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天下》潇湘浪天

6、冷漠化雪 凌霄殿上，

　　凌霄殿上，司法天神册封大典暨谢恩会议隆重召开，宣布司法天神正式上任后，因思凡被罚的众仙登上凌霄。
　　"新天条既已出世，尔等之罪赦免，从此众仙家也可享受天伦之乐了。"
　　"陛下圣明，娘娘仁慈！"
　　三圣母上来了，谢恩；七仙女董永上来了，谢恩；牛郎织女上来了，谢恩……

　　真君神殿里，嫦娥没有去凑那个热闹，陪着杨戬在看。
　　嫦娥本不想让他知道，司法天神的册封大典，他能有什么好心情？况且大典上，各路神仙对他也少不了一顿骂，他又何苦呢？
　　但杨戬却执意要看，他原本法力就所剩无几，为了尽快治伤玉鼎又封了大半，剩下的能护体就不错了，难道还能让他再耗损法力使用云镜？
　　嫦娥忐忑不安的看着他，杨戬看起来很紧张，狠狠地盯着云镜，似乎要寻找什么。
　　寻找？
　　……
　　嫦娥突地一惊，一千年前一次聊天时，杨戬喝醉了酒，说他认为母亲还在人世，并要救她出来。她害怕此事被玉帝王母听到杨戬因此惹来大祸，把他扶到卧室里，第一次和他独自度过了一整夜。
　　难道，他现在……
　　那么，前一段时间的疯狂阻拦……
　　嫦娥似乎有些眉目了。转过头去一起帮他寻找。
　　不自觉的，杨戬紧紧抓住嫦娥的手，不住的颤抖着，眼中的期待与惶恐，希望与失望看得嫦娥揪心不已。她知道，二郎是多么的希望看到母亲，多么的期待母子重逢，他夜夜呼唤母亲，甚至哭着醒来，然而，在他开天目引来天兵，在他劈山救母却致使母亲被晒化，在他狠心把妹妹压在华山并对外甥痛下杀手，在他做下这些事之后，他该怎样面对母亲？
　　反手握住他："血脉相连。"
　　杨戬缓缓转头，看着她，半信半疑。
　　"瑶阿姨一直都很理解你。这是你说的。"
　　可手还是抖动着，心也在颤抖。看着那些仙子鱼贯而入，鱼贯而出……

　　"既然没有别的事，就退朝吧。"玉帝挥挥手。
　　"退朝！"

　　"轰"的一声，杨戬只觉得这些年来所有的希望，最能支持着他，让他活下去的理由已经支离破碎了，一口血喷出，不由自主的倒下去……
　　"戬！"嫦娥抱住他，匆忙的将法力传入，"不一定的，不一定的！还有机会，你活下来，我们带着哮天犬一起去找瑶阿姨，戬！"

　　杂乱的声音，渐渐向真君神殿涌来。
　　"走走走，去真君神殿！"
　　"哎呀刘大人啊，您这身官服可真威风！"
　　"过奖了过奖了……"
　　"这回，真君神殿就要改名了！"
　　"对，看他杨戬还能怎么嚣张！"
　　"刘大人可真是为民除害啊！"

　　嫦娥还在不断的叫着爱郎的名字，希望他醒来。"戬，戬！"
　　缓缓睁眼，眼中却是万念俱灰。
　　"戬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娘……"低声的喃喃着，声音似乎也要碎了。
　　嫦娥忍不住抱紧杨戬，想安慰，却不知该怎么说。

　　"杨戬！"殿外，沉香得意的声音响起，"这里已经不是你该住的地方了，给我搬出去！当然，滚，要更快一些。"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笑起来。

