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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复联】长星入夜 我从未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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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原创女主Bella Maria Stark-Rogers
有冬铁情节，洁癖者慎入。
人物关系仿616
Summary：我从未如此深刻地理解他为何要死去。
分级：R
视角：第三视角
“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们为失去了一位可敬的英雄而哀悼……”
“全都，完了。”
Bella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睛，下一刻又重新阖上。
她又一次做梦了，三年来未曾停歇的梦，在梦里，她无数送别Anthony，她的爸爸。
吵醒她的电话铃声还在响，Bella叹了口气，开口道：“ Jarvis？”
“收到，Madam。”Jarvis亮起金光，“是Mr.Parker的来电。”
Bella看了一眼手表，吸了口气。
“又有任务了对吧，”她跳下床，一边用发带扎头发一边咕哝，“真是一天中绝妙的收尾一一Jar，帮我接Peter的电话！”
“好的，我为您接通了距您一英寸远的终端。”
Bella收下Jarvis的讽刺，然后一把抓起手机：“麻烦告诉我这次不是外星人入侵，我不想在深夜赶路。”
“很不幸，”Peter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传过来，“又是外星人入侵，这次是Loki和齐塔瑞军团。”
“我本以为这一天不会再糟了。”Bella说，“你知道我在加拿大出差吧？”
“他们快到了，”Peter加快语速，“快回来，我们需要你， White Star。”
Bella穿上斗篷，从酒店顶楼一跃而下，她戴好耳机，在复仇者专用频道里回应：“我十分钟后到。”
White Star飞行在空中，她听见Captain America高喊复仇者集结的声音。
在战甲的包裹下，White Star短暂地走了一会儿神。
“我没有听爸爸喊过。”她小声说。
身为复仇者联盟前两任领袖的女儿，她一次都没有听到过出自他们口中的“复仇者集结”。
Steve死在她六岁时。
Anthony死在她十八岁时。
她觉得遗憾。
明亮的蓝焰在空中一掠而过，曳出一道流星般的尾迹。
Bela赶到时复仇者正陷入苦战，她飞入战场，替Spider-man挡下了一个齐塔瑞士兵。
“小心点， Spider-man。”White Star用掌心炮轰飞了迎面撞来的外星人，一把抓起Spider-man飞向空中，躲开了Thor的雷神之锤。
“多谢，White Star。”Spider-man低头看着Thor的锤子呼啸而过，举起手，“我现在要去支援Black Widow。”
White Star松开他：“祝你好运。”
Spider-man看向她，White Star清楚他正在头罩里微笑：“你也是。”
然后他们分道扬镳。
White Star把视线投向高空，那里是复仇者大厦和源源不断的齐塔瑞军团。
“别着急去，White Star。”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White Star颤抖了一下，她转过身去，几乎要把“爸爸”两字喊出口。
但她举起手，对着她苦苦思念的那张脸射出光束。
那张属于Anthony的脸笑了，出口的话却让White Star心如刀扎：“连你也要对我出手吗，Bella？”
White Star开启掌心炮：“爸爸从不喊我Bela，Loki。”
Loki摇了摇头，伪装的冰蓝色眼睛闪烁着邪恶的光，他走近White Star，询问她：“他是怎么死的，你忘记了吗？”
“你为什么还要替他们卖命？”
Bella放下手，她环顾四周。
James正在指挥复仇者战斗，Thor挥舞着雷神之锤飞在上空，Hulk咆哮着甩开齐塔瑞人，Natasha和Clint并肩而战，Peter躲避着朝他飞来的攻击……
“我没有一天忘记过爸爸的死。”她对Loki说，“但是，你不了解复仇者！”
White Star飞上高空，雷神之锤呼啸而下，把Loki砸进水泥路面。
“你很有趣，Bella。”Loki仰躺在路上，意味深长地微笑，“我会送给你一件礼物，猜猜那会是什么？”
“无论那是什么，复仇者都会解决它的。”Thor降落下来，“现在，我要把你送回阿斯加德。”
“你觉得那会是什么？”Peter手里的汉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咬了一口汉堡，鼓着腮问。
“不知道，”Bella托着下巴喝奶茶，心不在焉地回答Peter的问话，“大概又是什么恶作剧吧。”
“Loki的恶作剧？”Peter怀疑地问了一声，“那恐怕不只是恶作剧那么简单吧？”
“那也没有办法，”Bella啜饮着奶茶，满足地眯起双眼，“我们中间没有魔法侧的，想防也防不住。”
“我还以为你会说‘魔法只不过是还未被人掌握的科学，只要是科学，就难不倒一个Stark’之类的话。”Peter打趣道。
“唔，但我还是个Rogers。Rogers不打没有计划的仗。”Bella笑着回答，同时想念她的父亲和爸爸。
Peter的话被一阵尖叫打断。
Bella侧耳倾听，然后对Peter说：“《号角日报》编辑部发生了绑架案。”
Peter扬起眉毛，他吃完汉堡，站起身来：“听脚步声，绑匪带着人质上楼了。”
“走吧，”Bella放下奶茶，“我们该行动了。”
White Star和Spider-man翻上楼顶，蒙着头套的绑匪立刻用枪指向他们。
“嘿，嘿，”Spider-man举起双手，“冷静点，你绑架几个记者是为了什么？为了钱？”
“这不可能，”White Star向旁边走了一步，望着指向她的枪口，冷静地说，“记者赚得说不定还没他多。”
被绑架的人质都被White Star一哽。
“而且这又是何必呢，”White Star指指已经跟上来的摄像师，“你这件事连上个头条都不够。”
连Spider-man都接不上话。
“你懂什么？！！”绑匪尖叫出声，“要不是这些该死的记者，我才不会破产！他们都该死！”
人质尖叫起来，绑匪在White Star赶到前一把抓住其中的一个，大吼道：“别过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White Star抬起手，看了Spider-man一眼。
Spider-man收到信号，向前走了一步。
White Star启动了电磁脉冲。
绑匪和人质都摔倒在地。
“我一点都不想用这种手段，”White Star耸了耸肩，“电磁脉冲总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Spider-man用蛛丝把手枪拿过来：“我恨枪支自由，没有这个纽约的犯罪率起码会下降一半。”
