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囊中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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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孑绗”真的存在那么一定的说服力，又或许二族本身就已经怨念深重，看不惯巫族已久，如今得以反抗，自然是尽力配合。
要说这群人演的还真的是不错，卜医二族的族人第二天，清早就到祭台去寻大祭司，纷纷请愿，甘愿为大祭司效力。
方卦知和尚医师两个人更绝，屋子里的东西一个没少，全摔了，甚至方卦知那小暴脾气还冲上去揪出一个族人，装模作样的打了一巴掌。
当然，如果全部族人在一夜之间全都叛变的话，还是有些漏洞的。
任林晏上次走之前，便早已跟他们吩咐过，每族要分出两队来，一队反叛一队仍然保持现在立场，不然哪来的内斗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第二天清早，一大群人在祭坛面前直接吵了起来，可以说得上是声势震荡，都快动手打起来了，已经哄闹到了一起。
到最后反而是台上的大祭司将人拉开，挂着他招牌的笑容在中间充当和事佬。
不过也确实正如任林晏所说，惠江圣女确实足以让他疯癫，也没查明底细，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前来“投奔”的人。
惠江圣女的还魂仪式不会超过六个月，到那时候，恐怕不知还有多少人得要“供奉”鲜血，为他们的圣女。
倒也真的不得不感叹一句，情这种东西，剪不断，理还乱，力量何其之大。
至于先前任林晏在祭台上放出去的那只鸽子，已经快半个月了，也没见有什么来信，墨奚宁却是看着任林晏总是在等什么东西，奇怪了好一阵子。
“任兄，具体的我也不多问，且告诉我，你等的是人还是物？”
墨奚宁也不知什么时候养成了个习惯，大约应该是受身边人的影响，竟然就那么天天跟任林晏蹲屋顶……
任林晏所谓蹲屋顶可是常态了，皇宫的殿宇，山腰的寺庙，乡下的农舍，郊外的树林，笑话，什么地方没去？
“等人。”
任林晏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在墨奚宁面前好像没有一开始见面的时候，那么相对的感觉。
卜医二族的族人上回在祭台面前大闹一番，明里暗里碰坏了不少东西，将大祭司准备的好些东西都损坏了。
这也确实为他们拖延了时间，原本仅仅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绝对是十分紧迫的。
“人？”
墨奚宁抖开扇子，放在胸前扇了扇，原本散漫的目光突然聚集在一处，转过头来问道：“是姓周的那个小子吧。”
任林晏诧异的转过头看着他，周平墨奚宁自然是见过的，毕竟先前皇宫的一晚两人都在。
但这二人有什么交情，数，她实在是想不起来。
在一来暗卫来无影去无踪，除非自己现身，也只有极少数的能被发现。
“我怎么知道他呢？”
墨奚宁反而笑着反问任林晏。
任林晏突然莫名觉得此举十分欠揍，但是无奈“扇子精”他下不去手了。
“你身边常常都是跟着那个周家的小子，任家又与周家交好，周家的长女是断然不会来，那边只有这个次子了。”
果然在政治上，任林晏还是稍逊一筹，竟是忘了他作为一个世子，是断然不会没有党羽的。
“老……”
两个人身边突然有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只不过除了声音外，还有那踏踏的脚步声。
任林晏头都没回，直接一把捂住了扑上来的周平的嘴。
可怜周平一路奔波，看到老大刚想抱一抱，嘴巴就被捂住了。
任林晏翻了个白眼：“别叫！”
周平哼哼唧唧的点了点头，放低了音量跟任林晏“叙旧”。
“老大，城外好多死人。”
周平一边说一边心痛疾首的摇摇头，好生惨不忍睹。
但是要说怕那还是差点儿，毕竟只是尸体多，死相又不凄惨，又不是他杀的，怕个鸟，那他就不用当安承卫，当个随影卫挺好的。
知道说了好几句话，周平转头才看见边上的墨奚宁。
周平：“……”
周平：“？！！”
“世子殿下，您不是在养病吗？怎么也跟来了？”
墨奚宁呵呵一笑，没回答他。
就他妈这么没有存在感？
不过要说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原因其实都是一样。
都是为了查事才来的，都是假装生病偷偷溜出来，确实是有异曲同工之效。
“京中最近可有动荡？”
