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周蕴坐在车里,皱着眉,左手不停地按压太阳穴,右手上的手机传出机械女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sorry……”
周蕴重重的呼了口气,随手将手机扔在副驾驶椅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静静的听着外面那些围绕在车周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以及时不时用各种东西砸车的声音。
就在刚才她还亲眼看见一个带有鸡屎的土鸡蛋砸过来,顺着车窗留下了一道蜿蜒的痕迹…
五分钟前报的警,等警察来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大约十分钟后,周围一切趋于安静,有人敲了敲车窗,刚好三下。
周蕴睁开眼睛:深邃的眼眶,浓墨重彩的眉,硬挺的棱角以及现在很少见的寸头。
倒是挺符合她的审美的。
车外的人掏出工作证,凑近了,给车内的人看。
周蕴眯了眯眼睛:缉毒大队,余沉风。
缉毒大队的人什么时候开始管民事纠纷了?
她打开车门,车身半米之内,全都是菜叶子和臭鸡蛋,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真的是让人瞬间没了继续活下去的念头。
十厘米的高跟鞋,应该怎么跳过去才不会让自己踩到那屎一样的东西又不会摔倒。
有点悬……
解决她困境的是那条伸过来的手臂。
“扶着我,跳过来”
她抬眼看了眼他,伸手,握住了他隔着衣服的手臂,很硬7还能感觉到衣服下肌肉炙热的跳动。
跳过去,松开,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穿了一套略显宽大且得体的黑西装,一双黑色高跟鞋,散着头发,一侧挽到耳后,没有饰品,微抿着唇,一副清冷的样子。
“黑心律师…”
“助纣为虐…”
“小贱女表子,一看就是…”
车外叫骂的人被缉毒大队的人控制住,一见到她下来,便是许多入不得耳的话语砸下来。
“都给老子闭嘴,这么嚣张,都他妈想蹲局子???”
周蕴看了眼说话的人,平平无奇,兵痞子。
那人继续开口:“余队,怎么处理?带回去?”
周蕴看余沉风大手一挥“带走”,然后大步上了警车,驰啸而去……
缉毒大队的门面真是比其他警局辉煌不少,周蕴真真是第一次见。
她和那一群人被分别关在了两个不同的审讯室。
“说,姓名,年龄,职业”缉毒一队,方涉。
那一群人为首的身子一抖,哆哆嗦嗦的开口:
“俺叫张方通,今年49岁,是俺们村的包工头…”
方涉拉长音调“嗯”了一声,示意继续。
“俺俺…叫张翠芳,今年67,是个种地的。”
“俺叫左民车,45,俺是开出猪曲的…”
口音挺重……
“李孟顺,42,俺是盛南建设…搬砖的”
“俺是李孟顺的弟弟,俺叫李孟硕,俺是给俺们一大村子人掏粪的,嘿嘿嘿…”
方涉有所感的动了动鼻子,值得敬佩,值得敬佩。
全部报完后,方涉再次开口:“行了,说吧,为什么聚众闹事?”
一说这话,张方通猛地一拍桌子,就要怒诉,却被方涉一个眼神吓得坐了回去。
“警察同志,这事儿啊,是那个臭婆娘做的太不是东西了…”
方涉拍桌,说:“嘴巴都塔马放干净点儿”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哎哎哎”张方通连连点头。
“继续说!”
张方通公鸡啄米似的点头,认真思考了下,规范了下语言后,再次开口:
“事情是这样的……”
巴拉巴拉,哔哩哔哩……
叭叭就叭叭,一个故事能塔马绕72圈,给方涉这样身边每一个姑娘的糙汉子听得哈欠连天、百无聊赖。
他皱着门头,纳了个闷了,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能叭叭呢?
服劲…
三分钟后,对不起,他真的听不下去了。
而此时审讯室外的人开始“纠缠”在一起。
方涉迅速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他用力打开门,朝着门外的人吼道:
“要打就滚去后面打,别在这儿碍眼,瞅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一个长的好看点的小妮子吗?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接点任务,多赚点钱,赶紧整个容去,对着玻璃照照你们那狗样儿,那是人能长出来的脸?”