倒在地上的人质挣扎着爬起来，因为想逃命而彼此推搡，其中一个失足掉下了楼。
White Star跟着翻身下去，在半空中接住了坠落的男人。
男人颤抖着，尖叫卡在喉咙里，满脸是泪，White Star安慰了他两句，干脆把他送回了编辑部。
楼顶突然传来枪声， White Star转头望向窗外。
飘扬的红发映入她的瞳眸。
红色的身影跟着直坠而下，White Star变了脸色，飞出大楼。
她看见Spider-man将红发的女孩抱在手中，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砸到地上。
“Loki向你问好。”无声的风扬起White Star的斗篷，她仰望天空，邪神对着她优雅地颔首。
“White Star，”通讯器里传来Spider-man的声音，他缓慢而又不可置信地说，“她是Jane。”
Mary Jane。 Peter已死的初恋女友。
White Star面具下的脸毫无表情，她冷静地回复Spider-man的通讯：“带她回复仇者大厦，Spider-man，我们搞砸了。”
这不是复仇者第一次没完成任务，经历了内战的洗礼后人们也早已学会不把复仇者看作神明，原本这件事不会引来轩然大波。
如果死去的不是《号角日报》的记者，执行任务的不是Spider-man的话，这件事甚至不会被议论多久。
复仇者们对《号角日报》针对Spider-man长篇累牍的攻击谩骂早已见怪不怪，White Star更是让Stark收购的报社公开回击。
这些本该是复仇者大厦的日常。
如果没有Jane的复生的话。
“检查结果出来了。”Bella挂掉与Dr.Strange的电话，转向等待着的Peter，“她的确是个人类。”
Peter的眼睛一亮，他噙着笑意轻快地说：“麻烦你了 , Bella。”
Bella后退半步，拉开与Peter的距离，微笑了一下：“恭喜你，Peter。”
Peter愣住了。
Bella白然地拍拍Peter的侧臂，语调比Peter还要轻快：“虽然不知道Jame是怎么复活的，但是她回来了就好。我想也不会有人反对你去监管她的，你们可以好好聊聊天了，作为你的队友，我得祝贺你。”
Peter的脸色一变，他张了张嘴，半晌后，却只是尴尬地点了点头：“……谢谢。”
Bella笑了，她退后两步，对Peter挥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拜拜(注：此处英文应是bye，更符合美国的语境，但为了阅读方便，故翻译成拜拜）。”
Bela转身，用正常的步速走到走廊尽头，她顿了顿，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于是她不回头地走了。
Peter一直目送着她离开。
Natasha在Anthony的实验室里找到了Bella。
她穿着赴宴时的晚礼服，化着淡淡的妆，光着脚踩在地面上，小口喝着香槟。
“超级士兵怎么都喝不醉真是件烦人的事，”Bella抢在Natasha之前开口，笑容和妆容一样淡淡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来回碰撞，“对吧？”
Natasha叹了口气，和Bella一样踢掉鞋子坐到桌上：“我们都很遗憾。
“为什么要遗憾？”Bella反问，她优雅地摇晃着高脚杯，天蓝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霭，“死而复生，失而复得，这是一件应该庆祝的事，值得大醉一场。”
Natasha皱起眉毛，她放缓了呼吸，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总这样对我。”Bella说，她垂眼望着高脚杯里摇晃的酒，蓝色的眼晴透着一点猫一样的绿，“这样只会提醒我爸爸的死因。”
这也许是Anthony设的最后一个局，逼得所有人在他死去后心甘情愿地照顾他的女儿。
是他们的冷眼旁观害得Bella失去她最后一个亲人。
“别担心我，Natasha，”二十岁的女孩端着高脚杯，侧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她轻轻地说，“我只想知道她是怎么复活的。”
Natasha看着Bella，她用那双肖似Steve的眼睛回望过来，耳环在走廊的灯光反射下闪闪发亮，像一颗夜幕中的星星。
“你觉得这是Loki的‘礼物’吗？”女孩垂眼凝视着自己捧着杯子的手，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掩去自己眼里的希冀，语调平平地述说，“我是不是有办法复活他们？”
Natasha无法回答。
长久的安静沉寂在冰冷的实验室里，Natasha感受到Bella身上源源不断的热量。
她把手搭在Bella的肩上，轻声说：“我们都很希望他们回来。”
Bella 弯了弯嘴角。
“来吧，”她站起身来，“陪我一起去参加宴会吗？”
Stark年轻的继承人在宴会场上总是引人注目，因为她的美丽，因为她的财富，因为她的风度。
她与她的父亲是如此相似，当那双含笑的天蓝色眼睛向她转来时，Natasha想，不论是哪一个。
“我一直不喜欢这里的人，Natasha。”Bella Stark微笑着向迎面而来的男模举杯，然后压低了声音抱怨，“他们看起来什么都有，除了脑子。”
“能被Stark认定有脑子的人不多吧？”Natasha笑着回应。
Bella撇嘴，她把脸隐入人影经过的一瞬黑暗中，除了Natasha之外没人发现她的小表情。
“你今晚可真耀眼，”Natasha注意到投来的视线，于是打趣道，“有多少男孩在看你你知道吗？”
Bella迅速地扫视周围，她捧着酒杯感叹：“可惜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在照片里光彩照人的女孩涂了多少遮瑕膏。”
是记者。她向Natasha暗示。
“Miss Stark，”Bella扭过头，年轻的Osborn集团继承人正微笑着注视她，“我是否有幸能邀请你跳支舞？”
Bella回以微笑：“这是我的荣幸才对。”
她抬起手，放到Harry的手中，跟着他滑入舞池。
“那不过是一支舞而已。”Bella第三遍向James强调，“我当然知道他是绿魔，但是那是在宴会上，我们不会以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动手。”
“Bella，”James看着她，“那不能改变他很危险的事实，你应该保护好自己。”
Bella叹了口气，投降地举起手：“我知道了，队长妈妈。”
Natasha咳嗽了一声，掩住嘴忍笑。
James拿Bella没办法，她像是年轻的Anthony与Steve的结合体，让他忍不住心中酸涩。
尽管如此，他却还是心存疑虑。
Anthony的死，复仇者联盟中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凶手，但Bella不仅没有表现过一丝怨恨，这三年来对他们甚至都做出了正面反应，她还接着资助复仇者联盟，像一个不会发怒的圣人。
哪怕是Steve都做不到这一点。
James并非质疑Bella的人格，但他担心那些无法排泄的负面情绪郁结在她心里，最终会把她推向毁灭自我的歧路。
“Bella，”他说，“你有权怨恨我们的。”
