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宵蓝》鲁尔斯

6、第 6 章

　　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墨羽洞穿喉咙。
　　然而，轻抚过我脖颈的只是柔软的衣料。呼吸到淡淡的熟悉的味道——属于湛的味道——混杂着一点点的血腥。
　　慌忙睁开眼睛，白色的身影飘落到我的怀中，像一片柔软的雪花，亦如雪花一般冰凉。
　　“……湛……”声音是控制不住的颤抖，指间滑过她冰凉的面颊，“你怎么可以……”
　　“不要紧的，”苍白的面孔露出艰难的笑容，腹部直刺入六支墨羽，因剧烈的疼痛一起一伏，“能再回到这个世界看看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不要，不要离开我！”
　　“涣，我的离去不是你的错，所以不要再自责了。只是……真是舍不得离开你啊……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要……幸福啊。”最后地淡淡微笑，轻轻地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液体飘下。
　　“……说什么傻话……你不在了……让我怎么幸福……”紧紧地抱了抱湛，我从她几乎透明的手腕上摘下那银色握在手中，回头看着衣着华美的女子：“天一，请把黑暗的力量给我。”
　　天一微微一愣，转头看看旁边的朱雀后点点头，打开晴明的结界取出银黑的手链，温柔地交到我的手中。“涣大人，我们相信你。”
　　“谢谢你们，”感激地望着五位神将，“不过，请你们不要出手，”转过身直视着邪笑着的黑衣女子，“我要，亲自打败你。”

　　＝＝＝＝＝＝＝＝＝＝＝＝＝＝＝＝＝＝＝＝＝＝＝＝＝＝＝＝＝＝＝＝＝＝＝＝＝＝＝

　　“你我都是操纵黑暗力量的人，不要妄想打败我。光明力量的主人已经不在了，你怎么可能赢我。”
　　“哼，少说大话。”将银黑的手链抛向空中，右手扣起无名指和小指，念动咒语，十二枚圆环变成一张坚固的网将所有射来的墨羽一支不落地挡下。
　　“没有用的。”妖怪狰狞地笑着。
　　随着墨羽不断地增多，网开始颤动并出现细碎的裂纹。
　　“可恶。恩？裂纹……对了！”左手把银色的手握在手中，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湛，请帮帮我，赐予我力量。然后高举起手中放光的银色大声喊道：“苏醒吧，沉睡在黑暗中的光明！”
　　“啊！怎么了？”妖怪惊慌失措，黑色的弓上精致的白色纹路开始散发出耀眼是光芒，“好烫！”迫不得已扔掉了手中的弓。
　　“冲破监禁重生吧！碎！”
　　“呀！”黑色的弓瞬间变成了无数细小的黑色粉尘。
　　“太阴！”
　　“好。”风扬起，黑色的粉尘不见了踪迹，粉碎了妖怪想重新凝聚起黑暗力量的念头。
　　“妖怪，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缚鬼伏邪，百鬼消除，归命！普遍！诸佛！释加如来！”
　　银色幻化成一柄锋利的剑直刺入妖怪体内。
　　“啊！”妖怪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我，不断往外渗血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死到临头你还笑得出来！”我大声呵斥。
　　“不会这么轻易被你打败的……”
　　“万魔降伏！”剑的光芒扩散开来，把她撕成了几半。

　　“总算……结束了……”无力地坐在地上，心里总感到空荡荡的。
　　青龙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青龙……”扑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是我害死了湛啊……”
　　“喵～～”一只黄白杂毛的猫从一个角落跑了出来。
　　“咦？”一行人都奇怪地抬起了头。
　　“涣，你看这里怎么会跑上来一只猫呢，好可爱啊。”太阴悄悄地想靠过去，猫儿却警惕地跳开了。
　　“天贵，你也喜欢猫吗？”
　　“恩，是啊。”
　　猫儿向湛的尸体靠了过去，轻轻地用爪子拍打她的胳膊。
　　我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汹涌，“连它，都记得湛啊……它也会，怪我的吧……”
　　“涣，不要再去想了。”青龙把我的头别过来，不让我看。
　　“可是，很奇怪啊。”一直沉默的六合说道，“既然已经打败妖怪了，那为什么这些黑暗所制造的幻象还没有消失呢？”
　　经他一提醒，大家也都不解地看着周围漂浮着的黑尘。
　　“这很简单啊，说过不会这么轻易被你打败的。”邪恶的声音从四面响起。
　　“什么！”大家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一次高度紧张起来。

