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短篇合集]英雄故友》释采

18、【盾铁】无声之冬 他们被冰封

　　你们要的幽灵盾视角番外。

　　Summary：他们被冰封在生与死的障壁。

　　分级：R

　　警告：主要人物死亡

　　CP：原创宇宙盾铁

　　视角：Steve Rogers(第三视角)

　　Steve被刺杀了。

　　他本以为一切就应该从此结束，但他又见到了光明。

　　他看见复仇者们围在他的身边，悲痛地哭泣，他看见Anthony难以置信的破碎目光，忍不住想去碰触他的脸。

　　Steve的手穿过Anthony的身体。

　　他怔愣地收回手，摊开手指，看到阳光穿透他透明的手掌。

　　他死了。

　　这不是假的。

　　Steve的耳边回荡着哭声，或哽咽或号啕，不同的人，不同的声音，不论敌对与否，所有人都在为他的死哭泣。

　　除了Anthony。

　　他没有流泪，那双冰蓝色的瞳眸破裂成一片片冰川，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流一滴泪。

　　Steve看见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他凑近去听Anthony的声音。

　　“这不可能。”他听见他的低语。

　　Steve痛苦地叹了口气。

　　Anthony一直保持着冷静，他冷静地在更多人聚拢来前带走了Steve的尸体，冷静地聚拢因内战而分裂的复仇者联盟，冷静地和政府谈判周旋，冷静地主持Steve的
　　葬礼。

　　他甚至利用Steve的死向国会施加压力。

　　最终他胜利了：政府被迫废除《超级英雄注册法案》，复仇者大厦重新矗立在纽约市中央，中心公园建起了一尊Steve的雕像。

　　Steve一直看着，看着Anthony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他，他曾拥有的朋友和家人接连对他灰心失望。

　　“你根本就没有心，铁人！”在Anthony利用Steve的尸体向国会施压的那天，Clint冲进他的实验室，揪着他的衣领大吼。

　　Anthony无动于衷地望着他，手上与Steve的婚戒闪闪发光。

　　“你能找出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Steve笑了，他明知Anthony无法感知到，但仍然坚持说：“我理解你，Tony。”

　　“不能再有更多牺牲了。”他们注视着不同的人，同时诉说。

　　Clint离开了，Anthony显得很疲惫，他摘下自己的婚戒，沉默地握在手心。

　　他的眼眸映着戒指的光圈，像极夜永不熄灭的辉光。

　　“Tony。”Anthony此刻的模样让Steve觉得危险，他不安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Steve？！！”Anthony猛然抬起头，冰蓝的眼睛没有焦距地在空中散乱地搜寻。

　　Steve触碰他的脸，满怀希望地问了一声：“你能看见我吗？”

　　Anthony的瞳孔空空荡荡，没有他的影子。

　　有那么一瞬，Steve觉得他们绝望地对视了，他再仔细看时，却发现Anthony已经失望地低下了头。

　　“Steve，你是不是在怪我？”他听见男人疲惫的低语，“我利用了你的死亡，放任Bella留在神盾局，到现在还没有给你举办葬礼……”

　　Bella。

　　他们的女儿，在Howard死后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的小公主。

　　“你应该把她接回来。”Steve说。

　　“我应该把她接回来。”Anthony轻声喃喃，“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忍受这个，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向她解释？”

　　“我没有梦到过你，一次都没有……”Anthony用低微的声音叹息。

　　Steve沉默，他无法向Anthony传达任何信息，他只能沉默。

　　男人的嘴角扬起弧度，像十余年前他与Steve初见时一样平静地微笑。

　　“我总是听见你的声音，我大概是疯了。”他说。

　　Anthony开始去看心理医生。

　　“你有没有想过，把你们的孩子接回来会有利于你的健康？”Alice谨慎地问Anthony，Steve站在她的身后。

　　“那会不利于她的健康。”Anthony看着Alice的身后，平静地回答。

　　Steve一点也不意外Anthony会选择Alice，因为她的神情会让他想到Bella。

　　他确定Anthony对Bella的爱。

　　但是Alice至少说动了Anthony一点，他结束了心理咨询后就去录了一份全息影像，在那之前他去了一趟神盾局。

　　Steve第一次从Anthony口中听见他对Bella未来的期望。

　　他想拥抱他，又想为他的隐瞒而给他一拳。

　　Bella回家了。

　　“我不敢相信你居然把我的东西全部搬走了，Tony。”Steve已经习惯了自言自语，他看着坐在书房里的Anthony不满地抱怨，“Bella忘记我了，你就不向她提起我？”