女孩僵住了，她的脸逐渐变得面无表情，天蓝色的眼眸冷硬得像两块石头。
“不要怨恨，Maria，不要怨恨。”Anthony握住她的手向她叙说，“他们将会是你的战友。”
“我不会怨恨你们。”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像“我不会原谅你们”，“永远不会。”
Bella看着James，歪着头微笑起来：“你们是我的战友啊。”
Captain America注视着她天蓝色的眼眸，近于忧伤地摆了摆手，他说：“我们不该只是你的战友的，Bella。”
Bella仍然微笑着：“我恐怕很难做到。”
话说到这里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James沉默地点头，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那我回去做实验了，”Bella说，“最近一次的战损还没有修复呢。”
“注意身体，别熬夜太晚。”Natasha把手搭上她的肩。
Bella点头，她又微笑了一下，转身推门离开。
她看见了等在门外的Peter。
“Bella。”Peter看着她，她分不清他的意思。
“有什么事吗？”她不想笑了，但是她仍然笑着问。
“有关于Jane——”Peter 张口。
Bella拍手打断他：“这是你的私事，我不需要知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Peter受伤地看着她。
Bella挑起半边眉毛，她敛去笑意，近于漠然地回望着Peter：“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在Peter困惑讶异的眼神里顿了顿，然后平静地说：“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痛？”
这一刻她像极了Anthony，那双天蓝的眼瞳隐约透出一点绿色，像山脚下冰封的湖。
Bella Maria Stark-Ragers轻轻地推开呆滞在原地的Peter，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对不起，Bella。”
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被抛在身后的人的低语，Bella顿了片刻，没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
她又做梦了，当Bella看见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时，她冷静地想。
他的手里拿着一杯马提尼，Bella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出意外地发现她的手里也握着一个同样的杯子。
然后她发现这个梦境有哪里不对，她那时的制服有红色的镶边吗？还有——
Bella一把扯下胸前的反应堆，那是Anthony死后她才在制服上安的备用电源，无论如何它都不该在这一刻出现，可是如果有了它，她就不用眼睁睁地看着Anthony死去。
就算是在梦里。
Bella将反应堆嵌入那个微弱起伏的胸膛，就在那一刻，她听见Loki轻轻的哼笑。
Bella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弹坐起来。
然后她和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对视。
女孩的脸颊绷出的锋利弧度来不及放松，那双天蓝色的瞳眸里满是不可置信，一头柔软的黑发散乱在肩头，看起来既像Steve又像Anthony。
“Maria？”站在床前的男人沙哑着噪子，轻轻念出她的名字。
只一个单词，就让她鼻头发酸。
Bella踉跄着爬下床，颤抖地握住男人的手臂。
是温热的。
“……爸爸。”
多年的思念和潜藏的委屈随着这个尘封已久的称呼喷涌而出，Bella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哭得难以自控。
Anthony况默地揽住女儿的肩，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声音温和：“没事了，没事了，Maria。”
男人胸口处的反应堆闪着荧蓝的光。
Bella哭够了，又变回那个温和执拗的White Star：“爸爸，你的房间还在，你要住过去吗？”
Anthony复杂地扫视着Bella的房间，这个房间像他最初给Steve准备的那个一样，简单而又公式化，要不是堆在桌上的那一沓图纸，说没有人住他也相信。
记忆还停留在战机上的那一刻，但Bella的变化让他猜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Anthony对上Bella期待的目光，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明天再去吧。”他说，然后他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来，“今天我是你的。”
Bella没有笑，她把脸埋进Anthony的胸膛，闷闷地说：“给我讲个故事吧，爸爸。”
Anthony摸了摸她的头发，力道轻得让她又想落泪。
“你已经过了听故事的年纪了，我该给你讲什么呢，Maria。”Anthony轻轻地说，他的蓝眼睛里蕴着变幻的光，眼神越过Bella的头顶望向不可见的虚空。
该讲的他已经讲完了。
没什么可说的了。
“随便什么，哪怕讲相对论的诞生我都乐意听。”只要让她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Bella想。
“好吧，你想听狭义相对论还是广义相对论？”Anthony微笑着问。
“不要真讲这个。”Bella抗议，“你还没开始讲我就要睡着了。”
Anthony露出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
三年来第一次，Bella怀着幸福感入睡，当她即将陷入无梦的深眠时，耳边却传来Loki的絮语。
“失而复得，死而复生，的确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对吧？”
阴翳重新蒙上她的心灵，然而她已然睡去。
第二天，Bella早早醒来，她看向身边，Anthony还在浅眠。
高悬的心终于放下，Bella呼出一口气，像小时候一样钻进Anthony怀里，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早安，爸爸。”她对上Anthony的眼睛，笑嘻嘻地说。
Anthony愣了一下，然后他扬起嘴角，温和地回答：“早安，小公主。”
Bella迅速地亲了一下Anthony的脸颊，然后从床上跳下来：“我去拿爸爸的洗漱用品。”
女孩打开房门，与门外的James面面相觑。
