易的生活用品里面都是常备的，方泽正打算收拾几件衣服的时候，客厅里，嘟嘟突然叫了几声，方泽一愣，然后把刚拿出来的衣服直接扔到衣橱里，关上衣橱门。
　　“咦，你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回来的人是梁齐杰，看到厨房里亮着灯，鞋柜旁边的是方泽回来的时候换下的鞋。
　　梁齐杰换好鞋，顺手帮方泽把鞋子放进去，却注意到方泽的鞋子格外脏，斑驳的灰尘在上面格外显眼。
　　梁齐杰拿着湿巾半蹲着给方泽擦着鞋，方泽在卧室门口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走了出来。
　　余光瞥见方泽的人影，梁齐杰笑着正要调侃方泽是不是去超市跟大爷大妈抢特价鸡蛋被他们踩成这样的，扭过头去看到方泽的样子，直接傻眼了。
　　“咋了这是？你这...是咋了？怎么弄的啊？你不是去医院体检来吗？”
　　看着梁齐杰满脸的担心，方泽逞强的笑了笑说：“被人打了，竞争对手。”
　　“谁啊！谁打的？报警了没？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跟我说一声呢？”
　　一听这话，方泽没来由的一阵心烦，语气也不禁冷了起来。
　　“我都在警局待一天了，私了，没必要闹大。”
　　“没必要？”梁齐杰气冲冲的走过去，瞅着方泽嘴角青紫，颧骨上还贴着纱布，估计有擦伤，更别提这围了一圈纱布的脑袋，看着就疼，“你说这叫没必要？走，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说着，梁齐杰就要拉着方泽走。
　　“好了，不要添乱了。”方泽忍着疼甩开梁齐杰的手。
　　梁齐杰一听这话，更是一愣：“添乱？方泽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给你添乱是不是？”
　　避开梁齐杰的眼睛，方泽很清楚这时候就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就此打住，不然他也不敢确定自己会说出什么样难听的话。
　　见方泽不说话，梁齐杰也没有再追问。
　　其实他心里一直都这么觉得，所以他跟方泽好了之后才这么努力，拼命变得可靠，但更多时候，梁齐杰会骗自己方泽其实并没有那么觉得，没有觉得他没有用。
　　在感情里，大概男人是没有办法忍受不被依赖的。
　　“我没有....”方泽过了会儿说道。

　　争吵过后，两个人互不说话很久，方泽去阳台打电话给公司那边，梁齐杰吃了点东西然后在厨房收拾碗筷，收拾完了，从玄关过道看了眼阳台，因为阳台是封闭的，只能看到方泽还在里面打电话但根本听到在讲什么。
　　梁齐杰转身又回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倒杯子里然后放微波炉里热了一分钟，然后小心得放在餐桌上，没有关客厅的灯。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方泽才打完电话，推开阳台的门，方泽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
　　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梁齐杰，只看到一杯奶还在餐桌上，走过去，一摸，还是温的，方泽喝了一口，眼睛往卧室方向瞅，卧室门半掩着，灯已经关了，但方亮的房间倒是亮着灯，方泽一看就明白了。
　　奶喝了一半，方泽又看了眼卧室，然后从电视柜底下，小心的翻出药箱来，里面有之前买的安眠药，拿出一片来压碎放进了牛奶里。

　　“奶倒多了，喝不下，你喝。”
　　终究还是方泽服了软，主动到卧室，费力的跪在床上拿着奶说道。
　　这会儿梁齐杰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执拗着性子，一直背对方泽侧躺着一动不动。
　　方泽轻叹了口气。
　　“嘶....哎哟....”方泽装着疼故意发出声音，只见梁齐杰立马就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然后紧闭着嘴唇慢慢坐起身来。
　　“这点东西都喝不了？”梁齐杰气冲冲的。
　　“对啊，胃小。”
　　梁齐杰瞥了一眼方泽，确定他没有真的疼，心想着大概是主动求和搞得这出，揪着的心憋着的气这才疏解了大半。
　　方泽把杯子往梁齐杰面前递了递，梁齐杰哼了一声把杯子接过来，方泽看着他把剩下的喝完。
　　“这奶是不是过期了啊，有点儿...说不上来的味儿。”梁齐杰砸吧着嘴说道。
　　方泽把杯子从他手里拿过来说：“有吗？诶？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报复我啊，给我喝过期的奶，不过你也喝了...”方泽顿了顿说道：“算了，要死也是我先死，你看着啊，我不行了你可要早点自救，知道吗？”
　　“什么死不死的，说什么屁话呢！”梁齐杰有点生气，说：“你看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我舍得折腾你？”
　　方泽笑了笑。
　　“你干嘛去？”看见方泽要下床，梁齐杰拉住他问道。
　　“你不是要我去小亮屋睡吗？我还得去把杯子刷了。”
　　“啧，我说让你去小亮那儿睡了吗？我是刚才去他屋找东西忘关灯了！我又没跟你说让你过去睡。”
　　方泽暗自吐槽，小亮屋里有啥你需要的东西吗？满屋子画画的东西加一张床...
　　“诶！我不是不让你去那边睡了吗？”方泽刚要下床，手腕上的力气又大了点。
　　“大哥，我去刷杯子，顺便，把您忘关的灯关了。”
　　“我去，你快歇着吧。”
　　梁齐杰从方泽手里拿过杯子，下了床，先去把方亮卧室灯关了，然后径直去了厨房。

