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寺中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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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大多宫人都被遣散在外，这几日的戒安尤其严，只不过随处可见的是在暗中保护的暗卫。
金黄的幔帐挂在床上，陈景帝病怏怏的躺在其中，他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双颊仿佛塌陷下去，脸色惨白，甚至是搭在被子外面的那支手，像个皮包骨，令人害怕。
陈景帝另一只手装模作样的拿着奏折，看起来确实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江公公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将一碗药恭恭敬敬的端到他的身边：“陛下，该喝药了。”
陈景帝没理他，只是又看了好半响才把奏折放下来，可也不拿药，只是那么直愣愣的看着江公公：“蒋行啊，替朕看过任卿了？”
蒋行没有立刻回答，斟酌半响后才说道：“陛下，尚书大人好得很。”
陈景帝看上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端起药来，仰头一饮而尽：“我如今也撑不了……”
他话还没说完，蒋行就“普通”一声跪下来，打断了他的话：“陛下，您万万不可，他一说了，只要好好休养，还是有希望的，您龙体如此金贵，怎可说放弃就放弃！”
陈景帝似乎一点儿不在乎他这打断皇帝说话的态度，只是继续看着奏折。
“项惠妃快要生产了吧，你说她的孩子会有什么用呢？”
项惠妃若是知道这位陛下还在惦记自己，恐怕喜上眉梢，还要多喝下去两碗粥。
凤仪宫那边的事儿，蒋行早就听说了。
说到底也就是皇后娘娘例行公事罢了。
不过这种话背地里说说就够了，该讨好还是得讨好：“娘娘定会给您生下一个皇子的。”
陈景帝点点头，只是眼中全然不见一个父亲对自己将要出世孩子的关爱，眼神淡漠的就像是在看一个物品一样。
“你觉得，该是谁来当太子比较好？”
蒋行满头大汗，赶忙跪拜的地上：“奴才就是个下人，不敢揣摩圣意，三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奴才不敢评价。”
陈景帝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
“你说说他二人谁先到。”
大漠的消息，陈景帝早就知道了。
蒋行舒了一口气，胆颤心惊的从地上爬起来。
“听闻太傅大人今日去了天牢。”
陈景帝有些诧异：“他二人向来水火不容，顾卿这是去看望的还是最嘲讽的？”
蒋行跪在地上：“奴才无能，不知。”
陈景帝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他举起自己另一只手上握着的香囊，已经十分陈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几十年前的了。
只是陈景帝再看向宫门口的眼神似乎有些茫然，又带了那么一丝不甘。
这一盘棋，到底是什么时候脱离他的控制的？现在又到底是谁在掌控？
京中大多暗卫都被调离，这群人没有去守着那冠冕堂皇的皇宫，反而是跑到了偏远的山上去守这个破庙。
夜桂寺之外看上去一切寻常，上山来祈祷香火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只是鲜少有人知道，整座寺庙已经被围起来了。
“我……哎！”
周平和任林晏窝在树上，两个人观察着寺中僧人的一举一动，只是不知道姓周的这小子又从哪翻了本画本子过来。
当然，周和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只要周平干了什么事，做姐姐的马上就能感应到，并且在一瞬间将拳头落在对方头上。
“姐！姐！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还敢有下次？”
“不不不，我从此以后都不敢了！”
任林晏倒是略显轻松，看着这姐弟二人日常打闹，早就习以为常了。
良久，周和终于放过了周平，站在任林晏边上：“统领，世子殿下他……”
任林晏抬手制止了她接下来将要说的话。
周和的顾虑他早就知道了。
毕竟京中对墨奚宁的评价就是无所事事，担不起大事。
就算是有些敏感的人能看出来，他也并不是像传闻中那么一事无成，什么都不会，可是终究没人把他往正经的方面去想。
更何况，他隶属皇室……
“你放心，他若是敢临阵变卦，他就会永远待在这儿。”
任林晏透过厚厚的树枝去看待在下面的墨奚宁，看着他那抓着扇子得瑟的背影，笑了笑，随后便继续观察迎面走来的主事。
谅你也不敢。
世子殿下不知什么时候又换了把扇子，比之前的那一把更加重一些，不过他将扇子拿在手上毫不费力，只是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好像没刮风吧？
世子殿下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虽说算不上烈，但是照在他身上少说也感觉不到冷。
