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交》柴为

4、调酒和调情

　　我23年的生命中，靠自己努力只做成过三件事：
　　第一是减肥，在日本的那年，我通过饮食调整和健身减脂，成功从120斤减到90斤；
　　第二是炒股，关注柴闪闪、关注《Fortune》让我开始对金融市场产生兴趣，在我的要挟下，我爸给了我一笔启动资金，而我赶在2015年的高点卖出，不仅规避了股灾，还赚到了一大笔钱。我爸开心极了，我也是。我用这笔钱买了购房资格，成功在北京买了套高档公寓；
　　第三是做网红，这其实是无心插柳之举。我顶着一张酷似小松菜奈的清甜的脸重回学校后，自然受到了各种关注和议论。从没被男生追过的我，也有了不少桃花。我一开始是受宠若惊的，很羞涩很腼腆，和一个比我大两级的师兄在一起，这也算是我的初恋了，尽管我此后懒得提起这段历史。他一开始对我很好，可是没多久就不再那么耐心，还拿我整容的事情说事，仿佛他和我在一起是对我的恩赐似的。我本来脾气就不好，自然是干脆地甩了他。“整容”当然不能成为我的软肋，与其被别人当成把柄，我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在日本的经历在社交媒体上公布，大方摆出自己以前的照片、公开承认整容。没想到，我的“整容日记”在网上引起了波澜，很多网友、特别是女孩子都支持我做自己的姿态，我在短时间内就收获了20万粉丝。当然，我觉得这也是森田医生的功劳，毕竟我术后的脸看起来真的蛮不错的。
　　这件事甚至为我带来了一个保研的机会。我在新媒体上的运营能力被看到了，学校学生会邀请我负责宣传工作，我欣然接受，做得很出色。毕业前，学校希望我以学生干部的身份工作保研，也就是在学校工作一年，然后读本校的研究生。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高考的时候我就是不得已报的这所学校，怎么能忍受再在这呆四年呢？
　　告别了荒唐的初恋的我，逐渐放飞自己、活出自我，我像在补偿以前的自己似的，每天泡在夜店和酒吧，泡在天城和北京的帅哥圈子里，去结识那些有几分像云赛师兄的男孩子，我只date、不恋爱，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生活。我是渴望得到关注的，所以一直和粉丝分享自己的感情生活、讨论我当下的困惑，我没想到这些情感类的内容还挺受欢迎，经过三年的经营，我俨然成了一个大V，这也为我带来了不菲的收入。
　　疾驰两个多小时，我回到了位于东三环的公寓。停好车后，我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去了旁边的三川bar。这家酒吧是三川的B店，已经装潢了好几个月，最近终于开业了。它还有个A店，前两年开在国贸那边，我以前光顾过。
　　这家店的独特之处在于到处都是镜子，干净的、脏乱的，深色的、浅色的，木边框的、铁线框的，你可以随时随地都瞥见自己的脸，不知道它的主人为什么会采用这样的设计。
　　周五的晚上，夜幕已至，店里的男男女女多了起来，我照例搜寻着自己的猎物，可惜，没有看到任何有云赛师兄感觉的人。我无奈，喝着闷酒，和bartender又要了杯他们这里的招牌。
　　眼前的小哥奋力地左右摇晃着摇酒壶，我内心竟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为了一杯酒，男生就可以付出这么多的努力，可是爱情呢？又有多少人愿意花摇一杯酒的气力去认真对待爱情？
　　他的大幅动作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不禁观察了他一会儿。他长得是清淡挂的外形，眉骨和鼻峰，侧面看成山成岭，他高瘦，肤白，臂膀有力，也是一枚出彩的帅哥的。我不懂他为什么要戴着发带工作，明明他的头发没有很长。这种清淡的感觉和云赛师兄并不像。云赛师兄是清俊明朗的，而我的bartender没有那么阳光，他的眼睛似乎木木的，带着分阴郁。
　　“你这么用力是为了摇碎冰么？”他还是吸引着我主动搭话了。
　　“是的，冰块太大了，得用力点。”他暗暗笑了一下，接着用勺子浸了一点摇好的酒放在手背上，伸出舌尖舔了下，试了味道，然后皱皱眉，又加了些我不知道的酒进去，再试了下，满意。装饰好，把酒杯递给我。
　　我喝了一口。
　　“怎么样？”他开口询问。
　　我轻轻笑了，直言，
　　“其实大部分酒对我来说没任何差别。”
　　他挑了下眉，对我的话似乎有几分惊讶，他又收敛起表情，继续微笑着为我服务，
　　“我有自己调试的新品，还没有给客人试过，您感兴趣吗？”
　　我微微点了下头，我对酒没什么兴趣，对他倒是产生了一点点兴趣。
　　他接着调酒表演了一番，将一杯灰晶色的液体递给我，介绍说，
　　“它的名字是’成双‘。”
　　我歪歪头，觉得这杯酒的名字好像在讽刺我，
　　“你给一个周五晚上独自喝闷酒的女客人一杯‘成双’，似乎有些居心不良。”
　　他又笑了。
　　他的笑带着分节制，我不明白这份节制来自于什么。虽然他做着服务行业，但是气质却和旁人有几分显著的不同，似乎带着超出旁人的淡然。
　　“所以‘成双’才显得更为可贵。”他解释。
　　我透过吧台的镜子，看到了此刻的我意乱情迷的表情，我捋了捋头发，进而用手托腮。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我问他。
　　“Ryan。”
　　我点点头，
　　“我家有条杜宾，也叫Ryan。”
　　他没有被冒犯的神情，只是浅笑了下，说，
　　“希望它也喜欢这个名字。”
　　我似乎对眼前这个耐性很好的小哥产生了一点好感，或者说，好奇心，不过，我没有继续久留，喝完“成双”后，就回家睡觉了。
　　转天醒来时，我的电话满是范编导的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