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天下》潇湘浪天

7、泣血桃山 天上何曾有

　　天上何曾有过雪？然而此刻，漫天飞雪，哀伤之至。
　　玉帝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面容悲戚，想着刚才杨戬那触目惊心的血泪，不禁一阵心酸。
　　凌霄殿已经被玉鼎毁了，好在还有瑶池，可一路走来，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对与错，罪与罚，红与黑，灰色空间里，心，痛的无法呼吸。
　　拂开雪，玉帝吩咐跟来的众仙：“你们想个办法，把雪化开。不然打破轮回，逆转乾坤，三界将遭大难。”
　　“杨戬！”沉香恨恨道。
　　王母不满的看他一眼，要不是他胡搅蛮缠，得意忘形，怎会让戬儿痛极晕厥。遂道：“沉香！你将这雪化开。”
　　“是！”自信满满，昆仑雪洞都奈何不得我，何况现在？
　　然而，不仅雪没有化开，反而让众人觉得更冷了，心里，也是莫名的酸楚，灼伤一般的痛着。
　　敖春哆哆嗦嗦的喊着沉香：“沉香，我怎么觉得冻得皮都疼啊？”
　　“才不是呢！”沉香缩紧了脖子，“刺骨！”
　　玉帝却连话都说不清了：“依，依，依朕，看，看来，血都，都，都冻住，呜，了。”
　　“启禀陛下！南海观音来了。”一员天兵健步上前，朗声道。
　　“你，你，你不冷啊？”看到平日里其貌不扬的小兵竟然比他们这些上仙都撑冻，玉帝感到不可思议。
　　“回禀陛下，小仙并未觉得冷。”
　　“那，那，那你们呢？”转而问其他脸色正常的仙女值官。
　　“回陛下，奴婢不曾觉得过冷。”
　　众仙大惑不解。
　　“贫，贫僧有礼了……阿嚏！”观音的出场很另类啊。
　　“这，这究竟，怎么了？”
　　王母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冰乃化解伤痛之物，与昆仑雪洞之雪极为相似，不如，让沉香去一趟昆仑，再问问雪神。”
　　“对，对！沉，沉，阿嚏！”
　　“陛，陛陛陛陛陛下，我我我我我我我知知知知道了！”

　　昆仑雪洞里，雪神长叹一声：“他并不是无情之人啊。这雪，是他毕生的伤痛。”
　　沉香静静的听着，雪神继续说。
　　“他是昆仑的骄傲。可后来，却用众人所给他的冷漠来伪装自己，每一次的伤害，冷，就加深一层。伤他越深的人，这冷便愈觉刺骨难耐。因为，这不是他的冷漠，是你们给他的。出尔者反尔，给的冷漠伤害越多，此番感觉到的痛楚越深。”
　　“那么大神，这雪该如何化解？”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完这话，便不再言语。
　　“雪神！雪神！”

　　“解铃还须系铃人……”玉帝慢慢咀嚼着这句话，“这铃，是谁系的……”
　　“启禀陛下，真君神殿派人来说，真君失踪了。”
　　“什么？”
　　“嫦娥仙子也已出去找了。”
　　“我说，这杨戬和我妹妹，好像关系很不清楚啊！”猪八戒看着嫦娥对杨戬那么好，不免醋意连连。正在仔细思考这整件事情经过的孙悟空听到猪八戒胡言乱语，一个暴栗敲过来：“杨小圣此番导演的这场兄妹反目的好戏，把咱们都耍了，说不定这戬娥恋早就进行多年了呢。”
　　“什么？”众仙忙将头凑过去，孙悟空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无意中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随即嘿嘿笑着打岔：“俺老孙被那杨小圣整得那么惨，耍的跟个猴儿似的，当然要抱怨了。”
　　“先考虑一下怎么化开这雪吧！”
　　“陛下，”李靖披着毛毡，倒不觉得多冷，只是苦了哪吒，冻得浑身哆嗦，“不如将金乌神招来，晒化此雪。”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悲泣之声，似乎漫天的雪都在颤抖。
　　“啊！”一声惊呼，众人看向地面，只见雪中慢慢渗出血来，鲜红刺目，肆意流淌着，渐渐凝固，众人看去，似山，似桃，正不解时，玉帝却瘫软在地，老泪纵横：“戬儿，戬儿啊！”悔恨的垂下头去，肩膀也在抖动。王母明白了，蹲下来安抚玉帝：“别哭了，别哭了，既然明白了缘由，就说实话吧！”
　　“戬儿啊，舅舅对不起你，大赦天下，却独独忘了你们娘俩……我不是好哥哥，我不是好舅舅……”痛苦的摇着头，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不相关的人若无其事，甚至连杨戬平日的对头都不曾冷过，果然啊！出尔者反尔，敌人再多的伤害，又怎能比得过至亲至爱之人一个疑惑的眼神锥心刺骨！
　　王母眼看着玉帝哭得喘不过气来，知道劝也无用，索性打开云镜，寻找杨戬。

　　桃山上，那殷红的桃花依旧飘飘洒洒，海角天涯。一袭白衣在这其中显得格外寂寥。
　　站在悬崖边，哀伤的望着那永无尽头的天地，不由得攥紧了拳。
　　一抹紫色的身影焦急的寻来，得知杨戬失踪后，她就一路奔来这里，在瑶姬的墓前却没有发现他，抬眼望到悬崖上方，风中那脆弱的似乎轻轻一扯便不复存在的影子。
　　“杨戬！”
　　慌张的奔了过去，他正望着天，眼中没有一丝神采。
　　猛地抱住他：“戬，我们先下去好不好？下去我还有话对你说。”
　　“你放心好了，既然活了下来，就算生不如死，我也不会再轻言放弃了，”平平淡淡的声音，语气中却带了一股冷冽，狠厉，“结局不是我要的完美，死了，我也会化作执念回来，完成我的心愿！”
　　嫦娥知他性情，闻言不由得一抖：“戬，你不要冲动，也不要这么冷静！我们可以用委婉的方法啊！”
　　杨戬转过头，似是疯癫一般的笑了笑：“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盼了千年，等了千年，筹划了千年准备了千年！我一直在等着娘回来，可是，却桃山上那抹飞灰竟然是真的！张百忍他真的杀了我娘真的处决了她！他怎么会呢？他怎么真的下得了手……”
　　刚刚从云镜中找到杨戬的玉帝闻言又是一痛，疾声呼道：“戬儿！戬儿！”
　　杨戬身子一僵，随即恢复冷静：“舅舅。”
　　“戬儿……”玉帝听着那期盼了千年的字眼，却那般不是滋味，“你娘没死，她没死！”
　　猛然抬头，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声音中，带着惊喜，带着质疑：“真的？”
　　“真的啊！我们都是哥哥，我怎么会舍得杀了她！”
　　仿佛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低下头来：“她在哪？”
　　“在东海的绝世牢里。”
　　“难怪哮天犬闻不到……”待回过神来，声音早在千里之外。
　　“戬儿！”玉帝急忙唤他，见无用，赶忙对嫦娥说，“嫦娥，你快去东海，绝世牢前设有结界，别说以他现在的能力，就是以前，也只会遭到反噬，快去告诉他，我即刻赶去，让他不要做傻事，他娘不会愿意看到他出事的！”
　　“好！我这就去！”嫦娥点头，转眼间已不见踪影。
　　“快，我们快去啊！”说话间，已跑出瑶池。
　　王母等众仙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