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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火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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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疯了?”
渡边站在怅冀灵斜前方,带上帽子,尽量压低声线问道。
“疯了,但是没有完全疯。”
任林晏看着他这样子,看了看下面有些举棋不定却又蠢蠢欲动的一些人,摇了摇头。
“我说你们聊的这么欢,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怅冀灵从一开始上来,手上的武器就没离过手,手心都窜出汗来了。
“别慌,不单单是我们,就凭下面那群民众,他也不会轻易动你。”
墨奚宁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差点儿就要伸个懒腰。
所谓军民就像鱼和水,鱼离的水活不了,水没有了鱼也是死水,这样子的利弊关系,大祭司不会看不出来。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儿心慌?”
怅冀灵还是感觉不安,场面上这种针锋相对的气势,只要不是粗神经的人,都能感觉到那浓浓的火药味。
“那是肯定的,待会儿记得躲好。”
墨奚宁倒也并没有瞒她,也不管人家小姑娘能不能承受的住,直接全盘托出。
毕竟如果这点儿刺激都受不了,以后还怎么担当重任?
整个祭台上上下下,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立场,每个人都心怀鬼胎,但此刻却都是沉默无言,而又不得不同流合污。
“你这是想造反?”
怅冀灵不知道这话问出来已经有什么意思了,她一身华贵的衣袍立在祭台上,大概是因为自己名正言顺,还是自身有底气,问出来却是威慑力十足。
大祭司仿佛又回到了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笑着看向怅冀灵。
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再看另一个人。
“上九。”
大祭司突然叫出这个名字。
一个让怅冀灵和渡边莫名其妙的名字。
但是对墨奚宁和任林晏这种混惯了官场的人,那可是在熟悉不过了。
“陈景帝的,玄卫。”
任林晏见过这群人。
尤其是在养心殿附近。
玄卫是陈景帝一手创办,只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玄卫分两种,上品和下品。
上下两品各二十人,全部以数字命名。
大祭司叫的这个,便是上品排名第九的。
而刚刚死去的那一个,是下品最次一个,不然也不会死了也没人管。
可能他们和死士不一样的一点,就是他们的性命还在自己手中。
死士从一开始,那一条命就不再是他们自己的了,只要任务失败,他们藏在牙齿里的毒药,就会马上发挥它们的效果。
“又想干嘛?”
怅冀灵被他这一惊一乍的举动搞的十分不耐烦,但又不得不提防。
“殿下莫要惊慌,属下只不过想请您坐坐。”
上九的剑微微出了鞘。
一步一步的向怅冀灵走来。
袖子里的短剑握的更紧了些。
“放肆!”
怅冀灵如花似玉的脸上,早以没了之前的灵气,反而是面色阴沉,还有几分怒色。
任林晏在边上默不作声,一点一点向怅冀灵靠近。
统领大人确实做好了一个“侍卫”的工作,你拔剑,那我也拔。
上九走一步,闪露的银光就越多,形势也更加紧张。
就在人马上就要碰到怅冀灵时,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怅冀灵拉到了后面,又听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银光乍现,上九瞬间被弹开了几米远。
大祭司双眼微眯,似笑非笑地说到:“想不到殿下身边还有这种人。”
怅冀灵猛的被带到后面,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喘息还有些急促,她尽量稳住自己微颤抖的双腿,不甘示弱的开口:“余怎么样,用不着你操心。”
其实除了怅冀灵的不适应,在她面前的上九也有些不可思议。
在上品里,他既然能排上第九位,实力绝对不会差。
刚刚那股力量,直接把他的手给振麻了,手上的剑差点托手。
上九面色不善:“不知大人有何意图?”
上九没见过面前的人,但他却直接用了“大人”。
他既然能混到这个地步,就断不是分不清好坏的人,一剑就麻了他半个臂膀,此人绝对不是什么小人物。
任林晏没说话,只是把剑横在自己面前,敌意好不明显。
场面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静默间,大祭司拍了拍手。
“怎么,你想拉着整个巫族陪葬?”
怅冀灵带了些怒意。
她这话一出,下面的人,不论是哪族人,都震惊了。
圣女说什么?陪……陪葬?!
祭台下瞬吵闹起来,尤其是巫族的人,不可思议和愤怒混杂着。
他怎么敢?