James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从房间里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我和你一起去，Maria。”
Anthony往前走了两步，看见了一个僵硬的Captain America。
“……好久不见了，James。”他平静地打招呼。
片刻后，复仇者们齐聚会议室。
Bella不高兴地抿着唇，拎着盾把Anthony护在身后，满身戒备。
被拦在Bella身后的Anthony很平静，他望着他的战友们的眼神，生涩地从中读出了怀念。
“有什么想问的吗？”男人理理领带，看起来仍然像个高不可攀的王者，“我可以回答我所知道的那部分。”
James莫名松了口气。
他还是那个令人生厌的Anthony。
“Sir，”Peter开口了，已经成熟的他此刻看起来像个孩子，“你真的回来了？真的是你？”
“想假冒我恐怕有点困难。”Anthony对Peter的容忍度一向很高，他甚至放缓了语调。
然后他就被一连串的诘问给淹没，Bella奋力挡着扑上来的复仇者们，但还是没拦住几个愤怒的拳头。
他们爱他，Bella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他们放弃他，对他失望，都是因为他们爱他。
Anthony没有躲避，他的脸上很快挂了彩，加上原先战斗时受的伤让他显得更加狼狈。
但他仍然满脸近于冷漠的平静。
“Maria，”Anthony把手放到Bella肩头，用他独有的冷冽声调说，“让开吧，我不会有事。”
Bella一怔，她看向Anthony，突然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在这个男人身上并未起作用，对他而言，昨天他才从一个必死的任务中生还，眼前的一切对他可能并不意味着什么。
原本他是决定赴死的。
还有什么能坏过死亡呢？
最终这场情绪爆发还是演变成了一场复仇者之间的混战。
White Star和Spider-man，Black Widow 一众人与以Captain America为首的另一派复仇者打了个痛快，引起这一切的源头本
人对着已经看不出原样的会议室直挑眉。
“告诉我现在资助复仇者的人不姓Stark。”当众人倒成一片时他终于开口，满脸写着“我不明白为什么SI到现在还没破产”。
“她姓Stark-Ragers。”Bella抹着嘴角的血，喘着粗气说。
James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走到Anthony面前。
所有的人都看着他，包括Anthony。
他们的眼神在空中交织，缠绕着复杂深沉的情愫。
James一拳打在Anthony胸口，力道并不重，像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Natasha转过脸去，表情复杂地躲开这幅难得和谐的画面。
Bella坐在原地，用一种仿佛明悟的神色望向Captain America和Iron man。
“你让我接过Steve的盾牌，却把真正的那一面留给你的女儿……”James压低了声音，死死盯着Anthony的眼睛。
Anthony没有说话。
他们针锋相对，他们互为矛盾。
James顿了顿，张开手拥抱了Anthony。
“欢迎回来，你这个混蛋。”他说。
Bella哼着歌走进实验室，Anthony从桌前抬头望了她一眼。
三年的时间让他错过了很多东西，比如一些最新的科技，比如联盟的新人，比如他的女儿的成长。
然而Bella从不在他面前展现她陌生的一面，就像这三年的时间被她一举抹去了一般天真活泼。
“你走后Bella变了很多。”Anthony想起James与他的谈话，“虽然她极力掩饰过，但我们都能感受得到——我想，她恨我们。”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他如此回答，“因为她最恨的人其实是我。”
因为深爱，所以怨恨。
就像他和Steve。在爱恨交织中彼此对立，即使圆滑对人也仍不免彼此伤害。
就是这样爱而恨着，Anthony想，这是由谁能决定的呢。
“爸爸。”轻轻的呼唤拉回他的思绪，Anthony看着一身黑衣的Bella，疑问式地挑了挑眉。
“我要去墓园，你想一起去吗？”Bella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裙摆，把一把银杏叶放进已经铺了一层枫叶的篮子，低低地补充道，“今天是你的忌日。”
哦，Anthony在心里想，我给我扫墓。
他回想那个濒死的时刻，暗自羡慕躺在墓里的那个自己。
复活这件事就和他得到复仇者的欢迎一样不可思议，Anthony承认他在心里的某一处为James真诚的欢迎感到欢喜，也承认他仍对明天抱有期待，甚至承认他对James并非毫无感情。
但他不能忘记Steve。他真切地爱并恨着的、与他生命相连的爱人和战友。
The Steve Rogers(注：此处致敬AA宇宙：“The Tony Stark.”).
Captain America可以有第二任，Steve Rogers 却绝不可能再有第二个。
Anthony Stark也本该如此。
Bella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天蓝色的眼眸凝视地面，似乎在等待Anthony的答案，又似乎在沉思。
“你还会死吗？”最终她问，神似Steve的眼眸悲伤又沉静地凝视着Anthony的脸，像另一个人借她的口向他发问。
她知道他是自杀的，Anthony想，她知道，却未必了解他是怀着怎祥的心情安排一切，又是如何按下那个爆炸的按钮。
那一刻他仿佛置身于薛定谔之箱。(注：暗喻可能死去与幸存下来并存的局面。）
“人都会死的，Maria，”最终他避重就轻地说，“我已经不年轻了。”
女孩平静地望向他，天蓝的瞳色柔软得像一阵风：“我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说你是个浑蛋了。”
Anthony轻笑一声。
但是他浑蛋起来也很有魅力，Bella想，如果他愿意让步，没有人愿意讨厌他。
可她知道这不可能。没有什么能让这个人让步，他抱着他的信仰踽踽独行，哪怕众叛亲离也不会放手，因为他坚信他是对的。
即使她的父亲死去重创了他，他也不肯回头，当他的信仰被否定的那一刻，他选择玉石俱焚。
“所以，一起去吗？”Bella举了举手中的篮子，再次问道，“我从家里带了树叶，你和父亲应该都会喜欢。”
她就这样坦然地谈起Steve？Anthony想，他下意识地看向Steve常在的角落，那里空无一人。
自重生以来他再也没见过Steve的脸，尽管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井不存在，但他一直把幻想中的Steve放在神龛里供奉。
但连他也消失了。
Anthony收回视线，沉默片刻后问：“只有我们去？”
“还有Peter，James有时候也会和我们一起。”Bella回答，“不过今天Natasha和他出任务了，应该来不了。”
Anthony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他的心有片刻柔软，但耳边很快响起了呼啸的寒风。
