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春风意 ...
-
“听说了没有,任大人家的独子,中了探花了!”
“都是意料之中的,只不过竟不是状元?”
“害,状元可是项家那位公子,我听说还是文武双全呢。”
“总归还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渴望不上的喽。”
大街上此时此刻热热闹闹的,无数学子挤在城门看告示,眼睛瞪得好像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像一束光在那张皇榜上扫射着,生怕漏掉自己的名字。
几家欢喜几家愁,有的人兴高采烈的看见自己的名字在上头,有的人不信的寻了好几遍,还是没看见自己的姓名在上头。
这一欢一悲对比确实强烈。
任齐此时此刻也不过刚刚及冠,那张时常板着的脸上好容易退下去几分稚气,此时此刻,却又因为他的神情,平白多添了几分老气。
莫说是旁人了,就是从小侍奉在他边上的小厮,也看不出来自己公子到底是高兴还是伤心。
“公……”
一句话还没说完,任齐就甩袖离开,离开了这嘈杂之地。
小厮无奈只得跟上去。
任齐一路风风火火的闯回了任府。
正在花园中央跟老友叙旧的任老爷子,正玩儿得尽兴,被突如其来从边上冒出来,板着一张脸的儿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没考上?”
任老爷子一向都是很豁达的,他们家能在京中立足,靠的也不是家里有多少大官名士,而是任府上上下下传承下来的才华。
没考上便没考上,大不了再弄一次。
老爷子一只手拦着儿子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
好不容易从后面追来的小厮,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出来了:“家主……公……公子中了探花了!!”
“当真!”
任老爷子显得十分激动,搭着儿子的手没忍住就拍了一下以示他老人家仍然老当益壮,不过也确实是件喜事。
不过现在再看任齐比锅还黑的脸,老爷子也不禁奇怪起来:“儿啊,那你是在这儿愁个什么呢,没中状元?”
就在这时,边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老任啊,什么时候你也会愁状元了”
任老爷子揽着儿子边笑边往这边走,两个人虽然早就年过半百了,但仍然是笑声爽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儿子是什么性子,哈哈哈,我自然是高兴的,话说,孟丫头呢?”听闻这话,任齐的脸色似乎又黑了几分。
孟老爷子这才发现女儿不见了,一拍脑袋,却始终想不起来女儿去哪了。
彼时,两个大男人抬起头来,面面相觑。
就在孟老爷子已经准备好回家接受夫人的河东狮吼的时候,一道救命的声音从天而降:“大人,小姐在外面……”
孟老爷子想都没想就赶忙让人进来:“让她来!!!!”
另一头的孟言穿着一身粉黛坠花裙,腰间和袖间还缀了天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明艳的鲜花。
孟言轻轻理了理头上的发髻,一边走一边回想这刚刚的事。
“呵。”
孟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边上的婢女看着自家小姐笑得这么开心,出言轻声问了一句:“小姐可是遇到什么喜事了,这么开心?”
孟言快要走到园子大门口的时候,用手上的扇子轻点了下婢女的头:“能有什么事儿啊,不过是遇到个有趣的人罢了。”
说完又是轻笑的往前走。
小婢女虽不懂得这些,但只要知道自家小姐开心那便好。
“儿啊,你孟叔叔家的女儿,小上你三四岁,你们两个应该还能算相处的来。”
任老爷子看着儿子好不容易“白”起来的脸,又开始笑盈盈地谈家常了。
听他这么一说,边上的孟老爷子也点点头:“我那闺女没什么拘束的,跟着老夫学了点儿武。”
任齐听着这话,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了。
两家本来就是世交,又都有适婚的儿女,明摆着想要让他见见孟言,若是两人能说上亲,那再好不过了。
不过现在任齐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个女魔头,盘算着下一次碰见他要怎么报复她。
“爹!”
孟言一路上心情十分的好,甚至是进来的时候脚步还颇有些灵动,连带着她头上的步摇都随之晃动,到更显得她有灵气了。
“儿啊,快看!”
任老爷子又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回头看。
任老爷子当然,见过自己好友的这个女儿,性格活泼爽朗不说,甚至学了些武,那性子,甭说让人多喜欢了。
任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毕竟不能把情绪牵扯到无辜的人身上。
孟言本来在外头正玩得尽兴,结果突然被父亲的人唤回去,老实说并不愿意来这儿,要不是路上碰见那么个人,恐怕现在自己还得愁眉苦脸呢。
就在两个人转头的一瞬间,那副熟悉的面孔瞬间激起了两个人“一面之缘”的回忆。
“是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两家老爷子疑惑的看着两个人同时说了出来:“你们两个认识?”
