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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难平 ...

  •   天边的第一束光已经撕开云雾照到人间,乡野农家的百姓已经起了大早准备去干农活,京城里的一众大臣也已经衣装整洁,准备去上朝。
      任箫吟和任林晏是坐着马车出来的,任箫吟自己来的时候并没有备车,眼下这辆是陈景帝安排的。
      “哥,是皇帝召你入宫,还是你自己去的?”
      任箫吟向来是不喜热闹的性子,平日里轮上休沐什么的,也都是在家看看书,偶尔无事才去外面走走。
      况且那老皇帝最是烦,没事儿谁都不想去他眼前找个不痛快。
      任箫吟撩起帘子看了看前面驾车的车夫,确认过后才回答任林晏的问题:“是我自己去找陛下的。”
      任林晏从前也不是没见过,任箫吟大半夜急急忙忙披了件衣裳就往皇宫赶,家里走水了恐怕都没他这么急。
      那时候他才刚刚十几岁,还未涉世太深,更何况那会儿就是个武痴,一心就想着要赶紧练好武艺,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他们了。
      任林晏别看平常的时候邋里邋遢不管事儿,常常被尚书大人管着,甚至十岁生辰那天,还因为拒绝读书而被尚书大人提着耳朵揪回去呢。
      当然这些黑历史,任统领是绝对不会让外人知道的。
      但在某些事上,任林晏一个武将甚至能比任箫吟这个文官能说。
      “哥,下次再有什么事儿,没得火烧眉毛那种程度,您能不能等着上朝再去说?您大半夜起来就直接上完朝再回来了,结果就是个选妃的小事儿?”
      任箫吟眨巴眨巴眼睛,显得非常无辜。
      “娘早就说过了,让你不要天天看书看到太晚,到时候要是患了眼疾怎么办?”
      “每次给你送点儿补药,你又不吃,天天说自己身体还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让那群人出去帮你买药。”
      任林晏该说不说,挺像个老妈子的。
      “阿晏。”
      尚书大人很无辜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嗯?”
      任林晏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
      “东市菜场上那群卖菜的大娘也挺能说,要不下次府上的菜你去买?”
      任林晏:“……”
      京城里哪个人不知道,东市是最吵闹的一条街,早上开市的时候,那声音十里街坊都听得见,特别是那群镇市的大娘,那嘴巴快的一盏茶,时间能说好几来个字,有些时候激动了,甚至能讲得唾沫横飞,虽然没喷在菜上。
      这还是平常的时候,若是有人到她们摊地上来闹事,别说是人了,整个东市都能给你淹了。
      “算了吧。”
      任林晏终于明白,你哥还是你哥,你大娘终究是你大娘的威力了。

      皇宫离任府并不远,半个时辰就能到。
      任林晏一下车,刚想回头去扶任箫吟,灰蓝色的衣服霎时映入眼帘。
      “真晦气。”
      任林晏刚刚经过一场厮杀,身上的夜行衣都溅满了鲜血,哪怕是大白天的,这样的组合看起来也颇为渗人,更何况他那双桃花眼中竟然映射出冷厉的杀气。
      对面那人也不是好惹的,大刀就挂在腰侧,脸上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疤痕,好个凶煞恶神!
      任林晏并不怕他,毕竟他脸上那道疤,就是自己划的。
      “不知父亲找我二人有何事?”
      正当他二人针锋相对的时候,任箫吟已经从车上下来,不着痕迹的挡在任林晏面前。
      “老爷多日未见两位公子,心中甚是想念,特此来派奴才请二位公子过去探望探望他老人家。”
      颖叶任家虽然也算得上是名门望族,但其实族里面并没有多少人入朝为官,但是虽然不为官,也不妨碍人家养人才。
      上一代家主虽然无官职,但是深受先帝重用,外界传言,这位啊,甚至有些疯癫。
      任家这两位小辈说实话,并不向着自己的父亲,要多叛逆有多叛逆。
      任林晏刚想出口反驳他,却被任箫吟一把拦下。
      “代我向父亲回声好,但阿晏现如今一身血腥,若是血气冲撞了父亲可就不好了,要不还是再让父亲稍等片刻,等阿晏沐浴更衣,换身衣裳再过来。”
      对面的人一开始刚看见这位年轻气盛的小公子,心底满是嘲讽,小屁孩儿到底成不了大事。
      现在再看这位稍年长稳重些的大公子,这样低声下气的样子,可还真是落魄。
      “那是自然,二公子大可先回房沐浴,奴才等得起。”
      任林晏的剑还挂在腰上,差点没忍住就要拔了砍上去。
      “去吧。”
      任箫吟轻轻一推任林晏,赶忙招呼下人将他带下去。