“没有我你们也过得很好。”他不由自主地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活在冬天里，没有什么能阻止我感受到那股寒风，它在我的骨髓里流动——为什么要执著于我？”
Bella静静地看着Anthony，她的眼里漫上了泪水，像闪烁在天空中的星光：“因为爱会让人变得自私，爸爸。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以重新开始，可以放下过去，可你不是因为爱情、却因为愧疚放弃了，你说你一直活在冬天，我何尝不是一直活在那个秋天里不能自拔？”
Anthony望着他的女儿，堵在喉咙里的那句话冲到嘴边，然后被他咽回喉咙，他不能对着他的孩子说出这句话，那太伤人了。
他不该盼望能被他的女儿理解，她正活在一个年轻人的世界里，相信人生可以由自己决定，相信米来能够一片光明。她不会了解、也不会相信命运的威力。
而他本就该把这些挡在她的世界之外。
“Peter在哪里？”Anthony干脆利落地转移话题，“他该等急了。”
Bella叹了口气，她擦擦眼睛，然后说：“那我们走吧。”
没什么比盯着自己的墓碑发呆还奇怪的了，Anthony想，如果有，那大概就是自己身前还有人在给自己献花。
他望着那一半反应堆和自己的碑文，十分真切地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管家开的英式玩笑。(注：Anthony的死因是反应堆破碎，碑文则是“He has a heart.”，以Anthony的理解可以说是在反讽钢铁之心碎裂的事实。)
Bella把白玫瑰放到墓碑前，然后把带来的枫叶和银杏叶撒到草地上，Peter站在不远处，两个人都静谧无声。
Anthony看着和他记忆里不大相同的圆形墓碑，慢慢地蹲下来，抚摸着那半颗星星，Bella和Peter都望着他。
你不让我活，他在心里对Steve说，也不让我死，让我该怎么办？既然我可以复生——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他猛地直起身来，扭头问Bella：“我不是唯一复活的人，是吗？”
Bella扬了扬眉，Peter脸色一变。
Anthony皱起眉毛，语调严厉地下达命令：“立刻回去，我要全国范围内有关复活的案例，全部。”
Peter困惑地看向Anthony，但没有多说什么，配合道：“我来开车。”
Bella在Anthony说完话后就明白过来，她抿紧了唇，对Jarvis发出指令:“Jar，检索全国范围内的驾照重新申请的记录。”（注：在美国驾照等同于身份证。）
如果说复活的案例是全美国，甚至是全世界范围的，那么这将意味着什么？
这绝不是礼物或恩赐，这是一场蓄意的阴谋。
而复活的人，究竟要付出什么代价？
Bella坐在疾驰的汽车上，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她问道：“如果说这是Loki的阴谋……你们打算怎么做？”
Peter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Anthony没有回答。
如果这是Loki的阴谋，复仇者们还能挫败他吗？
Peter的女友，Clint的妻子，复仇者们因种种原因死去而今回到他们身边的亲人该怎么办？
他们被抓住了软肋，面对暴力和邪恶时无坚不摧的复仇者们如今却被温情击败。
“如果我们连亲人都无法保护，那么我们又为什么要成为英雄？”Bella透过后视镜注视着两张沉默的脸，低声地，几乎恶意地呢喃。
她怀着隐秘的快感揭开问题的症结，暴露出深埋在超级英雄心间的矛盾，提出那个人们一直追问的问题：人们为什么需要超级英雄？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一个复仇者能够一笑而过。
“Maria，你知道在那些罪犯眼里我们是什么吗？”Anthony平静而又温和地说，“我们是一群蠢货。”
Bella抿着唇，一声不吭地倾听。
“我们明明拥有超凡的能力，可我们却不利用它去追逐权势，去拯救我们本能拯救的亲人一一就像金并。更愚蠢的是，我们还让自己被凡人所制，我们居然在意他们的看法，我们本该活得自由自在。”
Peter轻轻抽了一口气，和Bella一祥屏息倾听Iron man的训诫，这是来之不易的经历。
“我们失去得和那些罪犯一样多，可我们没有成为他们，理由究竟是什么？图名吗？”Anthony淡淡地问，“现实主义者不会成为英雄，我们所追求的是什么？”
沉默笼罩着狭小的空间。
“我为你骄傲，Maria。”Anthony轻轻地说，“May也会为你骄傲的，Peter。这就是我们所求的。”
汽车在复仇者大厦门口停下，没有人下车。
“……谢谢你，sir。”良久，Peter哽咽着说，Bella捂住了嘴来止住抽泣。
他快有Steve的口才了，Anthony自嘲地想，刚刚那一通完全是Rogers式的训诫，可以引导初出茅庐的孩子们，却骗不了他自己。
“走吧，孩子们，”他平和地说，“我们还有正事要忙。”
他是个现实主义者，因此他对自己乃至美国的现状心知肚明。
这个国家正在腐坏，权力与金钱勾结所产生的恶每天都在发生，平民在疾病或饥饿中死去，针对变种人的迫害层出不穷，歧视的思潮不断蔓延，所谓的民主不过是专制的烟幕弹，人民的呼声永远无法传达到白宫的耳朵。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变好，相反地，她在一天天地堕落。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隔靴搔痒。
“以牙还牙，”他听见低声的絮语，“《圣经》说得多正确啊，想要什么，就得拿相等的东西去换……”
舍身饲鹰。(注：传说佛祖的一世曾为了救一只鸽子而割下自己的肉，但无论如何都无法让另一头放着鸽子的天平平衡，直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自己放到天平上。)
Anthony望着Jarvis整理的上万份资料，沉默半晌，然后说：“增加搜索条件：有亲近的人近期去世。”
“一共1610件相关案例，分布于新泽西州、俄亥俄州……”五分钟后，Jarvis独特的英伦腔响起。
Anthony望着屏幕上形形色色的脸，转身看向闻讯赶来的复仇者。
“每一个复活的人，”他说道，“都对应着一个牺牲者。”
Jarvis配合地把生者与逝者一一对应，一张张或微笑或冷漠的脸从Anthony身后掠过。
Peter的脸色变得苍白，Bella望向他，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Mary复活时死去的Macinley Hill。（注：此人为笔者杜撰）
“这不可能。”James从另一头走向Anthony，“如果是这样，那么对应你的那个人是谁？”
Anthony没有说话，他环视一周，把视线落到Thor身上，缓缓道：“这要问Loki了。”
“是我。”被雷神押送来的邪神面对复仇者的质问，从容不迫地微笑着说，“现实宝石的力量可以复活亡者，但Hela要求她的王国里的灵魂数量保持不变，我用我的灵魂换来了你。”
Anthony冷漠地询问：“其他的复活者呢？”
