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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泼满红酒的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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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鲁尔的张罗下,我们一连集中面试了几十位保姆。最后,综合鲁尔“身强力壮”的要求,我们敲定了一位35岁的年轻女性。不过,她20天后才能到岗。
“这样我才能放心,你也配合一下嘛~”鲁尔看着我的眼神写满真挚。
“我不是已经听你的选了一个会泰拳的吗。别唠叨我啦。你要知道,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那么怂,是不敢顶风作案、再来造次的。”我撇撇嘴。
鲁尔无奈地摇摇头,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没过两天,我的眼前出现了很奇特的一幕:
程澈带着一个箱子出现在我家门前。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我揉揉刚刚睡醒的头发。
“听说你最近被坏人盯上了?你还好吧?”程澈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说着,把旁边巨大的纸箱扛在肩上,从门口走进来。
“诶,等等。”我从身后喊住他。
他歪歪头,问,
“怎么,不欢迎我吗?”
“不是不是~”
“那就跟上!”他大手一挥,示意我跟他走。
回到客厅,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甄善姐的电话,
“Hi啸川,你看到程澈了吗?”
“他不请自来,在我家客厅里呢~”
“哈哈,是我叫他来的。程澈家离你家只有5公里,你们俩真是好有缘分!”
“你叫他来的?”我迷惑。
“对啊,我听鲁尔说你家遭坏人了,还发生肢体冲突了?啸川你下次别那么冲嘛!小心受伤!程澈呢工作时间比较自由,有他陪着你,我比较放心。对了,我今天晚上下班也会去找你的。”
“啊,这样啊。让你们担心了,其实我自己待着也没什么的。”我挠挠头皮,抬眼看到程澈正在拆着箱子,
“而且,要是耽误了程澈的工作怎么办?”
程澈听到我的这句话,朝我“摆手”表示不会。
“听话,啸川。在下个保姆到岗前的这段时间,程澈都可以陪着你。还有,对陪在身边的人,你不能迷迷糊糊的。你一定要睁大眼睛,仔细筛选!”甄善姐语气渐渐严肃起来。
“哦哦,好。”我内心是很喜欢和尊重甄善姐这个朋友的,所以决定按她说的照做。
程澈已经开箱,把钢管装置拿了出来。他看着挂了电话的我,笑笑,爽快地问我,
“好啦,你知道我为何而来了吧?我们把钢管装在哪比较合适?”
“你真的会跳钢管舞?而且,是特意来我家给我表演一番吗?”我上前抚摸着全新的钢管,很是新奇。
“当然啊,我怎么会说谎。反正来你家也要找个事做,不如我就收你这个徒弟吧!”他还从包里拿出音响,放起《Rain on Me》。
“真是骚气满满~”我啧啧感叹。
“那就让我们骚气地健身吧!”他调皮地笑笑。
就这样,我的日子开始清闲和平静下来。每天,程澈都在陪着我,我们会一起办公,我运营着自媒体,他线上遥控着公司的经营。私下,他和我一起练习钢管舞。他的健谈和幽默常让我笑得直不起身。甄善姐也常来大展厨艺,为我们烹饪各种美食。但是鲁尔却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抽时间来陪我,我已经半个月没见过他了。
更奇怪的是,自四合院的争吵后,邢思加也没再找过我。我的生活,从以前和他一起找回爱情的行程里脱离掉,一下子松散下来。有时,我竟觉得无事可做。我不禁告慰自己,也许是我的话起了作用,他决定重新做人、不再纠缠柴闪闪了。这也很好,不是吗?
9月21日这天,我照常早早起床,出去遛狗。回到别墅后,我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打开电视随便看看新闻。
“据悉,Blow Mind创始人柴闪闪和云赛已于今早9点在海淀区民政局完成登记,正式成为新婚夫妇……“电视传来最新的财经消息,我不由得上前盯着电视画面:柴闪闪和云赛在数不清的记者的包围下,在民政局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镜头几乎要怼到他们俩脸上。他们的脸上满是新婚的喜悦,在幸福地笑着,没有因为拥挤而不高兴。
我一下手滑,牛奶连同玻璃杯砸碎在地板上。
Cooper欢脱地跑来,舔舐着地板上的牛奶。
竟然,已经,登记结婚了。9月21日,怕不是“就爱你”,我想着这甜蜜的谐音。
半晌,我才回过神来。
何必呢?叶啸川,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啊?别再不清醒了,别再继续做梦了!我狠狠在脑海中抽打自己。
我找来拖把,把Cooper赶走,清理着洒落的牛奶。
而我的电话又突然响起,拿起一看,竟然是柴闪闪!
“Hi师妹,上次巴厘岛之行非常感谢你招待我们。今天我和云赛完成登记,领证了,然后呢,有几个朋友一定要给我们俩办个party,我知道这个邀请很匆忙有些不礼貌,但是我也没办法。你晚上可以来X bar露天花园吗?我们在那里举办小小的庆祝party!”
听得出来,柴闪闪的语气带着一丝慌乱,晚上的庆祝的确是临时决定的。
本在新闻轰炸下有些懵的我,接到当事人的邀请后,更是没反应过来。一时间没有回话给柴闪闪。
她似乎听出了我的异样,
“啊,没有关系,如果你太忙,可以不考虑我的这个不情之请。我们决定得太匆忙了!”
“不不不,”我脱口而出,我扶着前额,敲敲自己的额头,
“我会参加的,晚上见。”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去答应下这场邀约,我会难受死的,再见到柴闪闪,再见到云赛,我该如何自处呢?