      “可恶!”
      任林晏一个人坐在浴池当中,先前被蛊虫咬过的伤口泡在水中,虽有丝丝刺痛,但还是没有气愤来的强烈。
      任林晏两岁日先夫人就意外身亡,任齐又一下子病倒在床上,整个府内的事物都交给了任箫吟,每天一边要带弟弟,一边还要处理公务。
      任林晏知道任箫吟背后有多累,他想帮哥哥多分担一些,可自己对那些圣贤书属实是提不起兴趣来,但掌家也不是一窍不通,为了不拖后腿,也只能扬长避短,文不通,那就行武。
      他记得在自己的回忆里,多少次想帮忙都被任箫吟笑着回绝,他也不知道几年前的自己,到底说过多少升没有回答的:“哥哥,你别再操心那些事儿了。”
      但那又能怎么办,父亲又没有纳妾,嫡系的就只有他们二人,主母病逝,家主卧病在床,还有谁能依靠呢?
      任林晏一头猛扎进水里,咬咬牙,还是起身去了那他最不喜欢去的地方。
      “晏儿呢?”
      府上最豪华的院落,这里的所有设施都是用的最好的,院前的牌匾是先帝亲自提的,檀香用的是宫里赏的,连奴仆侍卫都要比别处多上一倍。
      房间里面,一个鬓发有些发白的老人侧卧在床上,手里端着一碗参汤,小口小口的喝着,一边神色不清的看着下面跪着的人。
      “父亲。”
      没等任箫吟回答,任林晏已经先一步跑进来抢答。
      “孩儿耽搁了时辰,望父亲莫怪。”
      任林晏心中有些不安,眼神时不时的往任箫吟那边瞟。
      任箫吟不知是因为跪久了还是旧疾复发,脸上冒出了些细汗,但仍旧是面不改色,神态如常。
      “宫中刺客刺杀陛下,并下可有受伤。”
      虽然是问话的,但却没有一点疑问的语气,好像那不是询问,那是确认。
      任齐身边收了两个灰蓝衣人,和门口的那个人一样。
      任林晏低头不语,心里五味杂陈:虽说陛下是天下共主,关心一下皇帝也没什么问题,但是难不成他眼里就只有陛下这个皇帝,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过问一下。
      已经知道的事,再问出来有什么意思?
      任箫吟双腿开始轻微的发抖,他极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回答道:“陛下承蒙先帝眷顾,并未受伤。”
      任齐撇了撇自己那挫胡子,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又开始了他往常的训话:“作为臣子,就是要一心一意服侍自己的君王,不得有反叛之心,不得有卖主之意,一件事,皇帝说他是对的,他就是对的。皇帝说东边就是东边,不可往西说……”
      又来了。
      任林晏无奈的轻叹一口气,任齐莫不是当真相外头传言的一般,当个臣子都当疯了去了,还天天对自己儿子冷眼相待,还不如对皇帝。
      “吟儿。”
      任齐突然闭口,转头叫了任箫吟。
      “父亲有何事?”
      任箫吟到没有任林晏反应那么大,毕竟他都听了好多次了,再听就能背下来了。
      “为父教过你,对待皇帝一定要忠心,哪怕是为皇帝付出生命,那也死得其所。”
      话说到一半,转头颇有深意的看向任林晏:“你是长子,还是要多管管弟弟,晏儿不懂事,难不成你也不懂?”
      任林晏知道他是在说昨晚,墨奚宁堂堂一个王公子弟,竟然帮他这个臣子来对抗刺客,属实是不分主次尊卑,大逆不道,有违做臣子的本则。
      “祠堂里的列祖列宗可都看着呢,晏儿,吟儿,若没事,你二人便回去吧。”
      “告退。”
      说的好听是祠堂里的列祖列宗都看着,实际上不就是要动家法吗?
      “哥,你前几日又跪了多久?”
      任箫吟并不像任林晏那般强悍,甚至不能习武,身子骨弱,偶尔身上带伤或是生个病都是很常见,可偏偏他就是自己憋在心里也不说。
      “没事儿,只是不小心冒犯了而已。”
      何止是不小心冒犯,你可都大逆不道要叛朝了!
      任林晏明白自己老爹的性子,更懂自己兄长的性格,那般待人有礼,怎么可能会冒犯,摆明就是有什么事儿不合他心意,故意找茬罢了。
      “阿晏,不用担心了,现在时机未到。”
      任箫吟双腿颤抖的更加厉害,甚至要撑着任林晏,任林晏好气好无奈,一步步扶着他回房。
      “哥,你都快成药罐子。”
      “你最近好像挺喜欢起别名啊。”
      “嗯?什么时候?”
      “扇子精不也叫的挺欢?”
      “呵……”
      府里面少见的有了些生气,也不知到底是被压制,还是反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心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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