Loki摊开手掌：“我只管实现信徒的愿望，Hela只要交换的灵魂，死的是谁，那是蝼蚁之间的事。”
“你选择复活我，”Anthony不为所动，继续说，“是期望通过我加深联盟的矛盾。”
Loki只是微笑，Anthony知道，他已经得逞了。
“还剩下三个月的时间，我的灵魂就将不属于我。Loki惬意地说，其至转过头去对Thor微笑，“你很快就可以摆脱我了，哥哥。”
Anthony望向Thor，他正凝视着自己的弟弟，眼神变幻莫测。
“我是个骗子，你当然可以选择不相信我。”Loki放松身体，绿色的眼眸射出恶意的光，“也许我只是随便杀了一个人呢？”
Anthony几乎要在心里为Loki鼓掌，即使立场相左，他也不得不赞叹Loki的话术，简直完美的以退为进，反而堵死了他的退路。
为了Iron man，是否可以牺牲Loki？
没有人会提出这个问题，但Anthony知道，从Loki说出这些话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成了复仇者头顶盘旋的幽灵。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在鼓励谋杀？”
Anthony挑起眉头，有些意外地青了一眼出声的Bella，她正双手环胸，以Anthony很熟悉的Steve式的不赞同表情看着Loki：“有多少人因你而死？”
Loki扬起半边眉毛，他优雅地对Bella微笑：“这我怎么可能记得清呢？”
他完全不在乎人命，所有的人都意识到这一点。
Bell抬眼看向Anthony，他们在下一秒双双移开目光，Anthony明白她的用意。
Bella在为他争取更多的复仇者，让他们更偏向于他。
但那意味着他们很可能会失去雷神，复仇者中除了Hulk外的最强者。
“闭嘴，Loki。”Thor阴沉着脸开口。
也许只有Loki和Anthony听出了Thor本人都未必意识到的维护。
Loki闭上了嘴巴，只用那双绿眼睛对Anthony眨了眨，无声地等待Anthony的对策。
“Thor，你是否可以找到Hela？”Anthony平静地询问，冰蓝的眼睛转向沉默的雷神。
“Hela不是可以商量的人。”Thor只是说。
James把手搭在Thor肩上，劝道：“这毕竟也是个办法，也许我们能找到两全之策呢？”
绝不可能。Anthony和Bella同时想道。
Loki的脸上一直挂着无所谓的微笑，仿佛胸有成竹。
最终这次讨论无疾而终，复仇者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会议室。
“让我们打个赌吧，Iron man。”在Anthony推门离开的那一刻，Loki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在你解决问题前，我就能让复仇者联盟分崩离析。”
Anthony没有回头，他听见自己平静到近于冷漠的语调：“我不打算解决任何问题。”
他没打算复活，更不想再重新领导联盟，他的心里充满了倦怠，只想随波逐流。
责任，责任，无边无际的责任，Anthony顺着走廊向实验室走，心里清楚他只会又一次把事情搞砸。
上帝！谁说死而复生是件好事？Anthony在心里悲叹，谁能想到他一复活就要牵扯到一堆阴谋里？
“爸爸。”他的女儿从实验室里探出头，明亮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映出脸庞深邃的轮廓，“James想找你谈谈。”
谈谈，Anthony忍不住按往眉心，找人谈话大概是Captain America的通病，而他不想看见James期盼的眼神。
“Anthony。”James从实验室走出来，只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就用那种令他头痛的眼神望着他。
Anthony叹了一口气，垂眼避开James和Bella的眼睛。
“我不能保证我会活下来。”他说。
那两双眼睛里的光黯淡下去。
“...…我尽量吧。”Anthony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补充。
James看了一眼Bella，女孩的脑袋缩了回去，甚至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
Anthony看着James走近自己，他的心跳开始加速，神经都忍不住绷紧。
“Anthony，我请求你，别再一次放弃自己的生命。”James说，“你难道就不能试着放下，哪怕就一次吗？”
Anthony望着James的振金右臂，没有说话。
“这三年来我们都不好过，”James失望地继续道，“我们每个人都觉得是我们害了你，我们没有想到你会自杀——”
“别说下去了，James。”Anthony打断他，“这与你们任何人都无关。”
已经不再年轻的男人用那双忧郁的眼睛望着他，声音近于耳语：“Anthony，我忍受不了第二次失去你了。我已经开始老了，你就连一次机会也不给我？”
Anthony全身绷直，瞳孔收缩，心里一片空白。
“…你知道吗，你说得是对的，James。”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开口，“我始终活在那个冬天里，没有什么能阻挡那股寒风，无时无刻，它都在吹拂着我的灵魂。”
“我明白这种感觉。”他说，“在你死后我就懂了。”
James抓住他的手腕，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们无声地拥抱着，彼此汲取温暖。
“你值得拥有幸福的，Anthony。”Janes亲吻他的耳垂，低语道，“你值得。”
第一次，Anthony没在眼前望见Steve的脸。
第二天的James容光焕发，连loki还得待在复仇者大厦的消息都没有盖过他的笑意，他的好心情让Anthony感到窘迫。
“你到底怎么了，Cap。”Clint大叫道，“你看起来简直就像求婚成功了似的！”
“可能也差不多吧。”Anthony听见Bella小声嘀咕。
Thor来回看着Anthony和James，似乎试图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寻常，Anthony让开了目光。
他并没有打算接受James，于情于理他都不该这么做，他不可能让Captain America在Iron man和雷神之间扶择，也不认为自己还能毫无保留地去爱，他己经燃烧殆尽了。
可是，Anthony想，在昨天的那个拥抱里，他真的有那么一刻认为，自己能拥有幸福。
至少在那一刻，他身边的寒风褪去了。
如果他能年轻十岁就好了，生理年龄56发的Anthony忍不住再一次想，如果他是46岁而不是56岁，只比James大上9岁的话，他也许能够更加勇敢。
如果Steve还在的话，Anthony忍不住心酸和怨怼，如果他还在，他可以当着他的面回绝或是亲吻James，而可以确认自己还爱着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祥眼看着他在记忆里褪色、远去。
Anthony Stark该下地狱。
可是他却从死人之国被拽回来了。
Anthony躲开James的目光，把机线投向Thor和Loki。
Loki仰着脖子对Thor说着什么，绿色的眼瞳像毒蛇一样艳丽。
