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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节 ...

  •   是夜,碾转反侧,夜不能寐。朱乐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子,平躺着,双目呆滞地望着房梁。耳边细微地响着烛台火苗滋啦的燃烧声。曾几何时,那漆白的天棚、水晶吊灯是她睡前最乐于将目光凝聚的地方,何时竟会变成如今斑驳交错的木柱?属于自己的熟悉感与不属于自己的陌生感有着强烈的对比,如果说之前的陌生带给自己的是新奇刺激,那么如今,沉淀过后,这种陌生竟会使自己的心泛着淡淡的酸意和失落。她慢慢坐了起来,双目轻闭,微微叹着气,恋家… …伸出右手,看着掌心,那交错的杂乱纹路无限蔓延着,像一张无形的网,她跌落在里面的不仅仅是她的情,还有她的命。

      朱乐感到光线骤暗,遂,转头看了看烛台。果然,又一根即将燃尽。于是,起身打开柜子,在最下面的小匣子里拿取一根蜡烛。忽然,骤亮之后一片漆黑,朱乐站在柜边愣了一下,刹那间,她又轻声笑了出来。有时候,人再多的准备都敌过不这瞬间的变化,果真应了一句话,计划再多也不如变化多吧!她抽出火折子点亮了手中的蜡烛,引着亮,走到桌边替换了烛台上那已燃尽的烛底,她看着烛底,轻声说着,

      『蜡烛兄,你为什么不等等我,再坚持一下,便不会像如今这样落个灰飞湮灭的下场啊!』

      蜡烛没有回答!朱乐盯着它看了好一会,突然又笑了出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是不是因为寂寞都学会自言自语了?

      几更天了?丁宣还在忙吗?朱乐推开窗子,伸手探进那墨黑而不见五指的夜色中。深秋的风在深夜中常常是凛冽的,她一袭内衫立于窗边,迎着风不禁打了个哆嗦。赶忙关紧窗子,正想往被窝里钻,却滞留在了原地。对了,或许再过几更,便要上早朝了,那丁宣是准备不睡了?朱乐转头看了看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地都摆放在里边。两日来,与丁宣冰释前嫌,相处下来,她也突然发现丁宣并非之前那般冰冷高傲。而相反的是,她竟感受到了那冰山之后的温柔细心,虽说,相对于表现出来的冰冷,那些只是凤毛麟角,但,却足以安抚朱乐那颗孤寂而敏感的心。

      套上了一件外衣,捧着烛台,出了房。地上的树叶被风轻轻卷起,寂静的院子里只能听见偶尔的莎莎声,烛苗如垂死般在风中摇摆,朱乐赶忙一手护住烛台的边缘,以身轻轻侧转挡住秋风。环顾四周的厢房,均是漆黑一片,仅仅是侧边的一间仍有光亮,这也为朱乐指明了方向。快走两步到了门口,犹豫片刻,轻轻扣响了房门。

      不多时,门被打了开来。小淼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站在门边,一看是朱乐,有些错愕地低呼一声,『是驸马爷?』

      『公主在里面吗?』朱乐揪着外衣的衣襟,缩了缩身子,这深夜的温度似乎低得有些吓人。

      小淼似乎也感觉到了朱乐的寒冷,忙侧身让位,『公主在,驸马爷快进来吧。』

      朱乐吹熄了蜡烛,走进房中,一进门便迎上丁宣那有些惊诧的目光。她微微一笑,『我是来看看你的。』

      『这么晚了为何还不去睡?』丁宣似乎还是不太理解。

      是啊,她来做什么呢?又为什么要来呢?起初只是想来瞧瞧丁宣在做什么,只是现在,却不知怎样回答了。朱乐尴尬地一笑,倒是小淼插话进来,『公主,驸马爷是想等你一起回去休息。』

      本就有些尴尬的朱乐被小淼这一席话搞得愈加尴尬,唉,好像她的确是这个意思!倒是丁宣并不是很在意小淼的话,却颇有深意的看了看小淼,淡淡地说,『小淼,夜深了,你去休息吧。』

      小淼意识到了自己的多嘴,有些惊慌地说,『公主,奴婢还不困,况且主子还没休息,奴婢不敢。』

      朱乐诧异,进东院这些天来,她似乎没见过丁宣如此口气跟小淼说话,而小淼又是一副害怕惶恐的样子。

      『照我的话去做吧,我还有些奏章要看,一时半会完不了,这里有驸马,她陪我就好了。你也困了,刚刚看你便在边上打盹。』丁宣拿起一本奏章又重新看了起来,还是那种淡淡地口气。

      『是,公主。』小淼微微低下头,退后两步出了房,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小淼好像很怕丁宣?!朱乐细细回想,之前几次小淼在丁宣面前的举止,不是低着头,便是毕恭毕敬地,完全不符合一个贴身丫鬟的样子。