　　“到底怎么弄的啊，还疼不疼？我给你再铺两床被子吧，软和点也能舒服些。”
　　关了卧室的灯，俩人躺在床上，过了得有五分钟，方泽正要闭上眼就听到梁齐杰在旁边柔声问道，还立马坐起来打算找被子。
　　“不用了，真就是之前有个竞标，让我们公司拿下了，那边有点小心眼，打击报复，而且幸好是在医院附近，人多，他们没敢下狠手。”方泽拉住梁齐杰的胳膊。
　　“还不狠啊，你头那几圈纱布咋回事？”
　　“说来就丢人。”方泽故作不好意思的语气。
　　“怎么了？”
　　“我总不能站着挨揍吧，还手，结果没站稳自己倒了磕的，正好是一个台阶楞上，最后还是他们把我又送医院包扎的。”
　　“......”
　　“想笑就笑呗，憋得挺好。”
　　“没想笑，”梁齐杰顿了一下说道：“觉得心疼，没想笑。”
　　一时间方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瞅着黑暗中朦胧的身影，自己也觉得有些难受，费力的抬起胳膊，轻轻摩挲梁齐杰的后背，一遍遍说：“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都会过去的...”
　　“嗯......”在方泽的安抚下，梁齐杰的情绪也渐渐平静。
　　就在方泽以为安眠药起效的时候，又听见梁齐杰说道：“方泽，你给我三年，我一定会在北京买套房，咱俩住。”
　　方泽笑笑，说：“好。”
　　“房子写你名。”
　　“行，我等着。”听梁齐杰这么说，方泽也忍不住畅想着未来，未来和梁齐杰一起生活的样子。
　　“到那时候，方泽，跟我结婚，好不好？”梁齐杰的语气温柔至极，好像是怕声音太大，把未来的画面激起涟漪。
　　听见这话，方泽整个人都愣住，脑子里想的画面好像一瞬间就消失了，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身体里直冲向眼窝，方泽强忍着，没让泪流出来。
　　“好困啊...”梁齐杰顶不住药效，脑子好像随时都要拉闸。
　　“睡吧。”方泽往梁齐杰那边转了下身子，手轻轻拍着他。

　　凌晨两点，确定梁齐杰睡熟了，方泽穿了个厚点的外套，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小区里只有少数的窗口还亮着灯，路灯静静的在路边，光把影子从身体里捅出来，三个路灯分出三个影子，方泽觉得好像是自己的灵魂挣扎着要从身体里跑出来。
　　走着走着，方泽就发觉自己身后不远处有人，大概是前几天被打的有了阴影，方泽不由得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照自己目前的状态，就算是跑估计也无济于事，方泽放缓脚步仔细的听了听，后面好像只有一个人，于是他假装鞋带松了，吃力的蹲下想要假装系鞋带让后面的人抓住机会，而自己手先是轻轻调整了下行李箱的位置，借着不明亮的环境，手放在拉杆下面，随时用行李箱给后面的人一个措手不及，从而占据主动。
　　听着脚步声，后面的人越走越近，方泽的手也慢慢上移，心脏也越跳越快。
　　最后方泽感知到那人好像已经站在自己背后了，心里猛然升起一股戾气，手抓着拉杆手臂发力，猛然把行李箱抡起来朝身后砸去。
　　后面的人防备不及，只听一声闷响，那人竟真的被打倒在地上，方泽顾不得身上的疼，迅速半跪用右腿膝盖狠狠压在那人的胸口，正要用拳头招呼的时候这才看清那人竟然是赵麟。
　　“好家伙，”赵麟拍着自己身上的土说道：“看不出你还有这一手，疼死我了。”
　　方泽没好气的说：“大半夜的赵老板在这，是想吓死谁？”
　　“我是路过好吧。”
　　“哪个正经人路过是从小区里路过的，难道这小区里有赵老板的小蜜？”方泽有些心疼的摸着被赵麟撞变形的行李箱。
　　“小蜜？”赵麟看了眼方泽说：“如果你同意，那就有了。”
　　“呵呵。”方泽冷笑一声。
　　赵麟没有介意方泽的反应，自顾自得拍干净身上的土，然后拉着方泽的行李箱，大步朝自己车的方位走过去。
　　“靠！你干啥？”方泽拉住赵麟的衣服问道。
　　“你不是要回老家？我送你。”赵麟回答。
　　方泽有点惊讶，但是放在赵麟身上一切也不值得惊讶。
　　很多事情，赵麟想知道，他都会知道。