　　Anthony 望着书房外的两棵树出神，正值春天，枫叶与银杏叶青翠欲滴，仿佛吸走了屋里人的全部生机。

　　原本会有人劝Anthony忘记Steve的。

　　本来该有的。

　　应该有一个人劝他放下过去，别抓着那根有毒的稻草不放，重新开始生活。

　　可是Anthony把所有的朋友都推开了，他的最后的家人今年八岁，连唯一劝过的Alice也被他用沉默拒绝了。

　　所以Anthony就只能出神，Steve听见过他的自语。

　　“这一切并不值得。”他说，“早在政府出台法案时我就想说了，Steve，这一切并不值得。”

　　美国队长的雕像和他本人一样沉默无声。

　　Steve不希望Anthny一直活在悔恨中，不希望他一个人对着有关他的事物出神，所以，是的，虽然他表面抱怨，但他很高兴Anthony因为Bella归来而改变。

　　Anthony会按时回家，不会抱着酒瓶在墓地里过夜；他收起了Steve的所有东西，从储藏室的深处翻出了给Bella的童话书；他不再推开他的所有队友，其至约见了James请他接替Captain America的称号。

　　“他们都说你已经忘记Steve了。”Natasha坐在咖啡厅里对Anthony说。

　　Anthony笑了一下。

　　“但是你没有。”Natasha说，“你比任何人都牢固地记着他。”

　　Steve看着Anthony的眼睛。

　　它们没有动静。

　　“Tony，忘记他。”Natasha叹息着说，“他死了，你还得活着。”

　　Anthony维持着他的微笑。

　　“Nat，”他呼唤她的昵称，“他就坐在你身边。”

　　Steve和Natasha都吓了一跳。

　　“我没法忘记一个切实存在的人。”Anthony说。

　　Steve看见了Natasha眼里的悲伤。

　　为Steve，为Anthony，为一切。

　　那之后Anthony去了Steve的墓地。

　　灰色的墓碑立在绿草如茵的山丘顶，白色的圣母在阳光普照下拥抱世间。

　　Anthony安静地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婚戒，放在了墓前。

　　黑白照片里的男人微笑着目送他远去。

　　Steve不知道为什么幽灵不能流泪。

　　Anthonu又过上了繁忙的生活，活泼的Bella给他的唇角抹上了一丝欢乐。

　　“爸爸，你回来啦！”

　　每天Bella都会热烈地欢迎Anthony的归家，她天蓝色的眼睛跃动的喜悦的光彩会让Steve都想抱起她微笑。

　　“今天过得怎么样，Maria小公主？”Anthony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地问。

　　“Jar教了我很多东西！”Bella快乐地回答。
　　Steve看着他们手牵手进了卧室，难过而又幸福。

　　Maria是Bella的中间名，来自她早逝的祖母。

　　Anthony原本不会叫她Maria。

　　是因为Steve没忍住喊了一声 Bella。

　　Bella亳无反应，但那时的Anthony脸色一变。

　　从此Anthony再没叫过Bella。

　　Anthony坐在床上给Bella讲故事，一条恶龙的故事。

　　它在山洞中爱上了那个为了拯救而来的年轻王子，却因为自己的使命在搏斗中杀死了他。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爸爸。”Bella皱着脸，“既然相爱了就要在一起啊。”

　　Anthony拍拍她的小脑袋，微笑着说；“有时候爱情不能成为打败一切的理由。”

　　Bella不满意：“可是王子是不会死的。”

