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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日升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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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交错之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甚至是双方都没讨到好出,都被弹出去老远,这才有时间看看对方是谁。
任林晏从之前他们两个开始讨论身份未知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溜到别的地方。
当然最好的地方就是身后的那个大鼓。
虽然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但是整个支架还在,看起来还是个庞然大物,是一个非常好的掩体。
就是那燃烧的火焰可能需要提防。
此外,他就一直躲在后面听他们两个人的对话,顺便观察大祭司身下越来越聚集的黑影。
等到大祭司终于忍不住出手,他便从后头出来,直接砍向大祭司。
被挡回来他也是早就猜到了,毕竟大祭司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杀死的话,那就对不起他这么多年来运筹帷幄了。
不过他确实是低估了大祭司的功力,任林晏上了两只手才看看挡住他的功势。
不过说起来这么交锋倒也没有吃太大的亏,反而让他进一步摸清了大祭司的底。
大祭司的功法很乱,就像是把自己觉得有用的东西拼凑在一起,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但是最主要的是他的力气大,甚至到了徒手可以折剑的地步。
具体他们都没有谁是占上风的。
“原来如此,跟我谈话不过是为了给你找机会罢了。”
大祭司落地有些站不稳,用刀撑在地上才堪堪稳住了身形,看着眼前这个像影子一样的人。
速度很快。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专门克他这一种主要以蛮力为主的人。
“多说无益。”
任林晏向来都是能动手绝不动口,打架从来不喜欢跟别人废话。
任林晏也知道自己能跟他抗衡的原因是因为速度快,这样的话到不如就顺着他来。
任林晏换了一种蜻蜓点水的打法,不刺要害,甚至是每一次在他身边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几秒,手上的剑在无形之中一刀一刀砍向他。
大祭司身边就像围了一圈黑影,但是实际只有一个人,他身上乌黑的衣袍也渐渐渗出了些红色,加上他那苍白的面庞,反倒显得更加诡异。
任林晏在他身边大约盘旋了半柱香的时间,停下了脚步稳稳地落在大祭司面前。
任林晏然后伸出来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撑着他,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了。
这种方法确实累,在一个地方停留时间不能太长,就要转移另一个地方,来回的跳跃反而更容易消耗体力。
“再撑一会儿。”
耳边响起一句话,小到只有他听得见,闷闷的,又带着关切。
任林晏浅浅的喘了几口气:“没什么大事。”
只是不知道大祭司还会有什么动作。
他的身子已经站不住了,瘫坐在地上,好像下半身已经跟那黑影融为一体,用自己的身体饲养着那些东西。
“你的速度,很快。”
哪里很快,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非常快,看不到他的人,只看到影子从身前划过。
大祭司在为最后的奋力一搏做准备,哪怕是万箭穿心之痛。
“不及大祭司力大无穷。”
任林晏休息的差不多了,听到他这句话,毫不吝啬地回了过去。
他是对手固然没错,不过有一说一,他确实有能力。
“小心点。”
任林晏看着前方,压低声线说道。
下面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墨奚宁点了点头,朝身后抛去一个东西。
方卦知和尚医师这里已经解决了差不多,只差最后小一百个蝼蚁。
一颗念珠滴滴答答地滚到他们的脚边,这红色的珠子在地上一弹一落,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是在给人警醒。
两个人对视一眼,手上的攻势变的开始有所防备。
族人看见首领变换的功法,也一起动了起来。
“你打算把那群东西养到什么时候?”
