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末木成林》荣稚勋

3、爱怎么能够

　　时光从不会为谁停留一时片刻，谁都一样被时光折磨，却又希望它让我们解脱。
　　他已经爱了她十年，十年虽不是太长却是一点也不短。可以让牙牙学语的孩子开始拥有自己的小世界；可以我们曾经的单纯青涩变得不得不面对现实；可以让岁月的痕迹明显地游走在脸上。人没有多少个十年，更没有多少青春少年。
　　而这不够，还不够，他多想把这剩下的几十年都填满。
　　叶琳琳在她的书中开头这样写道。
　　与叶琳琳见过面的那天晚上，林夕回到家，又是没有一丝光亮。乔木怕黑，所以他总会很早回家，可结婚几个月以来却经常等不到她，看不到她。她的手机也就那样弃置在客厅里，林夕每一天都心里害怕、慌张有一天再也等不到她，却又无处找寻她。
　　他打电话给叶琳琳，没有问候，没有多余的修辞只是把他尘封在心里已久的故事拿了出来。
　　他说，他们的相遇也不过是所有故事里那样最简单的相遇。
　　那年他高二，她高一。因为师资力量锐减等原因，乔木那一届的高一新生很少，还不足他们高二的一半。学校便把高一新生报到的事情交给了高二部分学生。
　　而他们的那天等到天黑，也没等到那个叫乔木的学妹。
　　她很厉害。初三连200名都达不倒的她，中考硬生生挤进免费生的名额。他佩服她，王柯晨也一样，叶末盛也只能点头。
　　王柯晨，叶末盛是林夕最要好的朋友，他们都是学校耀眼的存在。
　　他说他永远记得那个下午，她就那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校园里，一群军绿色里出现了一个那样洁白如雪的她。她那样静静的站在树下，斜晖透过层层密叶照在她的脸上，她只捧着画板望着那一抹斜阳。
　　军训时的乔木，总是一个人，安静的简直像个透明人，好像要全世界都把她遗忘才是她的目的。穿着松垮垮的军训服，帽子总是扣得低低的。让人看不见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那是一种自卑感。她很害怕人多的地方，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了笑话。
　　你知道她有多令人心疼吗？
　　她的身体不好，贫血得严重，每次训练只能站在一旁。每当从她身边经过一个人，她会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偶尔有熟悉的同学陪她聊天时，她才会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原来他的心里装了那么多她的样子。
　　大概这是因为喜欢，好像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全世界。一个强大的人也会因此有了软肋。
　　开学后，渐渐地，她的身边多了很多朋友，也有很多男生用宠溺的态度对她。他为她高兴，却又不甘，为何不能是他？
　　叶末盛、王柯晨、林夕，有着清秀的模样，爱打篮球，并且总占据着成绩榜单的前五名中的三个位置。每个学校总有那么几个耀眼的人物，而他们便是。有太多太多的目光聚集在他们的身上。
　　可林夕的眼中渐渐只有她了，她来了，便已填满他所有的风景。
　　“所以你去追她了？”
　　“……我应该想清楚的，只怪自己没再多想想。”
　　　“这……是为何？”
　　“你在和谁打电话？”乔木一身酒气，似要抢过他的手机。林夕挂了电话，站起身来，略微严肃的看着她：“别闹，你怎么又去喝酒了？”他牵起她的手。
　　“你别管我！”她挣开他的手，表情竟略带狠恶，像看一个不熟识的人。她的脑袋像炸裂般的痛，又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乔木……你是我的妻子。从今以后，都是。”林夕满怀柔情的看着她。她抬起视线，却满是哀伤。她冰冷的手轻抚着林夕的脸，眼眶中，有滴泪滑落。踮起脚，覆上他的唇。她的手冰冷，身上滚烫。林夕被她的酒精味熏的皱起眉头，将她横抱起。
　　“林夕，我还是好难过……好累”她带着酒气均匀地在他耳边喘息。
　　真的，好累好累。可能累到极致，累到崩溃。
　　林夕将她轻放在床上，坐在她的身边，捋起她的发丝。将她的头枕在自己颈间，用自己的手包裹着捂热她的双手。
　　“乔木，别这样，睡一觉把那些都忘了，好吗？”
　　别让我们被回忆折磨的不像话。
　　　乔木迷蒙着醉意深望着林夕的眸子，有些水雾似的：“那……爱一个人……也能忘了吗？”这话淡淡的那么不经意，却让林夕怔了许久望着那一片雪白。
　　爱一个人，能忘了吗？
　　能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