　　“就算王子不死，人和龙也不会有结果的。”Anthony说。

　　“我知道了！”Bella欢呼，“他们有生殖隔离！”

　　Steve笑出了声。

　　Anthony挑了挑眉。

　　“好吧，”他不置可否，“你该睡了，小公主。”

　　“晚安，爸爸！”Bella乖巧地扬起小脸，等着Anthony的晚安吻。

　　“晚安，Maria。”Anthony吻了吻她红扑扑的脸颊，轻轻地阖上了门。

　　Bella缩进被子里，小声地说：“晚安，哥哥；晚安，父亲。”

　　Steve看着站在门外的Anthony。

　　男人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仿佛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死一般的沉默盘踞在光与暗的交界，亮处站着内敛隐忍的大人，暗处睡着天真活泼的孩子。

　　而他哪里都不在，Steve想。

　　Anthomy的手放在门把上，被绝境病毒强化过的力量把铜把手攥得几乎变形。

　　“做个好梦，我的家人们。”然而最终他低声说。

　　“您也一样，sir。”Jarvis向应。

　　Anthony笑了，走廊的灯随着他的步伐渐次熄灭，把他的身影掩进黑暗里。

　　就像他也会消失无迹。

　　Anthony变了，从Steve死后就变了，复仇者们一定是这样想的。

　　他变得冷漠，变得冷酷，他可以下达让所有人都齿冷的决策而面不改色，也可以牢牢地把权力握在手心。

　　他不再是他们的同伴，而是他们的领导者，所想的只是如何保全大多数的利益。

　　少数复仇者敬重他，大部分开始反对他。

　　然而Anthony不在意。

　　他有足够的头脑、足够的资金、足够的手腕，而失去了Captain America的牵制后，Iron man已接近于尘世的神。

　　唯一让他牵挂的只有Bella。

　　Steve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从未相信过自己已经死去，所以他才克制不住自己去关注Anthony的一举一动，并为此感到喜悦或是愤怒。

　　他从未觉得无聊过，哪怕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他还是想要跟着Anthony。

　　哪怕Anthony的举动让他越来越不赞同。

　　但Steve与以前不同了，他无法与Anthony争吵，因此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思考Anthony的行为里有什么他不了解的深意。

　　最后 Steve明白了：Anthony仅仅是失去他了。

　　他们是稳定彼此的最好人选，用完全相左的观念来牵制对方，不让一者脱离平衡的轨道。

　　哪怕他们争吵，哪怕他们动手，他们都是最适合对方的最佳搭档。

　　现在Anthony失去他了，再也没人能调和他滑向理性的极端。

　　他脱轨了。Steve无力阻止。

　　但Bella可以。

　　Anthony一直保护着Bella，不让她暴露在公众的视线里，到她上学的年龄才为她找了一所私立学校。

　　到学校的第一天，Bella就动了手。

　　她继承了Steve的超级士兵血清，被她揍的男孩断了鼻梁。

　　Anthony在神盾局之前赶到了学校。

　　Bella站在走廊里，满脸无措。

　　Steve以为Anthony会生气，但是他没有。

　　他一个人处理好了全部事务，把Bella再一次藏进坚实的壁垒，扛下了神盾局及以上的问责。

　　Anthony为此不得不接手更多事务，处理各种棘手的问题，他开始经常性地受伤，没有人帮他，他就一个人处理好伤口后回家，教Bella各种知识，从物理到军事。

　　Bella开始探索Steve的痕迹，她用新学到的本领在家中搜索，Anthony在Jarvis的报告下对此心知肚明。

　　“她不愧是我们的女儿，对吧？”Steve忍不住问。

　　Anthony看着监控里四处寻找的小女孩，苦涩地微笑。

　　他们知道Bella为什么在学校里动手，因为那男孩嘲讽她和她的爸爸一样是怪物。

　　Bella想起她的父亲，是不是因为这个呢？

　　天真的孩子想要探寻的真相，恰恰却是大人能给她的天真的最后的保护。

　　Bella安全无知地长大了，Anthony和联盟的关系却已经降到了冰点。

　　只有在内战时加入复仇者联盟的Spider-man还站在他的身旁。

　　Anthony宠爱Peter到了连Steve都嫉妒的地步。

　　但他也知道，Peter和Howard是多么相像，他们都聪明、天真、爱笑，从他身上能看见Howard的影子——如果Howard也长到了Peter这个年纪的话。

　　Anthony甚至熬夜为Spider-man做了一套战衣，并把它当作了Peter的成人礼物。

　　至少有一个人还和Anthony接近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如果Peter的女朋友没有发生悲剧的话。

