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末木成林》荣稚勋

4、不愿做你世界的人海

　　“嗨，你好。”
　　乔木停下了脚步，微微皱了皱眉头，充满疑惑。
　　“我是林夕。”他期待着乔木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可他自己也不知道她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你好，我是乔木。”她突然笑了，眸子在阳光下显得通彻透亮。
　　“林夕，走了啦！”叶末盛和王柯晨推着单车，在前面喊着。
　　“那我先走了！”
　　“嗯。”乔木静静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已移不开脚。
　　林夕说当时的自己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跑去和乔木打招呼。他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在她的世界里只是人海的一部分。
　　喜欢一个人的心很简单，却又超复杂。
　　简单是因为喜欢，无论怎样都是喜欢，那种固执的喜欢。而超复杂的是，喜欢一个人的那么多小动作，情不自禁；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打扰她的生活。
　　而很久以后，我们都会开始怀念那种单纯固执的喜欢。
　　那是我们的青春年少。
　　从那之后，乔木的生活发生着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她安静，平淡的生活因为三个人的到来喧闹不止，虽还不至于“鸡犬不宁”。而她毫无存在感的生活就此结束。
　　每天下课，林夕他们都会已经打好饭在等她。林夕和王柯晨两个人总像说相声似的，闹腾又欢快。而叶末盛和乔木却沉默得不像话，只是看着他俩，笑着。
　　她总是静静地站在楼上的过道，望着篮球场。总是悄悄坐在田径场的树下。大概一个月过后，林夕眨巴着眼，问她：“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乔木就静静的看着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中似乎没有太多的情绪。静静的，像她自己，像是深夜。
　　“乔木，我想和你在一起，做我女朋友好吗？”林夕只能说出这样笨拙的话，他不太懂那些花言巧语，但这也是他最真实的情感流露。他看见乔木眼中明显有东西闪过，可他抓不住，也看不清。
　　他望着乔木，热烈而又深情的目光。她只得低下头，有些避开他的目光，望着自己的脚尖。她的眼中似乎有着挣扎，和另一个自己。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就在林夕准备说算了的时候，她却突然点了点头。
　　“真的？”
　　乔木抬起头，确定的点了点。她同意了，可林夕却觉得少了些什么。好像她每次望着篮球场或远望何处时，眼中闪动的东西少了。
　　林夕知道，她现在没喜欢自己，可他觉得没关系，呆的时间久了也许就好了。也许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
　　其实在乔木的世界里，她从来没认为林夕会真心喜欢上自己。他是那样耀眼的存在，身后的追捧者那么多，又怎么会是这样的自己。
　　她答应了他，因为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她觉得林夕只是在她的身边停留一时片刻，应该会很快离开自己的身边。而她也想改变一些东西，改变自己、改变和某人的距离。
　　却殊不知，这一步的跨出，和某人之间像是隔着深渊，结局对谁都残忍。
　　其实喜欢是一种奇怪的反应，我在想，它如何用科学去解释。喜欢是不可言说的秘密；我们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在别人看来糟透了的人，可以不顾别人的眼光。喜欢给了太多的人勇气，又让太多的人变得怯懦。
　　后来，他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在操场散步。林夕总会握着她冰冷的手，一起谈天说地。林夕也时不时地给她一些难以想象的浪漫，让原本孤独的她感动到流泪。
　　那年她生日，整个广场都是为她点燃的烟花。为她放的孔明灯，为她亲手做的蛋糕“最好的你”。让每年生日只有一个人、一个蛋糕的乔木笑着哭了。
　　林夕抱了抱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和唇角。
　　叶末盛静静地为他们放完每一筒烟花，悄悄的在孔明灯一侧写上“乔木，生日快乐！年少依旧，笑脸依然。”
　　谁为谁做了些什么？这种东西没法算，因为都是当时的心甘情愿，都是一些难以言表的情感。甚至不为人知，不愿让人知道。
　　林夕为乔木做了很多，也改变了她许多。她不再像那般深夜，而更像黎明。她开朗了许多，也有了更多朋友。乔木终于明白，她以为的喜欢从一个月到两个月，甚至过了半年，林夕是认真的。
　　从那时起，她的心中有东西好像想渐渐放下，却也不知能否做到，做到忘记。她开始认真的对待林夕，认真的对待他的感情，可是有些东西真的难忘、难放下……
　　林夕总是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你为什么就是没喜欢我呢？”最开始的乔木总是默认着，不言不语。到后来她能平静的看着他说：“不啊，我喜欢你。”
　　而林夕只会轻轻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只是看向别处，带着淡淡的苦笑。
　　林夕说，那些日子她没喜欢上他，却学会了平静的说谎。
　　而明明说好要放下的那些……
　　乔木走进商店碰见正准备付钱的叶末盛，有些说不出的慌乱。叶末盛望了望她，平静的走了出去。
　　她迅速拿到自己要买的东西，付钱，冲出商店。像是个独自来买卫生棉的小女生。
　　她也不知道能怎么样，只是习惯性的追出去寻找那个背影。待她一出去，便看见叶末盛靠着墙，似乎等着谁。看到乔木后，递给了她一瓶平常爱喝的苏打水和星星糖。乔木愣住的瞬间，他转身便走了，来不及看清他怎样的表情。
　　她握着水，弩了弩嘴角，大脑一片空白再看着那个背影远去的方向，而林夕还在另一个方向的拐角等她。
　　她理了理情绪，向林夕那边走去，挤出笑容。
　　那一刻，她真的迷茫了，那些说要忘的似乎怎么也不能忘。
　　林夕说，那些日子过得太快，却留下那么多回忆的折磨。
　　他说，乔木的心里像有一堵墙，里面似乎藏得太多，外面也隔着太多太多。他站在外面依然和人海一起，只是他是依旧不愿放弃的那一个。他凿出许多小洞，却没有一颗能够凿穿，他看不见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