大祭司当然不会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引起了众怒,但那又如何,既然费尽心思爬到了大祭司这个位置上,既然千里迢迢将浮长川接回来,眼里就只有她一人。
“殿下息怒。”
大祭司微微弓了弓身子。
明明前一秒还是好好的,后一秒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大祭司像是被人夺舍了一般:“来人,将殿下请回去。”
语气是那般的冰冷无情,仿佛前一秒还躬身卑谦的人不是他一般。
玄卫当然没有全部出手,上下两品皆出了十人,每个人都看上去气势汹汹的向怅冀灵走过来。
“你算什么东西?”
“谁给你的胆子?就为了那么一个女人吗?”
“上,就算是拼死也要保护好圣女殿下!”
大祭司很明显已经准备放手一搏,大不了鱼死网破,下面巫族的群众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直接抄起边上的棍棒,向面前这个亵渎神明的人打去。
卜医两族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已经被那一大朝人群给掀翻到了一边。
尚医师:“……”
方卦知:“……”
好在双方只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冲了上去。
当然,他们并不建议有人先去开路,但是他们十分建议自损八百。
任林晏回头看了一眼墨奚宁,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任林晏回头干净利落的将怅冀灵身上宽大的袖子给斩断,又将她拖地的长裙给裁了。
一顿操作,地上瞬间洒满了布料,怅冀灵身上本来华贵的衣袍,现在被他这么一修改,短了许多不说,甚至九万多块露出来了。
“你下次能不能给个提醒?”
怅冀灵当然明白他现在不是在耍什么流氓,虽然这事儿他也干不出来,但是想让她把衣服脱了,行动方便能不能先给个预告啊草。
任林晏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将她推到渡边怀里,又将之前他奋斗了半天的那个石头扔给怅冀灵。
“这个给我干嘛?”
渡边虽然看上去是个文弱书生的样子,但是那七尺八尺的个子也不是虚的,接住一个小姑娘那简直是轻轻松松。
“到高处去。”
任林晏回头递给墨奚宁一把短刀。
“去高处做什么?”
这回小夫妻两个都挺懵逼。
墨奚宁抬起头四处看了看,祭台四四方方的,每每个角上都有一栋角楼,其中最高的就是西南角那一个。
“等到时候了,就把这东西扔下去。”
说实话,这东西虽然是怅冀灵看着刻出来的,但是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渡边却是有所耳闻,虽然方卦知全面封锁了所有消息,但是小伙子年轻气盛,那叛逆心理谁也挡不住,偷偷进了藏书阁几次就看见了。
那应该是中原权力的象征吧。
“那是什么信号了?”
怅冀灵将那东西小心翼翼的收好。
任林晏一边护着她往后走,一边指着中间的大鼓:“等什么时候它烧起来,就把它扔下去。”
怅冀灵刚点了点头,第二个点头还没点完就被渡边一把拉走了。
“小心点儿!”
任林晏脸上还罩着面帘。
“江公公都预备好了。”
墨奚宁走到他边上。
“殿下,要不上去看看戏。”
任林晏点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对着墨奚宁一笑。
那绝对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或许谁也不知道这笑脸底下扒开藏的是些什么阴谋诡计。
墨奚宁当然明白,只不过他这副皮囊下面藏的可更深。
现在还没到他们出手的时候,再说,如果不占领高地的话,确实是有那么些困难的。
“我想,皇城现在可能也已经动荡不安了吧。”
墨奚宁升起一堆火,在房梁上显得尤为亮眼,只是下面一片混战,烽火台的火,喷洒在空中血液的红色,却让这东西变得那么不起眼。
“等我们回去,恐怕就是新帝登基的消息了。”
陈景帝最近可是被“江公公”哄得好好的,听说这几天日日流连美人塌,兴致正高,甚至颇有那么一些荒废朝政的意向,因此朝中大事,全权由顾太傅主持。
任林晏实话实说,很担心,任箫吟本身就受不住风寒,再伤了碰着,恐怕回去得躺个小半个月。
“晏晏,皇叔他亲自训练出来的玄卫,大概是不会那么容易破防。”
墨奚宁隐在房梁后面,拉弓搭箭,瞄准了其中一个大祭司的党羽。
任林晏也来了兴致,他们二人这般到像个狩猎的猎人,正在看着下面自己的猎物嬉戏。
“明枪易躲。”
墨奚宁手一松,利箭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银刃,猎物随机应声倒下。
“但暗箭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