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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三皇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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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公一路上被墨奚宁像提小鸡一样提回来,整个人悬在空中,差点没把他的胆儿都吓没了。
巫族的房屋高高低低的,一上一下的晃动,江公公觉得自己快把晚饭给吐出了。
这个感觉真绝。
还不如让他去主持杀人现场。
墨奚宁可不管他的感受怎样,反正只要还有条命留在这儿,只要嘴巴还能说话,就算是断了胳膊缺了一只腿也没事儿。
一路颠簸到冠居,当然仅仅只是江公公单方面的。
任林晏此时此刻,拿着一把小刀正在跟一块石头拼命。
只有巴掌大小的石头,还要刻出那么精细的纹路。
任林晏用惯了长剑大刀,习惯了杀人干脆利落,现在让他一点点精雕细琢的来搞这东西,就跟个大老爷们儿拿绣花针似的。
主要是还手抖啊操。
任林晏跟这块石头已经较劲了有小半个时辰了,只是纹路仍然只布满了一半的石面。
“任兄!”
门外传来一声叫喊声,听上去颇为愉悦。
任林晏此时此刻正在刻那个“圣”字,原本边上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他,现在倒好,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响,差点儿把那一撇给刻歪。
任林晏怨念的转过头,篡紧了手上的小刀,看着眼前进来的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刀扔到他身上了。
其实世子殿下应该庆幸的,如果不是任林晏看到后面进来的江公公,生生把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了,恐怕世子妃还当真是要谋杀亲夫呢。
“江公公。”
任林晏把手上的东西暂时放在一边,站起身来走到江公公面前。
江公公头上冒汗,心里走就跳着脚骂了好几遍了。
送走了一尊大佛,怎么又来了一个阎王?
“见过大人。”
但是能怎么办呢,这里又不是皇宫,除了在皇帝面前,整个皇宫上上下下谁不想拉拢他,不知道有多少干儿子。
但是好巧不巧的让他遇上了“反叛”之人,还一个个的职位都比他高。
“江公公请起,本官受不起。”
瞧瞧,这抱臂站在面前,眼里满不在乎的样子,哪里有他说的那种“受不起”的感觉?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大老远的把人给揪过来。
任林晏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又拿起那块石头在手上摩擦,开口淡淡的说道:“江公公,你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不知陛下可曾流露过,到底要立哪位皇子为太子。”
江公公沉默了没开口。
大皇子和皇后娘娘的性子一样,不喜欢争抢,如此清心寡欲没有欲望,甚至有些时候优柔寡断怎么能做好这江山的皇帝。
但又确实是一位文武双全的人。
二皇子虽然精明,但是毕竟生母出身卑微,恐怕群臣不会那么容易信服,况且二皇子崇尚武力,恐怕是不怎么会打理。
除此之外,唯一一个成年皇子就是三皇子。
但是自从妍美人死了之后,这么多年来,除了宫宴陛下从没照见过三皇子,一个不得圣心能力又不出众的皇子,谁会去在意他呢?
这么一比下来,大皇子虽然办事有些优柔寡断,但到底是中宫嫡出识大体,恐怕还是黄薇的最好人选。
“这……陛下并未曾明确过要立哪一位皇子为太子。”
江公公还是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任林晏刚刚看他在那里半响不说话,恐怕早就已经把各个皇子的能力都过了一遍了。
只是陈景帝注意到了大皇子,甚至注意到了边境,但就是未曾注意过这个藏锋隐芒的三皇子。
“当真?”
任林晏浅笑,那双桃花眼微微垂下,手中拿着杯子,低着头仿佛在思考什么。
江公公不动声色得拜下去:“奴才所言句句属实,陛下确实未曾说过。”
陈景帝或许从来就没想过要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他是巫族之子,那么在他看来,理所当然泯朝的江山就应该是巫族的。
“不知江公公觉得,三皇子如何。”
这回是墨奚宁问的,他拿着扇子站在任林晏边上,不得不说这俩人好一顿般配。
“三殿下?”