“奇了个怪了。”
墨奚宁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句，一边想着该怎么要点儿补偿。
“施主近日前来，可是有事所求啊？”
主事和尚手中拿着念珠，走到墨奚宁面前恭恭敬敬的说道。
墨奚宁闻着他身上有些过重的桂花香，还有另一只微微摊开手上的一道印痕，半晌才笑道：“主事不必多虑，只是家中长辈素来喜爱花木，听闻四中桂花树长得枝繁叶茂，特派在下来，想同主事取个经。”
真的是编故事说来就来，任林晏佩服。
“啊……！”
周平从那主事刚一出来就觉得鼻子不适，像是被什么东西熏着了，终于是忍不住将要喷嚏打出来，结果被周和用布生生的给憋住了，到最后也就慢慢的打了个哑喷嚏。
“什么东西这么呛鼻子？比茗竹宫的熏香味儿还要重。”
周和拍拍他的背：“觉得冲鼻子就对了。”
“老大，你闻着没有？”
周平有些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刚想转过头去问周和，瞬间又觉得鼻子又是阵痒痒，没办法，只能问面前的任林晏。
“你还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干什么去了吗？”
“桂花？”
周平终于明白那股味儿是从哪儿来的了，为什么这么呛鼻子，似乎也都有了解释。
“还望施主恕罪，贫道着实是给不出什么方子来。”
主事和尚面上一副无奈的模样，眼睛半眯，手中窜着佛珠。
墨奚宁当然知道他会这么回答，不过也确实是尽到了一个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的公子哥儿的本事。
墨奚宁随即掏出一袋子银两，不由分说就要往和尚手里塞。
主事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出给弄懵了，怎么反应的过来，再回过神来，那袋银子就已经在自己手上了。
“施主万万不可！”
主事和尚惊忙的将东西还回去，又赶紧抓着自己手上的佛珠开始念。
墨奚宁目的已经达到了，便装着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把银两拿回在自己手上。
“是在下唐突，不过是件贵寺的桂花树长的似乎比旁的地方更加茂密些，因此才尊了父叔的命，前来打扰打扰。”
墨奚宁将自己的来历又重复了一遍，怕是像他不信一般。
主事和尚最终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只不过仍是没有让步：“还请施主在此处稍等片刻，贫道去去就回。”
说罢转身就要走，也真是奇怪，随着他一边往回走，边上打扫寺门的僧人也跟着往回跑。
只不过他怕是没想到世上还有墨奚宁这般不要脸的人，竟然反客为主，走得比他们主人家还要快，不消一会儿便冲在了前面。
“施主，佛庙中的切不可快走！”
主事和尚赶紧小跑上前去拦住墨奚宁，肥硕高大的身子也跟着一晃一晃地。
“抱歉，只不过是在下闻得突然一股桂花香，着实是情不自禁罢了。”
很显然，他给的这个理由，虽然也说得过去，毕竟夜桂寺夜桂寺，靠着的就是那一棵桂花树。
只不过抛去这个不谈，有哪家上门求事儿的人，连主人家都不放在眼里，就只顾着自己乱闯乱窜的？更何况还是在如此的佛家重地。
恐怕不管是谁，心里都会有些不悦。
但墨奚宁不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吗，不先把前戏做好，以后要怎么大展身手呢？
“桂花香？”
主事和尚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来的目的并不单纯。
“大师莫急，在下针水来寻那桂花树的。”
墨奚宁笑的是那般荡漾，仿佛叫人不忍心觉得他在说谎。
“还望施主在此处好好等等，那桂花树多日没有照料，若是唐突前去，恐怕会坏了风景。”
一转眼又变成了自持尊重却又不失谦卑的语气了。
“不过大师，可否容在下问几个问题？”
“施主请便。”
“在下实在是好奇，这寺庙中的僧人，每天都在做些什么呢？”
主事和尚那股奇怪的疑云好像凝聚的更多了些。
怎么，难不成这小公子要出家不成？
主事和尚闭上了眼睛：“自然是无法同皇宫中比的。”
墨奚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而间又觉得不可思议：“大师是怎么知道宫中仍有寺庙的？”
主事和尚拨动佛珠的手刹然一顿。
紧接着，他像是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着笑的一脸灿烂的墨奚宁：“施主，这是何意？”
“大师不知道吗？”
两人眼下的场面，富户达到了某种不可言喻的局面。
恐怕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他们两个人之间那股明争暗斗的气氛。
忽然又是一缕桂花香飘过来，它仿佛是更加的刺鼻，全然没有那种清幽淡雅的香气，闻久了反倒让人觉得厌恶。
那桂花树，仍旧是金花缀满枝头，看着好生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寺中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