　　Mary在Peter执行任务时被绑架并且被推下了大楼，Peter只抢救到了她的尸体。

　　随后Peter提出要退出复仇者联盟。

　　“冷静点，孩子，你能坚持下去的，”Anthony试图挽留他，“我也经历过这样的痛苦……”

　　“我不能，sir。”Peter打断他，“我做不到像您一样冷酷，如果我没有暴露身份，Jane肯定不会死，我做不到和您一样无动于衷——”

　　Anthony的脸色煞白。

　　Peter住口了。

　　“不不不Sir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慌张地补救，“我只是太难过了口不择言……”

　　“我知道。”Anthony平静礼貌地点头，“有我的责任，我同意你的请求，你可以出去了。”

　　Peter惊慌地眨着眼，落荒而逃。

　　Anthony一个人站在原地。

　　“无动于衷？”他问，“我无动于衷？”

　　“你不是。”Steve叹息道，“你当然不是。”

　　“最初不是这样的，Steve。”Anthony看着虚空说，“但我们回不了头了。”

　　“我不是个好人。”

　　Steve突然感到一阵惊悸。

　　Anthony面容平静地继续述说：“世界没了我会更好。”

　　Steve终于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不行，”他咆哮出声，“我不允许！”

　　但是他知道的，这没用，他没法阻拦Antony的任何行动，因为他早已死了，Anthony却还活着。

　　他们被冰封在生与死的障壁，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Anthony无法感知到他，他只能做一个可悲的旁观者，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走向他为自己定好的结局。

　　Steve无力地望着Anthony的脸，低声说：“Tony，想想Bella。Bella不能再失去你了。”

　　男人平静地望着虚空，突然笑了。

　　“你会希望我和你葬在一起吗？”

　　他向着虚无诉说。

　　Peter最终还是留在了复仇者联盟，但他和Anthony的来往淡了。

　　Bella开始接受Anthony的训练，每天无数次被Anthony摔在软垫上。

　　女孩有和Steve一样的坚韧，屡败屡战，明亮的蓝眼睛总是闪烁着不屈的战意。

　　“你该休息了，Maria。”Anthony停止训练，对喘着粗气躺在软垫上的Bella说。

　　女孩不同意地眨眼。

　　“怎么了？”Anthony笑了， “You can do this all day(注：化用自《美国队长》的台词)？”

　　Bella也笑了，她用力点头：“是的！”

　　“那可不行，我得休息了。”Anthony从软垫上站起来，把手伸给Bella。

　　Bella握住他的手，站起身来。

　　“去玩吧，等会我去陪你。”Anthony揉了揉她的脑袋，看着Bella跳出门口。

　　“她可真像你，对吗？”他的笑容在Bella离开的下一刻消失。

　　Stere坐到软垫上，望着Anthony。

　　“如果你还活着……·”男人的鬓角已生白发，他眼神苍老地感叹，把下半句话藏进腹中。

　　但Steve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一直在的，Tony。”他说。

　　Anthony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注视他的脸，然后轻声笑了。

　　“没有人可以证明——”他穿过Steve的身体，走向门口。

　　Steve扭头望向Anthony不加回顾的背影，压抑不住心里的哀伤。

　　没有人可以证明他的存在。

　　他就等同于不存在。

　　Anthony永远是理智清醒的那一个。

　　他不可能，也不允许自己囿于往事。

　　“爸爸爸爸！”女孩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跳跃，“你快看我新编写的程序！”