“哥哥，我亲爱的哥哥，你为什么要和蝼蚁混在一起？他们只有外形像你，”Loki噙着冷漠的笑语调轻柔地劝说，“他们的灵魂下贱卑劣，你该用真正的神的方式让他们臣服，而不是自甘卑贱地自陷泥潭。”
“住口。”Thor怒视着他，“人类的人性像宝石一样美丽，我的朋友们都是最可敬的战士，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他们。”
Loki悲悯地望着Thor，轻声道：“你会看见他们的本性的，Thor。Ordin对你很失望。”
Thor直视着Loki，坚定地回答：“我信任我的朋友，我会证明给父亲看的。”
Loki转头望向复仇者们，暖味不明地笑了笑。
亲情，爱情，这些曾让他们强大的东西，才是最有力的陷阱。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样坚定，Thor。”他平和地说，“当预言中的画面成为现实，我们就能见到真相了。”
“你应该知道，神并不是为人类而生的。”Loki重新把视线投向Thor，“我们也有我们的宿命需要挣脱，你要宠坏他们了，哥哥，你应该回到阿斯加德，学习如何做一个神，而不是继续玩英雄的游戏，你毕竟不属于他们，我亲爱的哥哥。”
Thor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望着Loki。
Loki回以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Anthony的视线落到Loki脸上，在下一刻Loki的目光就迎了上来。
他们无声地对视一眼，随后Loki笑了。
“他是最像神的人类，哥哥。”他向着Thor说，“也许你可以寄望于他。”
Anthony皱起眉，James立刻投来关切的视线。
Anthony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不应该是这祥的，这一切都很安宁，甚至可以说是详和，可他却觉得格格不入。
好像Loki都比他适合这里。
所有人都是完整的，除了他自己。
在外表看来，他光彩照人，仿佛随时可以出席宴会，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残破不堪，在他内心深处他是个凶手，Steve，复生的所有人的死都有他一份。
Anthony拨开额前的头发，他知道James正在看着他，但他故意不做理睬，转身走出房间。
“你不参加会议吗，Anthony？”James在背后问。
Anthony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冷淡地回答：“我不认为Iron man适合在公共场合出现。”
“不是因为这个。”James阖上门，走近Anthony，“你在避免和我们建立联系。”
Anthony没有否认，他用冰蓝色的眼眸冷淡地注视James的脸，就像穿上了装甲一样无坚不摧：“我以为你知道死人是不需要联系的。”
James露出受伤的表情，就好像Anthony揍了他一拳似的：“Anthony，你不是一个死人，我以为……”
以为什么？Anthony听见自己在心底冷笑，以为经过昨天之后他会有所改变？
别开玩笑了， Anthony Stark永远是个浑蛋。
但Anthony忍住了已经到嘴边的讽刺，他不想和James在走廊里打起来，毕竟他的血边战甲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他心平气和地说：“我的意思是，所有人都知道Iron man已经死了，如果他再出现在人前，那么我猜很快复活的方法就不再是秘密，那将是一场灾难。”
他将超越死生，漠视命运，探寻一切之不可寻。(注：化用自《李尔王》)
James的表情轻松了些许，他开玩笑道：“但是我们很需要Stark的大脑。”
Anthony不信任地挑起眉毛：“Maria帮不上忙吗？”
“她还是个学生，”James笑了，“她在赶MIT的毕业论文，再说谁会嫌Stark多呢？”
Anthony摇头，固执地坚持：“我可以给你们升级设备，但你们不会想听到我的意见。”
毕竟他们已经吵过那么多回了。
Anthony不再站在原地，他转身向着实验室走去。
James没有拦他。
“我们得谈谈，单独的。”Anthony在复仇者离开大厦去出任务后来到Loki的关押处，邪神正无聊地摆弄着手指，Anthony忽视他饶有兴趣的眼神，单刀直入地说。
Loki看了看自己戴着的禁魔手铐，可惜地耸耸肩膀：“恕我不能尽待客之道了。”
Anthony看着姿态悠闲的Loki，脸上毫无表情，他平静地说：“你爱他。”
这个没有明确指向的称呼成功地撕掉了Loki面具一样的笑容，他的绿眼睛里毫无波动，像两颗玻璃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Anthony轻轻地笑了：“我一直在想，是什么让你甘愿赌上灵魂。用命来分散复仇者，对你有什么好处？”
Loki默默地听着，那条出了名的银舌头仿佛失去了功效，他就不作任何辩解地听着，不发一言。
“你爱他。”Anthony说，“他是你发自内心无法控制去爱的人，但是你无法自控地同时恨他。”
“就像你。”Loki沙哑着嗓子说。
“就像我。”Anthony悲哀地重复。
“如果没有你们，没有复仇者，”Loki盯着Anthony，“他本可以更多地看向阿斯加德，学会做一个合格的神王，而不是玩什么英雄的游戏。”
Anthony直视着那双墨绿的瞳眸，讽刺地微笑。
“他是如此地爱你们，”Loki轻轻地说，“爱到宁愿忽视自己的宿命，不顾危险也要留在中庭。(注：此处暗喻注定杀死Thor的中庭之蛇耶梦加得。)”
“可他终有一天会醒悟的，你们不值得。”Loki站起身来，他的眼里绽放着绝望的恶意，“因为即使是你们，也无法阻挡那些微小的恶。”
他注视Anthony，带着神的怜悯：“你们可以从恶徒手里救出那些受苦的□□，可你们又该怎么拯救灵魂？”
没人可以。Anthony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喃喃，没人可以，否则他就不会在这里。
Loki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你的灵魂早就碎了，这就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Anthony挺直脊背，惊讶地发觉自己对loki的话毫无反应，他甚至淡然地露出一个微笑，在Loki的目光下离开得从容不迫。
他知道自己早就碎了，一直都知道。
只是死而复生的这些天太顺遂，给了他一种自己还完整的错觉。
他早该知道自己的残缺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痛苦，早该直视幸福与他无缘的现实。
James和Bella的爱软化了他，让他忘记了这个世界冷酷的一面。
那些未必明显的，但无论多少牺牲都无法打动的人性之恶，它们无处不在。
而这些他们无法阻止的微末的恶意，才是毁掉绝大多数人一生的凶手。
这世界从来没有变好。
那么多年来，他和复仇者所充当的角色不过是西西弗斯(注：喻指徒劳无功。)而已。