任林晏冷眼看着他身下那群东西。
大祭司此时此刻的脸色更加苍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明明几个时辰之前,他还像一个正常人一般,脸上有血色。
现在就像个行尸走肉,令人可怕。
所以说他现在看上去尚有神志,但是也确确实实让人害怕。
大祭司此时此刻,嘴角还是扯出一竺笑容,不知他是在强撑还是本来意志力就超出常人。
“哪有养的什么东西,不过是群礼物罢了。”
任林晏听闻觉得更加厌恶了,虽然说他前半生经历确实凄惨,但是这远远抵不上他后半生的罪恶,天天把那个人挂在嘴边,到底还是执念太重,自己甘愿被拖着,到死也不愿意放下。
任林晏眼光渐冷,在他身上比划着,仿佛在找下一次的落刀点。
墨奚宁这时候又开始跟大祭司交谈:“这恐怕不是你们巫族的纯种蛊虫吧,她到底是哪来那么大本事,竟然能在先帝眼皮子底下在宫中偷偷行这种巫蛊之事,也难怪后来被遣散出宫。”
他自顾自的说完,全然不顾对面大祭司冷黑的表情,甚至说到最后还小小的嗤笑了一声:“可不就是自作自受吗?”
任林晏看着他们两个人过戏,虽然已经认识很久,但是心中还是忍不住赞叹。
他这引火上身的本事也太出神入化了,不打他难平民愤。
大祭司这回没再说话,只是闭起眼睛低下头来,像是在同自己身下那一群东西达成什么共念。
任林晏看看身后,时间快到了,不能再等下去了,因此便1月朝他上方攻去,只不过还是有所收敛,守比攻要多。
就在剑刃马上要碰到大祭司的时候,身下突然窜出一团黑影,将他包围住,那冲天的血气和庞大的物体逼的任林晏不得不向后撤步。
或许说,他是被无数只股重组合成的黑影包裹住了。
那东西越来越多,甚至看不到大祭司的身影,整个身子只有他那黑蓝色的衣袍还留在外面。
两个人顿时都警惕起来,任林晏索性落在后面已经烧成架子的大鼓上,在上方观察着他,以防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黑影中只听得大祭司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出:“你猜的没错,这确实不是我族本土养的蛊虫,这是结合了你们中原人的血脉,从新饲养出来的血蛊。”
墨奚宁警惕的看着他,嘴上却还是不肯消停:“这么说,到底是你做的还是她做的……又或者,是陈景帝做的。”
当然,他虽然这么问,但是还是更倾向于大祭司和陈景帝的可能性比较大。
毕竟当年浮长川虽然生育皇子有功,也晋了位分,可是凭她的出身,再加上太后的不喜,她一辈子撑死没过妃位。
宫中严禁巫蛊之术,就算她浮长川生育了皇子,可是既不受宠又不受太后喜爱,皇后眼里更是容不下这个商人之后,浮长川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弄来那些东西。
“这当然,是她送给我礼物,我又全了她的心愿罢了。”
翁曾在以前并不像现在这么强势,甚至是被人欺负了也不会想着去还手,只是想着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只不过当时身为巫主的浮长川性格张扬丝毫不逊于他人,最看不惯这种受人欺负还不想反驳的人了。
也许是为了履行作为巫主要守护族人的义务,又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浮长川给了他一盅蛊虫。
“这东西不会害死人的,丢到他们身上却足够让他们痒好几天,你说你这么大个男人,好歹反抗一下……”
直到后来,突然觉得,原来不止是她身上的红衣那般的明艳动人,就连血液也是。
“那就请尝试一下,我这培养出来的新蛊吧。”
大祭司明显已经站不起来了,甚至是藏在衣衫下面的腿都已经被啃食干净,但是却又奇迹般地立了起来。
应该是在蛊虫撑起来了。
任林晏原本想先一把火下去消消他的锐气,直到他发现有一个掉落的蛊虫滚到火海里,紧接着又爬出来,这才发现这些东西竟然是不怕火。
任林晏握紧了手中的剑,盯着看看哪里有破绽。
不怕火这无疑是失去了一个突破点,若是不怕火,那就只能硬上,这么多东西杀起来,恐怕是很费时间的。
连墨奚宁都小小的惊叹了一下:“还真是疯起来连自己命都不要了。”
大祭司没在说话,朝着墨奚宁的方向走过来……或者说是移动,他早就不是自己的腿在走路了,全部都是靠下面的蛊虫行动。
“还真是个疯子。”
任林晏暗暗骂了一声,借助下面的架子向大祭司刺过去。
大祭司身子都没转过来,身上的蛊虫就聚集到了后背上,硬生生把攻击挡了下来。
太快了!