　　Anthony应了一声，没入无声的冬夜。

　　春去秋来，Steve不知道自己度过了多少个死后的日夜，只知道自己见证了无数次复仇者与Anthony之间的磨擦、无数次Anthony在单人任务里的死里逃生，无数次Anthony在Bella面前的温柔笑容。

　　Bella十五岁了，她向Anthony提出了出门巡逻的想法。

　　“我想成为和爸爸一样的人。”她说。

　　Anthony摸了摸自己的无名指，眼里没有骄傲。

　　“你该是比我更好的人，”他温和地说，“像你的父亲一样。”

　　Bella看上去有些惊讶，但天性乖巧的少女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是八年来Anthony 第一次向Bella提起Steve。

　　以否认自我的方式。

　　Anthony同意了她的请求，他陪着Bella一起设计她的制服，初出茅庐的少女快乐得眼眸发亮，因此忽视了身为她父亲的男人眼里的疲惫和忧虑。

　　Bella穿着亲手制作的斗篷，开始在布鲁克林区巡逻。

　　最开始很顺利，少女充分利用了她的超级士兵血清和格斗术，成功制服了一批歹徒，甚至没怎么受伤。

　　Anthony没有夸奖她，Steve也没有。

　　他们都知道艰难的还在后头。

　　当她成名后接踵而来的非议与理所应当才是最令人煎熬的。

　　年轻的英雄受到了布鲁克林区的热烈欢迎，《号角日报》甚至称呼这个暂且无名的少女为“一颗救世之星”。

　　Bella很快乐，也很受宠若惊，十五岁的她还不清楚该怎么面对铺天盖地的赞誉，只能避开追着她不放的话筒和闪光灯。

　　但她很快就尝到了盛名之下的苦果，人们开始理所当然地依赖她，仿佛她成了那个负责布鲁克林区治安的人。

　　Bella回家得越来越晚，也越来越疲惫，她开始出错。

　　“再这样下去她会崩溃的。”Steve看着他们的女儿徒劳无功地奔走，“你该阻止她这么拼命。”

　　Anthony站在复仇者大厦的天台上，微微一笑，对唯一知道Bella身份的Natasha说：“Maria和Steve很像。”

　　Natasha的红发在风中飘舞：“你就放心让她这么拼命下去？”

　　“她总要学会的。”Anthony若有若无地叹息，“责任感不能用在这些地方。”

　　Natasha不赞同地摇头。

　　Anthonu没有再说什么，笼罩在他脸上的微薄笑意散去，他又成了那个冷酷的决策者。

　　Natasha用力叹了口气，她离开了。

　　Anthony俯瞰整个纽约。

　　“她总要学会怎么保护自己，Steve。”他说，“这是她的选择，人总要跌倒才能学会走路。”

　　Steve靠在天台上望着他。

　　Anthony真的变了，他想，是什么让他的那颗心冰封了？是什么让他不再温暖？是什么阻止他接近他人？

　　“我不赞同你，Tony，”Steve说，“但反正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Anthony平静地望着纽约繁华的城市群，辉映的灯光之上，一颗白星发出微弱的光。

　　之后的三天里，Bella都没有回家。

　　布鲁克林区发生了一起火灾，Bella赶到了现场，却没能救出所有人。

　　布鲁克林区的□□联起手来，要把这个不守规则、仅凭一股少年意气的年轻姑娘赶出布鲁克林。

　　Anthony没有出手，任凭舆论又一次发酵。人们在社交媒体上争吵着一个争论许久的话题：人们为什么还需要超级英雄？

　　Bella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深厚的恶意，她不知所措，仅有十六岁的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但同时也是因为孩子气的倔强，她不愿向Anthony求助。

　　没有人知道Bella在失踪的那三天里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事实上，当一颗新星冉冉升起的时候，赞颂它的人们不会注意它经历过怎样痛苦的裂变。

　　当少女从爆炸的火光中走出时，人们也只记得歌颂她铲平□□的功绩，他们用话筒和镁光灯包围她，就像围绕一颗明日之星。

　　而少女没有再躲避。

　　“我们该怎么称呼你？”热情的记者询问，“你有正式的代号了吗？你担心□□的报复吗？”