世子殿下哪怕再怎么被无视，但是事儿不能不管。
周平虽然说有些时候毛毛躁躁的，还带着点小孩子心性，但既然能当得上安承卫，还是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并无大事，只是少有几件琐事。”
“你旦说无妨。”
世子殿下其实是个八卦爱好者。
任林晏对此深信不疑。
周平盘腿坐在任林晏侧身后，开始讲起来：
“闻妙妃怀了身孕，陛下晋了她的位分，怀胎三月有余。”
“露白公主几日前出游，因为仪仗太大，竟是直接将农户家的田地里的庄家给踩了，陛下免不了一顿抚慰。”
“…………”
周平这嘴不得不说是真的叭，人是上午来的，话是到了下午还没讲完的。
两个人本来就是坐在房顶上，再加之最近比较放松，又有这么个催眠的娃儿在边上说话，简直是听的摇摇欲困。
“对了，老大，陈辽那玩意儿检查出来了。”
任林晏瞬间清醒，立马明白过来是指的夜桂寺的那个香囊。
周平一边说一边掏出一个小布包包着的东西，还有一纸书信。
那小包一看就是包的药渣，原本靓丽的香囊外皮已经没了，肯定是被扒了皮的，陈辽那个对新事物的好奇度到了丧心病狂程度的人，把药材掏出来什么问题都没有。
但是你大可不必把药材一个全解剖了。
这是任林晏在接过那两个东西之后，打开布包，看着里面是已经碎成渣渣的东西，唯一的一个想法。
不过虽然药已经碎了，但是还留了淡淡的味道在上面。
这味道不得不说似曾相识。
“任兄，竹南妃下葬的时候，陛下是不是还给她安置了香料在里头？”
墨奚宁一手撑着下巴，侧过头来看看那包东西。
不多放点儿金银珠宝，反而塞了一些香料在里头，陈景帝这神奇的操作也一度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陈文帝的亲生子？
不过这几日经历已经告诉他们，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陈景帝虽然姓墨，但是身上没流着一点墨家的血。
“说起这个，还有一件事属下忘了。”
周平一拍脑壳，突然想起有件事儿他忘掉了！！
“自从竹南妃死后，茗竹宫在没有人入住，也不知陛下留着他作甚，只是每每巡逻之时，总能闻到里面有缕缕幽香。”
周平仔细回想了一下，指着任林晏手里的药渣：“好像就是这个味儿。”
果然，什么样的父亲，什么样的儿子，大祭司和陈景帝不愧是亲父子。
“所以陈辽怎么说的？”
任林晏有些时候其实特别想和周和商量一下，什么时候能把这个人，说事儿容易扯远的毛病给改改。
“他说这药，每一位药材单独挑出来，甚至是两两成双的组合，都没什么大碍。”
“就比如说，四味药材，三味一起用两味一起用，还有一味独用，都是有益于人体。”
“但如果是这四个一同使用，就算他们价值再怎么够，就算他们再怎么营养丰富，只要量到了，合起来的味道便可杀人于无形。”
“不过还有一点特别，若是再加以花叶，那便又成了大补之物。”
怪不得夜桂寺的香囊会如此之小，怪不得夜桂寺仅仅只有附近镇中的人才知晓。
因为他根本不灵，他也仅仅只是让有些人心里有个安慰。
这么说，寺院后面的那棵桂花树，果真是有问题。
恐怕是常常有人收了花朵，加到香囊里，杀人利器变成了滋补之物。
但是又有谁能保证他能将每一个香囊都放上花呢？就不会去用来谋财害命？
竹南妃为什么死，似乎也有那么些头绪了。
竹南妃不喜欢花。
但是却极其爱那些胭脂水粉。
“竹南妃身亡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墨奚宁两个人远在大漠，就算是知道死了人，也没法知道太清楚。
这不是有人来了吗。
“ 竹南妃并不是在众人面前暴毙而死，她是死在后花园的水塘里的，半个身子在陆地上，头朝下跌在水里，脖子上还有一个小针眼。”
针眼。
周平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城外堆积如山的尸体，之前两个人还没混进来的时候，藏在尸体底下发现了什么？
脖子上都像是被针戳穿封喉，脖子后面都有红色小点。
大祭司的手已经伸这么远了。
不过这些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
当朝太后是他的妻子，当朝皇帝是他的儿子，他自己是巫族的大祭司，手上握的叫什么？
权。
他手中有足够的权力，他肆意妄为，给他铺路。
只不过大祭司恐怕想不到，使阴招，用卑鄙手段得来的东西，从来都不会长久。
它只会作为名正言顺的踏脚石。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囊中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