纵然是任林晏,都不得不感叹一句,蛊虫把大祭司挡的严严实实的,又因为是人血饲养的原因,更加敏捷。
任林晏咬咬牙,转到他前面去,从袖口里扔出几个暗器,先分散他的注意力。
那几个暗器果然被接住了,大部分的蛊虫全都聚到了前面,将那几个暗器接住,扔到了地上。
有限的。
大祭司身上的蛊虫是有限的。
任林晏不动声色的继续向他发起攻击。
墨奚宁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了任林晏手上的动作。
那是一个飞镖。
皇家的飞镖都有图文,也因此分正反两面。
墨奚宁收起了扇子,将刀刃整个露出来,霎时间,扇子就变成了匕首。
“死吧,都死吧……”
大祭司哼哼唧唧发出了声音。
他现在说话的声音已经非常微弱,甚至是一句话还要断断续续说半天。
但是他身上的蛊虫却是越战越勇,因为有大祭司这个主体,甚至像是没有上限一样,根本打不完。
任林晏艰难的用剑挑去了几个,火对他们没有用,那就只能采取最笨的方法,用剑一个个将他们劈开。
不过就算他速度再怎么快,也到底是肉做的,这么长时间无间断的运动,任林晏总归是有些撑不住。
然而就是这一时间的愣神,那些蛊虫看准了时机,化成一个巨大的刀刃向他劈过来。
任林晏躲闪不及,只能抬起手臂了,将自己的致命处挡住。
蛊虫整个落在他的手里上,任林晏反应过来后赶紧用剑全部撇去,手上却是伤痕累累。
这一次比上次还要疼,就像无数个针眼密密麻麻的扎在他的手上,紧接着又向里面攀爬,那种刺痛的感觉一直蔓延到他的全身。
“嘶。”
任林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闷哼了一声,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继续拿着剑。
“很……疼吧……”
风中似乎夹杂着什么声音,仔细听,那是已经快要化为一具白骨的大祭司的声音。
任林晏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趴在他身上的蛊虫,又看看落在地上的蛊虫离他不超过一米远,心中突然有了个想法。
同一时间,墨奚宁也想到了什么。
擒贼先擒王。
墨奚宁终于出手,在大部分的蛊虫都被任林晏引到后面去的时候,以他最快的速度出刀,直挺挺的插在大祭司头上。
“咔。”
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大祭司整个人彻底化成了白骨,张大嘴巴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而他身上的蛊虫,在主体死的一瞬间,也瞬间化为一滩血水,躺在地上失去了生机。
但是在化为血水的一瞬间,突然散发出一股邪气,像是刀剑一样,向墨奚宁冲过来。
还有那么几个苟延残喘的,凭着最后一口气要爬到墨奚宁身上。
墨奚宁身上好像被刀剌了几刀,好像也印出了血印子,但他没在意,急急忙忙的将它们从身上撇开,跨过大祭司的尸体去找任林晏。
“晏晏。”
墨奚宁赶忙扶住任林晏因为疼痛而倾倒的身子。
任林晏依靠在他身上,一只手撑着一只手,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这些虫子没毒。”
“这是有没有毒的问题吗?”
墨奚宁皱了皱眉头,都伤成这个样子,没有毒确实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但也没必要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墨奚宁将任林晏那一只受伤手臂的衣袖划开,表面上看上去并没有那么骇人,不过是有几个密密麻麻的小点罢了。
但是有多疼,只有自己知道。
墨奚宁不是医生,现在除了着急也没法做什么,搂着任林晏坐倒在地上,让他靠着自己。
天边升起了一抹阳光,照在大祭司的身上,不知是为他感到悲哀,还是在嘲笑他的愚昧。
总之,所有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