　　Bella和Anthony坐在一起，两个人歪头看向电视屏幕。

　　“我永远不会担心报复。”镁光灯下的少女星星般闪亮，她戴着银色的面具，坚定地吐出话语，“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在这里，我会一直待在布鲁克林区。”

　　Bella动了动缠着绷带的腿。

　　“因为我是白星(White Star)。”

　　“初次亮相感觉怎么样？”Anthony温和地问。

　　Steve在沙发的扶手上坐下，望着窝在一起的父女。

　　“尴尬。”Bella捂住脸，“在电视上看见自己真的好莫名其妙啊。”

　　Anthony笑了：“你会习惯的。”

　　Bella张开手掌，从指缝里与电视里的英雄白星对视，然后她小声嘀咕：“感觉她和我里有一个是假的。”

　　Anthony拉开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睛，平和地说：“你们都是真实的，身为英雄的白星和作为普通人的Maria同时存在，你要学会既和她分裂又与她并存。”

　　Bella茫然地眨眼。

　　Steve轻声叹息。

　　他再了解不过这句话了，身为英雄，他们要永远无私勇敢奉献，但身为普通人，他们应该有放松疲惫的权利。

　　就像他不完全是Captain America一样，他早该知道Anthony和Iron man不完全是一个人。

　　他用对Iron man的态度来要求Anthony，从而造成了他们的悲剧。

　　“Tony，”十一年来他第一次开口，诉说他早该提出的要求，“忘记我吧，你该拥有自己的生活了。”

　　Anthony抚摸Bella头发的手一顿，脸上倏地闪过暴怒的神色。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Bela继续在布鲁克林区巡逻，偶尔试着攻破Jarvis。

　　Anthony和复仇者的矛盾持续激化，连Natasha都不再愿意和他说话。

　　“我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对你这么说，”Natasha在最后一次砰地关上实验室的门时说，“但是，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Anthony Stark。”

　　Anthony平静地看着玻璃门哗啦破碎，转脸寻找Steve的目光。

　　“我打算让Maria加入复仇者联盟。”他平静地说。

　　那双冰蓝的眼睛纯净得令人心惊。

　　也冷酷得让人心惊。

　　可是Steve注视着那双眼睛时，却看见了未曾干涸的泪水。

　　Bella的英雄身份维持了三年，在她十八岁生日的前夕，复仇者联盟向她发出了邀请。

　　这个邀请出自Anthony的授意。

　　Steve清楚他的用意是什么。

　　Bella获得复仇者联盟成员的身份后，就等同于获得了Thor、Hulk的庇护，他们绝对会庇护Steve的女儿，而这也意味着Bella可以独当一面了。

　　雄鹰要将巢中的雏鹰抛弃，叫它可以振翅飞翔。

　　那之后，Anthony就要去死了。

　　“Tony，你不能这么做。”Steve看着Anthony垂眼整理与联盟成员有关的资料，最后一次劝说，“你不该自杀——”

　　Anthony弯起眼角，似笑非笑地望向他。

　　Steve住口了。

　　已经没有人需要Anthony了。

　　他把自己活成了孤身一人。

　　“听Jarvis说你找我，”Steve的挚友，第二任Captain America缓步走进实验室，眼神看上去有点阴郁，“有什么事吗？”

　　Anthomy眼角的笑意被风吹散，眨眼间就消失无迹了。

　　“此次加入的新人，”他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姓Rogers。”

　　James冰封般的脸色一缓，他望向Anthony。

　　“她是他的女儿。”Anthony说，“我希望你多加照顾她。”

　　James挑起眉，像是在说“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Anthony无声地一笑，领会了他的意思。

　　Steve有点不悦，与Anthony眼神相交的默契一直都是他的权利，但自从James接过了Captain America的名号后并肩作战的就不再是Steve和Anthony，而James和Anthony之间并非没有感情。