江公公愣了一瞬间,随即就想通过来了:“那自然是极好的人选。”
就凭眼前这两个人,就凭站在任林晏身后的任箫吟,能力都是不容小觑的。
要么真的是那个三皇子藏锋隐芒,其实是帝位最好的人。
再要么这位世子殿下想做摄政王,推一个无权无势的傀儡皇帝上位,自己来控制江山。
江公公眼珠子转了几圈,马上又是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
“江公公误会,孤可没有说要推个傀儡皇帝上位。”
这一屋子三个人,谈来谈去全都是一些大逆不道的事,就是不知道谁的人头先落地了。
“殿下圣明。”
江公公又一次伏在了地上。
可怜陈景帝算计了一生啊,算到最后连自己的儿子都没绕过。
江公公眼中射映出精光,一副狐狸狡诈的模样。
果然这主子,不要就不要了罢。
“奴才定然尽心辅佐三殿下。”
江公公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马上这主子就换了。
墨奚宁低头看了一眼被任林晏拿在手上刻了一半的石头,明明手抖的不行,却又偏要一点一点地将那一撇一捺全都刻标准,那股倔强劲儿,墨奚宁有些想笑。
“不光要你尽心辅佐三皇子,还要让你和陛下断了关系。”
任林晏似乎察觉到墨奚宁在笑他,默默翻了个白眼,将手上的东西暂时放下。
江公公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儿凉:“那若是陛:下察觉……”
“江公公,你也是聪明人,骗人这种东西,不应该不会吧?”
墨奚宁点到及止,江公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之前一直是和陈景帝书信来往,有时还会用水路送东西。
虽然他更加信任大祭司,但是大祭司总不可能天天管他,如此一来,陈景帝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江公公。
确实是不难。
“是。”
江公公低着头心里盘算着,不知道自己回去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当大内总管这个职位,总之以后对三皇子还是好些,免得以后要了他的性命。
“孤再问你一句,上次在澜徽宫,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那一片火光墨奚宁至今没有忘,因此自然是要问个清楚。
记得那一日江公公说了什么?
太后娘娘!
浮长川。
“是大祭司说让奴才去陪太后娘娘,奴才甚至还叫了他一声太上皇。”
江公公不知道见过多少死人,说起话来自然是没有心理负担。
结果就被听了去了。
“所以你不知道房里有机关?”
任林晏终于明白这样一边听话一边问话,另一边手还在刻东西,三心二意,不是他废就是我亡,最终决定先放过自己,先把人问完再说。
“那是……”
江公公突然停住,没在说话。
任林晏突然感觉不对劲:“说话。”
江公公一个太监,命根子早就断了,也体会不到那等男女之事,如今老了也没什么精力,就是还是有些难为:“那水潭子,是专门用来养……她的。”
这个“她”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任林晏和墨奚宁两个人同时想起那天在山洞里看到的景象。
尼玛玩儿的这么野?
实在是难以体会。
“不知,二位还有什么吩咐?”
这个话题似乎切断了所有的思想来源,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在说话,江公公甚至觉得面前这两尊大佛把自己给忽略了。
也就只能跪着了。
“江公公,不如看看这东西怎么样?”
任林晏笑着看着他,手上的那块东西似乎也显现出了模样。
江公公看着那东西的形状十分熟悉,但是离得较远又没看清什么东西,只能跪到往前面去洗才看清楚。
这……
江公公被惊到了。
那东西说不上一模一样,好歹是形似个八九分,若是不细看根本没有人会知道。
这两个人,还真是谋略之深,令人望尘莫及。
任林晏看他这副反应就知道自己这几个时辰没白费,只是手差点废了。
“多谢江公公。”
墨奚宁话里话外,仍然是没有一丝谢意。
不过,这逐客令下的已经十分明显了。
江公公知趣的离开,谁料刚刚一只脚踏出房门就被墨奚宁拦住了。
“殿下?”
江公公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墨奚宁指了指外面,又折纸房间里面:“孤没记错的话,江公公你的卧房,在那边吧。”
江公公突然觉得大事不妙。
“为了不被人发现,就劳烦您走远路了。”
报复,绝对是报复!
江公公在看到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挖出来,坑坑洼洼的地道的时候,心里不住地叹息。
这绝对是在报复,这觉得是在报复。
墨奚宁笑着送客:“明天见。”
说完再也不管江公公那怨念的眼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留下江公公一个人在地道中凌乱。
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江公公心里骂娘,但是为了自己的脑袋还是嫌弃的走进了地道。
果然有钱,有权就是好。
江公公心里虽然知道自己翻身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还不允许妄想吗?
这路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