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万福》饶娉婷

9、9. 成婚 转眼，

　　转眼，我和十四皇子的婚事也近了。
　　成箱成箱的聘礼，流水一样涌入侯府的库房。侯府上下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及我出嫁那日，大红的喜字贴满窗棂，喜糖喜饼堆成高高的锥状丫鬟们喜气洋洋的为我梳妆打扮，宫里的教司嬷嬷不厌其烦的罗列着新嫁娘出嫁的规矩。
　　待一切事毕，阿娘挥退她们，独留在我房里，摸着我的眉眼，道:蔻儿，若是在殿下那里受了欺负，你还有侯府可以回，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我展颜笑道，我知道，阿爹阿娘和哥哥们最疼我了。
　　我没告诉她，事先十四皇子也曾偷偷寻我，问过我意思，我们的亲事该当如何，我那时应了。他虽惊讶，但也没问什么。
　　这才有了今日的大婚。
　　阿娘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连连道好，我依偎在阿娘怀中，心情如静潭，毫无波澜。
　　屋外迎亲的人大声报贺，吉祥话接连不绝。吉时已到。阿娘将四方喜巾于我盖上，同侍女搀扶着我出了门，大哥哥背着我，一步步走向花轿。我在喜巾下看着大哥哥一步步走向府外，耳旁的尽是锣鼓的敲打声，好不热闹。
　　一双稳健有力的大手将我接过，我便换了个人背。十四皇子道了声抓紧些，便背我上了一旁的花轿。这迎亲的礼节，算是做全了。
　　打马绕街三圈。接受京中百姓道贺。是皇家固有的规矩。我握着手里的苹果，静静地坐在轿子里，接受百姓们对我们这对新人的道贺。
　　到了新立的府邸，宾客满堂，我看不见有谁，只听得声音嘈杂，有我熟悉的，亦有不相熟的。喜婆搀扶着我跨了火盆，用柚子叶洗了手，便递给我一条红绸，让我拉着。那头，自然是十四皇子。
　　我从喜巾下望去，也只能看见他那双黑底红纹的长靴，绣着朵朵祥云，站在我身侧不远处。
　　傧相高唱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我们依言叩拜，圣上和皇后娘娘自然也来了，二位坐在高堂之上，和阿爹阿娘笑着接受我们的叩拜。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当独自坐在床榻上，等待十四皇子回来的时候，我真切的感受到，这一辈子，真的回不去了。
　　我在很清醒的作出选择。
　　我握紧了手里的苹果，眼前红通通一片。前厅传来的欢声笑语，酒筹交错之声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喜烛燃烧发出噼啪声，烛光晃动。
　　我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见门口候着的侍女道了句殿下，门被豁然打开。
　　我心里自然是紧张的。
　　听着那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隐隐带着些酒香和桂香，一支喜杆伸入我的头巾，将头巾挑开来。
　　我抬头看他。他亦在看我。
　　十四皇子今日穿着喜服，显得更是面如冠玉。此刻他一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中，映出我凤冠霞帔的模样，竟是有些痴相。
　　呆子。
　　我笑嗔他一眼。娇俏可人。
　　他从癔怔中猛然惊醒，才想起要来抱我。他像个孩子一样，死死抱着我不放手，一言不发。
　　我本想抬头看他，却被他捂住了双眼。入目皆是一片漆黑。
　　“别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我握住他的手，缓缓的靠在了他的怀中。他身子一僵，旋即抱我更紧了些，恨不得将我融入骨血。
　　“蔻儿，我，我是在做梦吗？”
　　这呆子竟还在问这样的话，不过我有耐心，我伸手揽住他的腰肢，尽力安抚他的不安。
　　我是他的妻了。
　　这夜，他抱着我身体力行的告诉我，他对我情意多深。我勉力才能跟上他的步伐。这祖宗折腾到天亮，才将将鸣金硒鼓。我累得要死要活，见他又要闹我，索性伸出爪子挠他。他也不恼，眉眼弯弯，凑上前来，问夫君猛不猛。
　　果然是个登徒子。
　　成亲的第二日，十四皇子带我进宫，向圣上皇后敬茶。一路上，自他上了马车，就没闲过，闹得我非要叫他衡郎，他才满意。
　　到了皇宫，接连敬了茶，他又拉我回府胡闹。我忍了几日，终于忍无可忍，将他赶出房内，撵他到书房去睡。谁知半夜时，这祖宗又偷偷溜进来，自是一夜香艳。这话暂且不提。
　　自我嫁过来之后，府内的姬妾都被他散了。我这个当家主母，当的也算清净。闲暇时想想上辈子的事情，恍若隔世。
　　当我再次知悉王爷的事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了。
　　他查抄了几家世家大族，从那里搜刮出了不少谋逆的东西，据说还发现了做了一半的龙袍。
　　这件事上辈子也是发生过的。只不过是在端王府发现这件龙袍的。
　　圣上身体日渐恶化，眼看着人逐渐萧条下去，不过积威仍在，自然是不容许旁人挑衅，即使是亲生儿子也不行。
　　当时王府深受圣上猜忌，王爷被拘宫中，府内人人自危。大家都以为王爷回不来了，这番定是凶多吉少。我自觉在这个时刻应当挑起主母的责任，便一力扛起事责，遣散想逃的随从，安置衷心留下的侍从。府里一下子少了大半的人，照顾安儿的奶妈也跑了。我不得不亲自去找乳母，喂养安儿，但京中哪有人肯再豁了命的和端王府沾染上关系啊？
　　乳母找不来，我只好熬了米糊糊，喂给安儿吃。安儿是个乖孩子，也没怎么闹。这倒省了我不少劲。
　　那段时间内，我也在不停祈祷，生怕王爷出事。然，我晓得，若王爷真出事了，这端王府，倒了一个主子，绝不能倒另一个。
　　如此过了五个月，终于真相大白，查出另有始作俑者，这才将王爷放了回来。
　　就是今生这几家被抄家的士族。
　　我不意外，有上辈子记忆的王爷绝不会让自己再次陷入那等危险境地。他动作太快，待我有所耳闻时，这件事早已尘埃落定了。
　　我从十四皇子那里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有些诧异。诧异他为何会对我说起此事。我不解，所以我直接问了。
　　他默了片刻，愤愤然拥我入怀，道:“你已经是我的妻了，即使五哥来抢，也抢不走了。”
　　“嗯，我是你的妻。我不和他走。”
　　我窝在他怀里，一下下抚慰着他。
　　现在的安好幸福，是上辈子没有的。
　　他和王爷完全不一样。长相不一样，性格更是截然不同。十四皇子有时会惊异于我的乖顺，时常会没有安全感，我便向他证明，我的心意是如何。
　　我累了。我也看开了。
　　这一世，我也想像寻常妇人一般，夫妻恩爱，相夫教子，过简单平淡的生活。
　　他率先放了手，选择了别人。我也有我的骄傲。我虽然是个棉花性子，但是我也有嫡女的骨气。
　　我们都做出了选择。
　　这辈子，应该毫无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