　　只是Steve的死横在他们之间罢了。

　　Anthony的笑容一瞬凝结，像之前的千万次一样。

　　在Steve死后，他不再给自己快乐的权利。

　　James仍然注视着Anthony。

　　然后他开口说：“你真是个混蛋，Anthony。”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走出那个冬天，是吗？”他悲哀地问，“谁都不能把你拉出来是吗？”

　　Anthony没有回答。

　　“你该走了，James。”他说。

　　Bella加入了复仇者联盟，她正如Steve预料的那样，得到了复仇者们的欢迎与接纳。

　　她交到了朋友，和她几乎一样年轻的Peter。

　　虽然Steve对Peter很不满意。

　　Anthony通过Jarvis知道了一切，但他只是看着两个年轻人越走越近。

　　然后他去了一趟Steve的墓地。

　　那里好像永远都是阳光普照，男人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屈膝向着墓碑，阳光洒在他的西装上，气氛轻松得像春游。

　　Anthony阖着眼，静静地坐着，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Steve望着他，无比恐慌他不再睁开眼睛。

　　他们并肩坐着，直到西沉的太阳把Anthony的影子拉长。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Steve。”Anthony轻轻地说，“你明知道要我忘记你的方法是什么。”

　　“是的，我知道。”Steve苦笑着触碰Anthony的脸颊，“但最开始的时候你很崩溃，那以后我就不可能走开了。”

　　他如何才能做到放着Anthony和Bella不管？

　　Anthony睁开眼睛，他抿紧唇，用那双冰川一样的眼睛凝视着Steve的脸。

　　“你怎么敢留下我一个人这么多年？”他低语道。

　　他们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Anthony缓缓戴上无线耳机，移开视线，站起身来，沿着黄昏中的小路向山下走去。

　　“解锁Bella的所有权限，Jarvis。”他命令道。

　　Iron man连夜飞往索科维亚。

　　在Bella生日宴会的前一天晚上，Anthony穿着战衣敲响了她的窗户。

　　他给她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两个处处矛盾的人如何相处相知，如何相爱，如何组建家庭，如何反目成仇，一直讲到其中一方的死亡。

　　故事戛然而止。

　　“一切都完了。”他绝望地仰头叹息。

　　Steve 绝望地望着Anthony。

　　一切都完了。

　　第二天，Anthony接下了前往九头蛇基地的任务，身陷重围。

　　Steve看着Iron man孤军奋战，忍不住回想前一天Anthony把Steve的遗物一一整理，寄给Bella时的模样。

　　他们都放任自己陷入回忆的温柔里。

　　现在一切结束了，他还像是在梦中。

　　Iron man按下基地的爆炸按钮，然后拖住了所有想逃离的九头蛇士兵。

　　“Tony，走！”Steve声嘶力竭地喊。

　　Anthony望着他，竟然脱下了面甲。

　　“你死了啊，Steve。”

　　陡然升起的火光照亮他含笑的眉眼。

　　“我怎么配活着？”

　　钢铁之心在爆炸里砰地破裂，Steve在那一刻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跟着碎了。

　　随后的一切都已掩盖在尘土中。

　　Steve一直凝望着，望着 Bella赶来，望着 Anthony被扶上战机，望着他停止呼吸。

　　他在重新见到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时忘记了一切，任凭怒火控制着他在对方的胸口重重打了一拳。

　　Anthony倒退两步，茫然地捂着胸口。

　　Steve一把揪起Anthony的衣领，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真的没有吗？”Bella望着Dr.Strange，“但我的父亲说他能看到……”

　　“真的没有。”Dr.Strange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我没在他身边看见过任何灵魂。”

　　Bella望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叹了口气。

　　“又到冬天了啊。”

　　那么，这一篇写完后，下一篇就是Bella的故事了。

　　我仍然会放在合集里，但是不会再打盾铁的tag。

　　有兴趣接着往下看的读者可以收藏一下合集。

　　感谢你们。

　　接下来的故事也许会更沉重，就像我的群友说的，我是个发刀选手。

　　但是也许缺憾才会被人铭记吧？

　　我希望能把这个系列好好写完，也许写完后会出个本子什么的。

　　看到这里的读者可以帮我加个油吧？

　　总之下篇见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