      『朱乐。』

      丁宣一句话便把朱乐抽回到现实中,『公主。』

      公主?!丁宣一征,放下手中的奏章,『唔,朱乐,你何时如此有礼?』

      朱乐汗颜,低声轻咳,『我这不是怕早朝时不小心直呼你大名,有违礼数吗?所以,提前先改口,这样习惯一下。』

      丁宣无声地笑笑,重新又拿起奏章,『随你吧,你回去休息吧,父皇给你的假也到日子了,你也需要早起了。我今夜恐怕不能睡了。』

      『你通宵?不会吧,奏章明天再看也不迟啊。』朱乐差一点便喊了出来,这个丁宣还真是拼命三娘。

      『这些都是早朝之前要看完的,父皇身子不好,我不想让他太操劳了。』丁宣默默地低了低头,又扫了两眼奏章。

      朱乐觉得自己可能打扰了丁宣,可是却又不想这样离开,于是默默走到了边上,坐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无声。丁宣轻皱着眉头,偶尔摇着头,偶尔拿起毛笔轻沾墨汁,犹豫着,在奏章上面圈圈画画。朱乐侧着脑袋,一只手撑着下巴,凝视着丁宣被烛光映在书架上的剪影。剪影虽看不到一个人的五官,却能清楚地勾画出一个人轮廓。那婀娜多姿的曲线,柔美温馨,随着烛光,不时地轻摆,不时地摇曳。

      朱乐看得着迷,这样的女子,从容淡定,如果是在现代,必定是不可多得地女强人。如再加上她那高傲的性子和绝世的容貌,追她的人估计得从地球的北极排到地球的南极吧。想到这里,朱乐又不禁觉得好笑,这样一来喜欢丁宣的人岂不是连爱斯基摩人都有了吗?那丁宣会喜欢有色人种吗?

      透过剪影,朱乐将视线又投到了那摆放着琳琅满目书籍的书架上,书籍,一册册地罗列着,叠放着。她颇有压力地吹出一口气,不会是都看过吧?这一个书架是从屋子一头排到另一头的,上面的书,少说也得有个一两万本!她叹着气,比人家是比不了了,自己就是一个平民的料!

      丁宣一门心思沉浸在奏章里,她担心的事情果真发生了!温奕果真露出马脚了,可如今,还是不能动他。他是父皇的重臣,于浊国有功,于父皇有恩。如何是好?父皇虽有防备,却无心怪罪于他。况且温奕尚有先祖的免死金牌,真若要动他,恐怕还会招致更大的祸事!国师说的对,此时,还是要忍!

      『唉,妈啊,你腰痛好没好点啊!我你买了药放在我抽屉里,还没来得及给你呢!』

      妈?!丁宣闻言有些愣,谁在说话?她一抬头,正巧看到朱乐侧着身子趴在一旁的小桌上,她没走?丁宣原以为朱乐已离开,却没想到她一直呆在这里,还睡着了!放下奏章,起身来到朱乐身边,微低下身子,看了看朱乐的脸庞,些许的泪痕还未干尽,偶尔抽噎的鼻子一颤一颤地,小小的舌头不时地舔着有些干裂的嘴唇。

      这个朱乐,时而冲动鲁莽,时而狡黠睿智,时而呆愣充傻,现在竟然像个孩子般地呓语。好一个多变的人,好一个多变的女人。或许是因为她与国师来自同一个地方,所处事的方法每每都使自己有些愕然。本不该牵扯她进来的,怎奈国师… …丁宣微叹一口气,走到书桌前拿了件斗篷,替朱乐轻轻盖在身上。

      越过朱乐,丁宣缓步走到书架前,探手轻抚那些陪伴她成长的书籍。她就是这样长大的,每日不是对着这些枯燥凡味的古书,便是面对那些尔虞我诈的阴谋。长大以来,她的人生不似悲苦,却甚是乏味。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那日后的权力,父皇的期望... ...她不自怜,也不委屈,她认为她的命该是如此。至于姻缘,双手断掌,勿需多言。儿时起,她便早有打算,一生清冷,孤身一人。而浊国未来的传承,那便由丁涵的子嗣来继承吧。只是没想到… …

      丁宣摇了摇头,回头望着朱乐。是的,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嫁了,如国师所说一般,嫁了,嫁了个女子… …丁宣苦笑,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也罢,无也罢,女子也罢,终究都是一场空。哪来的还是会回到哪里去… …

      『朱乐,待一切完结之后,我会帮你找到回家的路… …』丁宣默默叹着气,转过身来,继续摸着那一架的书籍,不会背叛,不会离开自己的,便只有这些… …

      国师对丁宣说过,朱乐想回家。国师对丁宣说过,那块玉佩不是朱乐偷拿的。国师还对丁宣说过,公主且好好保管这块玉佩,将来会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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