“爸爸？”Anthony听见Bella的声音，他调整好表情，回过头去。
Bella的脸色很僵硬，她用那双蓝眼睛望着Anthony，小声地说：“复活的事曝光了。”
枪声与夜色奏响邪恶的乐曲，晃动的镜头摄进动荡的血色，死而复生的人影慢慢摇晃着站起，随即是一阵尖叫，“是真的！是真的！他复活了！”
Anthony看完这段邪教现场一样的视频，神色严峻地转过身去。
Bella正在和Natasha低声交流，Anthony看了她们一眼，自己打开终端开始检索。
最初的视频已经被Jarvis屏蔽，但相关的讨论却层出不穷，“杀死一个人就能使另一个人复活”的结论已经在整个美国传播，Anthony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已经付诸行
动将会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去找Loki。”他开口道，“必须让他停止这种交换。”
“现实宝石已经不在我身上了。”邪神放松地歪在沙发上，用一种绅士般的语调遗憾道，“我对此无能为力。”
Anthony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何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他拦住想要逼问Loki的James，平静地说：“这没有意义，Captain。你去阻拦那些准备杀人的人，我来负责审讯。”
James放下手臂，他按下耳机，刚想开口，突然又顿住了。接着他把耳机递给Anthony，示意道：“你来说。”
Anthony莫名其妙地接过耳机，下一秒，属于Iran man的声音在每个复仇者耳边响起，吹响无声的号角：“复仇者集结！”
White Star扣上面具，遮住泛红的眼角，大步迈进会议室。
对于其他复仇者而言的久别重逢，对她却是第一次。
不是作为父女，而是战友，与Iron man相遇。
“Spider-man负责皇后区， White Star负责布鲁克林区…”Captain America一一布置任务，“Iron man游走支援。
他顿了顿，看向Imon man金红色的面甲，说出最后一句话作为战前动员。
“Together.”他说。
当Hela的亡灵军队出现在纽约时，没有一个复仇者来得及反应。
那些披坚执锐的亡灵士兵没有发动攻击，它们只是垂首等待，等待着属于北欧神明的末日。
“耶梦加得！”Thor悲叹，他高举着雷神之锤，大声地宣布，“我将带着吾之荣耀与汝一战，哪怕难免一死！”
Iron man用斥力炮挡开了一把枪，他反手把持枪的人敲晕，推进器开启，准备去援助Thor。
“你的仇人复活了你吗，Iron man？”
稚嫩的童声拦住了他的去路，Iron man扭头，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坐在天台的栏杆上，睁着一双黑色的眼睛望着他，单薄的身体仿佛被风一吹就能飞走。
“你的妈妈呢？”Iron man向那栋楼飞去，想把男孩送回家里。
“他们说她上天堂了。”小男孩用清脆的童声回答，清澈的眼睛毫无阴霾。
Iron man沉默了片刻，他伸出手想抱男孩下来：“你的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男孩躲开Iron man的手，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那张冰冷的铁甲，他问：“为什么坏人能上天堂？”
Iron man看见男孩伤痕累累的手臂，手指触电般地一弹。
小男孩天真地笑了：“你是我最喜欢的英雄。你应该上天堂。”
“谢谢你喜欢我，”Iron man说，不知为什么声音有点颤抖，“但我想我不是能上天堂的那个。”
“那也很好。”男孩说，“那我能在地狱里看到你了。”
男孩晃着双脚，脸上是不设防的喜悦。
“孩子，你听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Iron man说，自己几乎能听见自己声音里的苍白。
“你明明知道不会的。”男孩轻轻地说，失望地望着Iron man，“她把我卖给各种各祥的人，她自己也卖，她患了病死了，我很
快也会一样。”
男孩平静地诉说着，稚嫩的脸上没有怨恨也没有悲伤：“我不想就这样活着， Iron man。如果有上帝的话，我希望他让我现在就死。”
他坏坏地笑了一下：“我才不要让她在天堂好好待着。”
“我们都是要下地狱的人，对吧？”男孩问，黑色的眼睛望向远方，惊诧地睁圆眼睛，“好大的一条蛇。”
Iron man猛地回过头去，耶梦加得正作势要吞下Thor。
“我一直在想，成为神明的必备条件究竟是什么。”一阵寒风带起Loki的絮语，“现在我知道了，是失去与恨。”
“能遇见你真好，Iron man。”男孩清脆地笑了，“只是这人间不值得。”
寒风，无穷无尽地裹挟着他的寒风。
Iron man向上升起，Thor的悲鸣、男孩落地的巨响、Loki的咯血声和轰鸣的号角一齐撞入他的耳朵。
亡灵军队和复仇者厮杀在一起，只有Thor抱着Loki歇斯底里地悲鸣。
Loki抬眼望着Iron man胸前的反应堆，无声地微笑。
他带着胜者的笑容死去。
Anthony降落到复仇者大厦上，胸前的反应堆闪着不祥的红光。
现实宝石。
他环顾四周，疲惫地笑了。
复仇者仍然在战斗，人类仍然在相互猎杀。
而他是一切的起源。
他把手放在胸口，轻轻摘下反应堆，用掌心炮对准它。
片刻后，亡灵军队灰飞烟灭。
Bella脱力地摔倒在地上，看着Loki的尸体出神。
谁都没有想到Loki会为Thor挡下那致命一击，他从中庭之蛇的内部杀死了它，自己却也因为中毒死亡。
没人理解过Loki的爱恨，包括Thor。
他怀着孤独和讥嘲走向原属于英雄的结局。
没有鲜花与哀悼，四周都是怀着恶意厮杀的人。
“我们要保护的，就是他们吗？”White Star用盾挡住了一发子弹，她阻挡着来自普通人的攻击，第一次感到陌生的绝望。
雷神凝固般地坐着，红色的披风在寒风中飘扬。
Anthony望着这一切，戴上了一直被他握在手心的耳机。
“我可能没法再活下去了，Maria。”他轻声地在通讯频道里诉说，“别怪我，也别怪任们人，这不是谁的过错，就只是，不值得而已。”
“这一切都不值得，”他说，带着低微的痛苦，“活着都是一种折磨时，人应该拥有自由地死的权利。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我们无法控制和改变的，就像人性，就像命运。”
“别再救我了，Maria。”
Anthony向着地心引力张开手，无尽的寒风将他包围，像一个爱人对他张开怀抱。
Bella就这么看着，看着金红色的盔甲从复仇者大厦坠落，它穿过高楼大厦的缝隙，像一颗星星坠入夜色，震出惊天的声响。
她在一切都为之静止的静寂中，听见耳边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他笑着说：“春天到来了。”
那么，这个系列就算是完结了(手动撒花)。
接下来的3篇番外我就高考结束后写了。
番外1是616盾铁，番外2是MCU盾铁，番外3暂时保密。
话说如果我出本会有人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