旁边打架的人没有丝毫的羞愧之心,还跟听话的对着玻璃照了照,说:“其实吧,鄙人觉得鄙人长的还…wc,那塔马刚进去的是余队吧,不能是余队吧!”王然从玻璃里看到了余沉风一晃而过的身影。
挂球,别人还能干一架,余队…干不过啊…
周蕴也没想到缉毒大队的队长会来亲自审理一个民事纠纷的小案子。
余沉风坐在周蕴对面,翘着二郎腿,右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开口:
“姓名”
“周蕴”
“年龄”
“26”
“职业”
“医生”
“医生?”余沉风眼角微微上挑,一副面善的样子,温柔的盯着她。
周蕴毫不客气的回视,从左手边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金色证章,放在桌子上,摆正,正面朝向余沉风,推过去。
余沉风微微歪头,眼神不经意似的略过它。
心外科,周蕴。
紧接着,周蕴从包里拿出了身份证、护照以及便利贴,拿出一只钢笔,在便利贴上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
她在余沉风略显疑问的眼神里说:“下午两点四十,我有一场重大手术,现在是两点两点零四,从警局出去打到车最少五分钟。正常车速下,从这里到江怀医院需要二十分钟,余下十分钟是给无法预计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堵车现象留下的,但它无法估计,倘若超出我所预估的时间,延误了手术,病人会十分危险,手术风险系数加大。这是在你进来前医院的同事打来电话所说的”她把手机解锁,界面停在通话记录那里,示意余沉风看眼时间是否属实,并再次撕下一张便利贴,将最后一次通话的手机号写下“我刚才所说的话您都可以通过这个号码查证真伪。所以我现在要离开了,抱歉!”
语罢,周蕴站起身冲余沉风点点头,径直走向门口,开门出去。
余沉风就静静的坐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周蕴就站在警局门口处等车,她皱着眉,不停的在路口和腕表上徘徊,时间怕是不够了……
啧…边走边等车吧,总比干站着强,她抬腿便要走。
“周小姐?”
周蕴一脸焦急的回头,看向说话的人:“有事?”
王然走到她身边:“周小姐要是有急事又打不到车的话,我可以送你的。”
周蕴想拒绝,但看了看腕表,时间真的不够了……
“那谢谢你了…”
警局门口屹立着两道身影,一个是方涉还有一个是和王然打架的霍宋。
“王然这狗东西也太狗了吧!连人家姑娘去哪都不知道,就申请了警车!!!”霍宋边说边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方涉拍了拍身边不服气的人:“这就是你不配的原因了。”
“别卖关子!”
“能从你余队审讯室里待两分钟流出来的,你见过几个?肯定是有点什么救人于水火或者老病死的事儿,这都不懂”方涉一脸嫌弃的看霍宋“你就活该打光棍!”
然后他背着手、摇着头、叹着气走了……
留下霍宋一脸便秘的想:你懂的多,还不照样是条老光棍,切。
王然驾驶的警车开出去百十米后,周蕴还处于蒙逼中…
“这位警官,你为什么要开警车?”
王然憨笑一下,说:“周小姐,我叫王然,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周蕴“哦”了一声。
“至于为什么开警车,是因为我想周小姐的事儿一定是大事,为了怕耽误,就干脆开警车,走应急车道,一定不会延误。”
周蕴皱眉,显然不为感动,心想:如果我不是什么大事呢?那不就是平白占了应急车道吗?万一又不凑巧再遇上真的人命关天的大事,不就耽误了人家吗?
“可万一我这里并没有什么大事儿呢…”
王然笑了笑“周小姐,在没有案件的时候,警车是需要申请的,如果您没有人命关天的大事,余队一定会宰了我的。”
余沉风…
周蕴安心了…
警车安安稳稳的停在医院门口,周蕴在多方注视下淡然的下了车,道了谢,速度的进了医院。
医院的电梯分为三种:普通病人,急救病人还有医生专用。
周蕴快步走进即将关闭的医生专用电梯,略显无奈的对着电梯里的人勾了勾嘴角:
“李主任”
年过六十的普外主任,长得像是个弥勒佛,笑眯眯的不见眼。
“周主任,出什么事儿了吗?怎么坐着警车来的?”