　　杨戬渐渐清醒，听着那些声音，却突然冷笑一声："我不想搬，玉皇大帝也奈何不得我！"
　　"戬？"
　　杨戬起身，似乎什么伤也没有。
　　"怎么样啊？杨戬，你这个手下败将，缩头乌龟一般躲在屋里算什么男人？"说话间沉香已经闯了进来。
　　"沉香，不得放肆！"玉帝赶来了，不过还是落在王母后面。他这个老婆似乎更关心他的外甥。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自己不努力，没有个儿子像杨戬那么棒？还非要分什么帝后两党表示杨戬是她的宠臣……
　　"参见陛下娘娘！"
　　"参你个头！"玉帝顾不上八卦，张口就骂了这群人一顿，"上一次的册封大典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都在啊！"
　　"臣等惶恐。"
　　"是'臣等嚣张'吧？"
　　"沉香，你闲的没事干了所以吃饭结果又撑着了对不对？干嘛来这里胡闹？"玉帝虽然不是王母娘娘那样的女"战神"，但口水仗的功夫一样不能小瞧。
　　"陛下，沉香既已是司法天神，这真君神殿杨戬理当让出，但那厮却躲在屋里不肯出来。还请陛下做主。"沉香暗自得意，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事真真胡闹！"玉帝来了这么一句。
　　"虾米？！"沉香派（听说过蛋黄派，草莓派，不知道沉香派好不好吃。）很生气，但玉帝并不觉得会比真的惹恼他那个无敌外甥的后果更严重。
　　"本来就是！真君神殿！当然是二郎真君的住所，你们大闹天宫朕还能管得着，大闹神殿，杨戬要是要求处决了你们，我都管不着！"
　　"怎么可能！"
　　"沉香，你没看过杨家家规吧？"梅山兄弟出来了。
　　"我看那个干什么？"
　　梅山老四看看众人："二爷与各位当年说的话，并不会因为辞职而失效！"
　　众仙似乎如梦初醒，纷纷静了下来，一时间鸦雀无声。
　　"说什么了？"沉香受不了那种安静。
　　"真君神殿方圆三里之内，若有大声喧哗者，本君可自行处理，天庭无权过问。"冷冽的声音依旧孤傲。众仙纷纷循声而望。
　　一袭白衣，清瘦如斯，修长的手中墨扇安然，穿堂风过，随意散落的卷发如梦飘起，苍白的脸色显出让人不由得怜惜的憔悴，只想伸手抚慰。
　　一切是那么静谧，安详，然而那双如鹰（浪天的）一般犀利的双眸中，与往常并无不同。龙行虎步，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概令玉帝也觉得光华耀目。
　　身后，一抹紫色轻盈如斯，如雪如玉，内中流露的华贵与王者气度相辅相成，（娥子啊，偶可是拼命往你脸上贴玉啊！贴金？二哥嫌俗啦！）正是月里佳人。
　　"失去了司法天神的位置，你还有什么资格猖狂？"
　　"哼！"杨戬借助衣物的宽大，靠在门楣上，不屑的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玉帝，"我既已不听宣召，我们之间的那个契约，已经开始有效了。"
　　"啊？这，戬儿……"
　　杨戬的眼神变得冷酷无情，他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的舅舅，那种恨意让沉香也不由自主的感到战栗。
　　"别叫的那么亲热！你没我这样的便宜外甥，我也没你这样的便宜舅舅。从此之后天上地下我杨戬随心所欲，你再无权过问！"
　　"什么？！"众仙愣了，啊？
　　"这不比司法天神还嚣张？"沉香大喊。
　　"他一直都这么嚣张。就是在你娘出事的那段日子里，他倒是老实了不少，"王母嘟囔着，"上朝下朝，朝里朝外，天上地下，我们说了不算，杨戬说了算。但这权利并不属于每个司法天神。比如杨戬的上一任，比如杨戬的下一任，再比如杨戬之前的所有神仙，杨戬之后至少两万年开外！"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打败了杨戬，就成功救母，修改天条，这是你们说的？"
　　"是！"
　　"所以，杨戬就是王法。"沉香可能不知道，王母和瑶姬是口水仗中最出色的女战神。
　　"你怎么那么偏向他啊？"
　　"废话！我不偏向他他就能把三界废了！"王母偷眼看向杨戬，杨戬只是冷冷的看着玉帝。看得他心虚。

　　"我来了！"
　　"东华帝君？您来此有何贵干？"
　　"我刚从极地回来，带来了极冰。杨戬！"
　　众人大惊，极冰，可治人心里诸多伤痛，莫非……
　　一道华光，杨戬已被笼罩在里面。
　　心下忽然大痛，儿时便伴随至今的伤痛再次揭开。晃了晃身子，有些站立不住。
　　身侧极冰微微颤抖，似在呜咽。
　　手轻轻抚上寒冷的冰壳，喃喃道："你能让我不再伤痛吗？"
　　极冰忽然颤抖不止，剧烈摇动起来，似乎在大声痛哭。
　　唇角止不住的溢出血来，伴着一滴清泪滑落，极冰猛地碎裂，混着血泪，化作漫天飞雪，飘飘洒洒，那样的孤独，那样的寂寞。
　　众人惊呆了，眼前的杨戬，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司法天神，也不是桀骜不驯的二郎真君，他看起来，是那样柔弱，那样禁不得风雨，如果说吐血众人还见过，那滴泪却除了交心之人外，除了当年的担山逐日外，再不曾得见。
　　身体无力支撑，两眼一黑……

　　一阵刺骨的寒冷让所有人冻得嘴唇发紫。那冷比昆仑的雪洞不知强上多少倍。

　　"陛，陛下！"门外的卫兵冲了进来，"外面不知何故，大雪纷飞！"说完才发现，里面也一样。
　　"外面也下雪了？"
　　"三界多处均有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