在CBD建筑的最高层,露天花园气氛洋溢,柴闪闪和云赛这对新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满脸喜悦。我端着一杯酒,倚在栏杆上,俯瞰着京城的高楼美景。
除了party开始时,和着众人祝贺的声音打了招呼、勉强送了祝福。整晚,我还没有和这对新人说一句话。
我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以往,我在和柴闪闪、云赛打交道的时候,身边都是有邢思加存在的。今晚没有他,竟觉得有些孤单。我不禁摸摸自己的手臂,有些发冷。或许,我该多喝点酒,暖暖身。
意兴阑珊,party已经接近尾声。我独自灌了不少,有些站不住了。
一个温柔动听的男声在讲着话,我眯着眼睛,反复确认,发现旁边挺拔的人影是今晚的男主角,云赛。
他身边的朋友渐渐散去。他也要端着酒杯离去了。
“师兄~”我寻着他,叫住他。
他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啸川师妹啊,你怎么一个人在角落里闷着?”他悦耳的声音又传来。
“其实,其实,其实我……”我正要说着什么,但是忽然脚下一滑……
睁眼,是我熟悉的天花板。
我头痛欲裂,还觉得口干舌燥。
我托着脑袋,缓慢地起身,半坐起来。
突然,半掩的房门被人敲响,
“我进来咯?”男声在试探。
推门而入的,竟是程澈。
“你怎么在这?现在几点了?”我抓着自己的头发。
“十点了,宿醉的滋味不好受,huh?”他递给我一杯水。
我大口喝下,还觉得有些不够,
“我昨晚喝醉了?”我的头脑逐渐清醒过来。
“嗯,很醉。是云赛哥叫我过去接你的。”程澈说明昨晚的情况,还递给我一张卡片,
“这也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忐忑地接过来,上面是云赛清劲的字迹:
【小师妹,你的心意我了解。可是我已心有所属,且矢志不渝。我愿意将余生所有的桃花运送给你,盼你找到真爱,带他来见我,一同庆祝,心生欢喜。云赛。】
这是一封拒信。明知他的意思并非苛责我,并非羞辱我,而是以最大的善意祝福我的未来,我却在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的牵扯下,淌泪大哭了起来。
程澈没有很慌乱,他从床头抽了很多纸巾,轻轻递给我。
就这样哭了很久,我擦拭着眼泪,拼命回忆我昨晚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却只想起,我在快摔倒的那刻被他有力的臂膀扶起来,我跌到他的怀里,带着哭腔向他告白,
“云赛,其实我好爱你。我已经喜欢你10年了,从第一次见你时就喜欢你了。”
然后,一片空白。
我昨晚到底有多失态?
“他有没有说,我和他说了什么?”我回忆不起来,便从程澈那找答案。
“没有,他只是说你喝多了,让你回家好好休息。”
我恼怒地捶着自己的脑袋,程澈阻拦下我的手,
“你别这样,你昨晚没有失态,我去接你时,场子都已经散了,柴闪闪还在忙着和朋友道别,没注意到你,云赛的表情也很正常,他也没说什么。”
“我太丢人了!我藏了10年的告白,竟然是在那么不堪,甚至我自己都想不起来的情况下发生的,呜呜呜……”我又没出息地哭了起来。
程澈摸摸我的头,轻轻把我抱在怀里,
“啸川,你别难受。其实说出来也好,你既然也表明心意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你还会有新的开始,新的生活的!”
我把自己埋在他怀里,深深地埋下去,就像在躲避昨晚的月光,和云赛的目光一样。
我在程澈的劝说下,起床,去浴室冲澡。
冲洗完毕,在镜子前诚实地面对自己的那刻,我发觉我是一个很龌龊的人,我到底干了些什么?我竟然追着一个已婚男人疯狂告白,我在索求和期待着什么呢?我太无耻了。
我动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记耳光,让我轻松了很多。
下楼时,程澈已经做好一桌菜,满脸笑容地对我说,
“我特意给你做了份醒酒汤,这是我们家的独门配方,你喝喝看!”
我刚坐下,拿起勺子,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生号,我接通,对方是一个中年女声,
“您好,请问您是叶啸川吗?”
“嗯,我是。”
“啊,太好了!我是邢思加的妈妈廖一清,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你。”
我很震惊,加盈的女主人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
“请问您现在方便吗?您能否到我们家来一趟,思加出事了,我现在只能求你了。”女声由接通时的礼貌克制,渐渐声音发颤,急切起来。
“邢思加出事了?好,我马上过去!”我一下站起身,紧张起来。
廖一清女士派车来接我,车速很快,我来到了邢思加在顺义的庄园。
进门,一位端庄精致的夫人神色焦急地走来,
“啸川小姐,我是思加的妈妈,你快看看他吧~”
我跟着她快步走向一个房间,越走近越闻到股清晰的弥漫的酒香。
房间门开着。
我轻轻步入,眼前的场面触目惊心:
所有的墙壁都被深红色泼满,没有一处空白。形状各异的红色边际,已有了颜色沉淀,它们蜿蜒爬布,交织叠加,墙壁上仿佛挂着一只又一只绝望的龙,狂舞着,尖叫着,嘶吼着。
地上满是破碎的红酒瓶,密密麻麻,难以下脚。
而在床尾瘫坐着的,是满身绛红色的邢思加。他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血迹已经有些凝固。
这满屋到底是红酒,还是人血?
我顾不得了,冲到邢思加面前,蹲下查看他的情况。
我知道他曾割腕过,我格外谨慎地端起他的手臂,看手腕有没有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