周蕴微小幅度的摇头“没事,可以解决。”
普外的李主任笑眯眯的点头点头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没什么事儿就好!”
叮,17楼,电梯门前站着一个不停踱步的男医生。
“任想…李主任回见。”周蕴冲旁边的李主任点点头,迈出了电梯。
李主任冲周蕴、任想笑眯眯的点头,直到电梯门关上。
“出事儿了?”周蕴脚步不停边走边问。
任想跟上她的步伐,说:“没有,是我看时间快到了,您还没有来,就来这里等一下。”
周蕴看了他一眼“好,把各项指标准备好没问题就开始手术,我先去准备。”
任想点点头,他们在交叉口分开。
手术过程中需要高度集中精神,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暗。
等周蕴再次从手术室里出来,已经是晚上22点多了,这场手术进行了八个小时,长时间的高度集中,她的手和腿已经开始抖了…
周蕴满身倦意的回到个人诊室,靠在椅背上恢复体力。
她右手倚住额头,手掌遮住眼睛,静静的感受身体上每一处倦意归于沉寂。
她长吁一口气,拿出放在抽屉里的手机,眉头一皱:
3个未接电话?7个微信?
温容屿?那个黑心律师!
周蕴解锁了手机界面,拨了个电话出去,下一秒,电话接通了…
“喂,在哪儿?”
“喂,结束了?”
两人同时开口,先后一怔。
“我在你们电梯,马上到”温容屿说。
周蕴点点头,说:“嗯,那你来了说。”
这语调,突然就和白天不一样了,多了点…小女人味…
对面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三五分钟后,诊室门被推开,“阿蕴,1点多的时候我在庭上,手机没在身边。”简单的一句话解释了他为什么没有接电话。
温容屿走进了她,把手里拎的饭放在桌子上。
“没事”周蕴凑近桌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苏记的粥?这个点还有卖的?”
她没等他回答,便径自打开餐盒。
果然是!
温容屿拉了椅子坐在她对面,把餐盒一个个打开放在她面前。
任君采撷。
“不是苏记的粥你又吃不惯,我能有什么办法?”
周蕴抬头瞅了他一眼“那你怎么办?还用的那一套说辞?没遭人赶?”
温容屿托着下巴,与她对视:“你觉得呢?”他拿勺子挖一口粥送至嘴边,却又开口:“对了,记得给我买双皮鞋,我穿什么牌子的,你应该清楚。”
周蕴滑动椅子,看了眼他的皮鞋,上面有一道很明显的压痕。
她滑回来,说:“真的算了,你以后也别给我买粥了,你给我买一次,我就要给你买一双鞋,这一桌子才两百,你一双鞋几万,自己心里没点数?”
温容屿轻声地笑,胸腔微微振动,笑得有些不可自抑。
“我想给你买”
“可我不想给你买!”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周蕴的手机在温容屿不可自抑的笑声与她自己无语的眼神中响起。
一个陌生的号码…
周蕴想起了八小时前的那个便利贴…
电话接通…
“喂?是周小姐吗?”听声音像是开警车送她来医院的王然。
“我是周蕴”
“嗯,周小姐空了吗?”
周蕴明了“二十分钟后到。”
“好”然后王然在周蕴即将挂电话的空隙里再次开口“对了,周小姐认识一位叫温容屿的先生吗?”
周蕴挑眉,看向正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温容屿回以眼神。
王然这么问,说明那一群地痞流氓已经说清了本末,更说明警局的人已经掌握了温容屿以及她和温容屿关系的基本信息。
若是否认,必有猫腻,缉毒大队的警车估计会再次停在医院门口。
况且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法庭胜败,全凭本事,技不如人,怪的了谁?
“我会和他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