　　＝＝＝＝＝＝＝＝＝＝＝＝＝＝＝＝＝＝＝＝＝＝＝＝＝＝＝＝＝＝＝＝＝＝＝＝＝＝＝

　　“喵！”近乎哀号的声音。只见那只猫突然被湛的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指甲嵌入其中，痛得它不停地扭动着身体。
　　“湛？”震惊惶恐地看着她躺在地上的身体，“难道没死吗？”
　　“不，已经死了。”青龙的声音也同样显出疑惑，“你看！”
　　六支插在湛腹部的墨羽开始变换形状，像熔化一般一点点渗了进去。
　　“糟了，竟然忽略掉了。”青龙皱紧了眉。
　　“青龙，怎么回事？”回头看向青龙。
　　“我来告诉你吧。”湛的声音响起，转过头看见她僵硬地站了起来，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手里提着那只可怜的猫。
　　“难道说……那墨羽上附有妖怪的灵力吗？”
　　“你只猜对了一部分，其实这六支墨羽上有我几乎全部的力量和精魂，本打算附在你身上的。不过现在也不错，附在这个身体上的话，说不定还可以一同操纵光明的力量。所以说你费尽心力打败的只是我用灵力操控的一个小小的幻形而已，不过你能打败它也算相当厉害了，以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的身份。”
　　“混蛋！”我气得浑身发抖。
　　“涣，别急，有我们帮你的。”青龙安慰道。
　　“哦？我们？木之神将，不如你回头看看吧。”轻蔑的嘲笑。
　　急转过头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六合、天一、朱雀、太阴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睡过去了而已，不过——”湛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也可能，永远睡过去。”

　　＝＝＝＝＝＝＝＝＝＝＝＝＝＝＝＝＝＝＝＝＝＝＝＝＝＝＝＝＝＝＝＝＝＝＝＝＝＝＝

　　“什、什么……”由于恐惧而不自觉得向后退了半步。
　　“现在你的力量，几乎全部被那张弓消耗掉了，而我的力量却有增无减，那么你现在该怎么打败我呢？我亲爱的涣？而且我现在的身体可是你的湛的真身，是她灵魂依存的地方，倘若你想打败我，你就必须毁掉这身体，那湛也会魂飞魄散的。你还有勇气攻击我吗？更何况，”她拎过那只猫，“你们这所剩无几的最后回忆，你不希望连它也不复存在了吧？”
　　我无力地滑下，跪在地上，因为极度的痛苦使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从未有过的绝望感让我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身体仿佛被冻结住了，连动一下都会觉得艰难。
　　“涣，振作一点。”
　　“……青龙……我做不到……”
　　青龙看着我眼中的绝望，叹了口气，然后唤出凛焱冲了上去。

　　不要啊……青龙……

　　那是……湛啊……

　　我……不能再……伤害她了……

　　如果我死去了……就不会再这么痛苦了吧……

　　不用再面对……这样残忍的现实……

　　“涣！”青龙看着我逐渐被黑暗吞噬，急退回到我身边，把我唤醒。
　　“哦？不愧是黑暗的主人，心中的负面想法开始起作用了吗？”妖怪邪笑着，一步步逼了过来。

　　＝＝＝＝＝＝＝＝＝＝＝＝＝＝＝＝＝＝＝＝＝＝＝＝＝＝＝＝＝＝＝＝＝＝＝＝＝＝＝

　　“啪。”青龙高扬起的右手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我的脸上，顿时只感到火辣辣的疼。“傻瓜，你难道想让湛难过吗？”
　　“什么？”
　　“你难道想让她知道你现在这种绝望与懦弱吗？你难道觉得她希望被妖怪一直附在身上只为保全灵魂吗？你难道不知道她在等你把妖怪打败，让她的灵魂重获自由，即使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吗？”
　　“……”我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周围的黑暗渐渐褪去。
　　“那就来打败她！”
　　“……好。”站起身，攥紧手中两股微弱的力量，“我会尽全力，打败她。”

　　“哼，不知死活的家伙。”两股黑暗之力迅速蔓延过来。
　　青龙忙用凛焱挡开，却没想到凛焱被黑暗之力紧紧地缠住，只一下，凛焱就被折成了三段。
　　“什么！”一瞬间的失神，青龙被黑暗之力抛到半空中，又狠狠地摔了下来。还没来得急站起身，又一股黑暗袭来，径直洞穿了青龙的胸膛。鲜血四溅开来，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惨不忍睹的痕迹。
　　“青龙！！！呀——”我尽全力撑开的结界轻易地被黑暗之力击碎，手中的两条手链也被黑暗之力包裹住，变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