“我……”
两个人又是一阵相顾无言。
“老任啊,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问我也没有用,还得他们两自己说。”
孟言看着任齐,脸上的笑容渐渐浮现,咳嗽一声,故作矜持的走到任齐身边,拿扇子遮掩着,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到:“公子,不如同小女私下谈谈?”
武将出身的那种豪迈,在孟言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说他们俩关系这么好,咱俩是不是能谈谈了?”
“毕竟是你家是女儿,要不你先说。”
“哎哟,我那姑娘大大咧咧的,要不还是你先来?”
这边两个人,一个面带春风,一个黑头满面。
那边的两位长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要不是任齐突然走过来,恐怕两个人连以后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
“父亲,孟小姐初次驾到,孩儿带孟小姐去逛逛。”
说完也不给任老爷子反应的机会,回头瞪了一眼笑的正开心的孟言,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孟言确实是如她爹所说,大大咧咧的,没点小女儿家的矜持。
她朝孟老爷子那边笑了笑,转过身跟着任齐走了。
等到走到离开凉亭较远的地方的时候,任齐转过身来看着她:“孟小姐,我想我们俩可以好好谈谈了。”
孟言用扇子轻掩住自己半张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公子,我可不记得自己同你有什么瓜葛。”
不就是坑了你一把嘛,算什么事啊,对不对?
任齐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自己捏了半天的袖子松开来,伸手到她面前给她展示看。
他天蓝色的衣服上,袖口处俨然已经破了一个大洞,这样也看上去像是被树枝刮的,但是再看看裂口处,一个明明显显被戳出来的洞眼,恐怕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回轮到孟言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个……确实是我不对,可谁让你当初就像个小偷一样,问你你也不说话,我当然……就只能这么办了。”
听她一番“解释”过后,任齐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颗救心补气丸抢救一下了。
“为什么说不了话,孟小姐当真就没有想过?”
“跟我有关系吗?”
“孟小姐觉得呢?”
孟言一边摇了摇扇子,一边努力回想着几个时辰前的画面。
突然像是一道闪电从她脑中劈过……
“那个……我真不是故意……把胭脂……塞你嘴里的。”
任齐像是为了应和她的话,甚至还做了一个将要呕吐的动作。
耻辱,简直是耻辱!他堂堂探花,现在就被一个小姑娘给塞了满嘴的胭脂!
不过话又说回来,任齐到还是有些庆幸。
幸好这个女魔头当时正巧在买新的胭脂,塞到他嘴里的都是连盖封起来的,不然如果是已经开封过的胭脂塞到他嘴里,那么他就不用活了,直接可以死在那里了。
先不说那味道怎么样,堂堂一个大男人,嘴上全都是艳红色的不明物体,想他探花莫不要被想成采花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孟言自己心里也在骂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儿呢?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看一眼对方是谁,为什么就一定要拿胭脂呢,直接扇一巴掌上去……不是直接好好谈谈不行吗?
“那个任公子要不你提个条件,我我我补偿补偿你。”
孟言此时此刻,终于有了那么些“做贼心虚”的感觉了。
原来那两个都是一个人吗?
料她之前还是以为她仅仅只是将他的衣服给戳破了而已,谁料那位被他塞了胭脂的爷也是他呀。
任齐到底是年轻气盛,看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抱臂靠在后面的柱子上,颇为傲娇的哼了一声。
孟言:“!?”
孟言:“任公子,你倒是理理我呀,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干嘛呢?”
任齐一时半会儿暂时也没想出来什么事儿,再说他心里也知道,人家小姑娘确实不是故意的。
不过就是莫名的暗爽是怎么回事?
不过就是因为这一时的小得意,却换来了孟言在他边上像个蚊子一样,不停的念念叨叨。
“任公子,要不我再买盒胭脂赔你……哦,对你好像不用。”
“那要不重新给你做件衣裳……算了,我不会。”
“任公子……”
任齐实在是被她吵的头疼,一只手捂着额头,一只手对她挥挥手:“算了算了,我不用了。”
孟言正想在说些什么,突然瞥见他后面的树林有一阵动静,大喊出声来:“谁在那儿?!”顺势将旁边的石子一脚踢过去。
那石子就像是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冲向那棵大树,然后被一只伸出来的大手牢牢握住。
“闺女啊,你这是要谋杀亲爹?”
孟言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您二位什么时候藏在那儿的?”
两个老人家哼哧哼哧从树后面爬出来,让老爷子一脸八卦的问道:“你们俩刚刚在聊什么呢,不如说来让我们俩老头也乐乐。”
“好啊!”
口直心快的孟言立马就答应了,丝毫不顾边上任齐伸出去阻拦,然而并没有卵用的手。
任齐看着她滔滔不绝的模样,心里暗自感叹一声。
完了,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