　　凌晨四点，方泽和赵麟坐上了回方泽老家的动车。
　　赵麟一看就是很多年没有坐过动车的人，而且还是那种坐飞机只坐头等舱的，动车的空间让赵麟有些难受。
　　替方泽把行李搬上行李架，赵麟便整理了下衣服坐在方泽旁边。
　　“赵老板辛苦了，你看看，你大半夜的不在家好好睡觉，出来招这罪受。”
　　“我乐意！”赵麟难得的用这样的语气，和平时不苟言笑的老板样子大相径庭。
　　方泽也没有再调侃赵麟，其实说实话，有些时候，有人陪着也是好的。
　　“乘务员小姐姐！”
　　就在方泽想睡一会儿的时候，突然听见旁边的赵麟喊在巡视行李摆放的乘务员。
　　“给我拿条毯子吧，麻烦了。”
　　此话一出，原本就安静的车厢好像更安静了。
　　乘务员一愣随即抱歉的笑了笑说道：“先生，不好意思，毛毯...咱们不提供呢，要不然我去给您倒杯热水？”
　　赵麟正要对这服务表达不满的时候，方泽在一边拍了一下赵麟，然后抱歉的对乘务员笑了笑说：“您去忙吧，他开玩笑呢。”
　　“啊？”乘务员的目光扫过方泽和赵麟，说：“那两位有需要再叫我？”
　　方泽点了点头。
　　瞅着乘务员都已经走到下一节车厢，赵麟这才朝方泽那边靠了靠小声说道：“我有点冷，衣服穿少了。”
　　毕竟到家还得四五个小时，方泽瞅着赵麟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心。
　　“我行李箱里有外套，你去拿件。”
　　“行吗？”赵麟有点迟疑。
　　“嫌我？那就算了呗。”
　　叫花子还嫌饭嗖，方泽心里吐槽道。
　　“我不是那意思，那我去拿了？”
　　方泽闭着眼没理他。
　　见方泽默许，赵麟便起身去搬下来方泽的行李箱，打开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毯子。默许赵麟去拿衣服的时候，方泽也想起来自己里面还放了家里沙发上的毯子，于是立马睁开眼，但赵麟并没有拿毯子，只是拿了件方泽的黑色夹克。
　　“在家待几天？”把夹克盖在身上，赵麟觉得暖和了些。
　　“一天。”方泽说。
　　赵麟点点头说：“医生我已经联系好了，回来我带你去医院。”
　　方泽没说话。
　　“不要担心，那个医生是国内这方面的专家，手术风险几乎为0。”
　　过了好一会儿，方泽看着身边的赵麟突然说道：“赵麟，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不管你图什么，我活到现在，对我好的，你能排到...第三。”
　　赵麟撇了撇嘴说：“我活到现在，对一个人好而那个人对我不好的程度，你排第一。”
　　方泽笑笑问道：“听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
　　“很多人或许换个时间就合适。”
　　“又拒绝我啊。”
　　方泽笑笑说：“我在想，或许我和你能早点认识，过得会轻松很多。”
　　“不晚啊，你现在说和我好，以后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给你安排好。”
　　“不亏吗？”
　　“那你呢？为他付出这么多，不觉得亏吗？”
　　方泽没说话。
　　“所以，我也一样啊...”赵麟闭上眼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