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交》柴为

19、与云赛独处的机会

　　手机在震动，是邢思加的电话。我这次接了起来。
　　“什么事？”我话音未落，邢思加的声音瞬间通过电流穿透我的耳膜。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他几乎在咆哮。
　　我把手机拿远，摸了摸耳朵：这个疯子！
　　“我不过是48小时没有联系你，你在叫什么啊？”我也很生气。
　　“Hmmmmmm……”邢思加在那边大声呼吸着。
　　“以后不要让我联络不到你。”他的这句话像警告似的。
　　我十分厌恶邢思加动不动就戳人一下的自以为是，他的身家背景优越我承认，但是我也并不需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地行事。更何况，在和柴闪闪畅聊之后，我对他原本的一点点信任，目前也荡然无存。
　　“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今天是你的合作对象，明天就可以是陌路。”我也回敬他一句。
　　半晌，我以为他要挂断了，他又平静得像讨好似的开口说，
　　“我不喜欢别人突然消失。我急着找你是怕你出事，还有廖女士的珠宝还在你身上。晚上来三川吧，我有事和你商量。”
　　是因为珠宝的事啊，我恍然大悟，想来邢思加也没有什么担心我身心的理由，我应该早点还给他的。
　　按照约定，我如期来到三川，邢思加把我带到了VIP室，并递给我一张邀请函。
　　亲爱的T大金融校友会会员，兹定于本周六在京郊高尔夫俱乐部举办“新动能·新展望”球赛活动，望请拨冗参加。
　　“高尔夫球赛？这个T大金融校友会和我没有关系啊。”我翻看着手中的卡片。
　　“你这个榆木脑袋，云赛是T大毕业的，最近在金融界也很活跃。我有内部消息，他会参加这场活动的。因为他要亲自谢绝一位校友的投资。我特意安排你进去。这可是我给你创造的和云赛进一步的机会。”邢思加露出狡黠的笑容。
　　我握着邀请函，不知该如何回复。我还要一意孤行、去试探云赛吗？柴闪闪对我那么好，怕我被邢思加骗特意耐心劝导我，我实在不应该觊觎她的另一半的。可是，我的内心又蠢蠢欲动，我很想再见到云赛，哪怕一面也好。
　　“你不想去吗？”邢思加看出来我的犹豫。
　　“不，不是。我去。”我笨拙地点点头。
　　邢思加满意地笑了。
　　柴闪闪所说的故事，我应该再向邢思加求证么？我想，我不应该怀疑柴闪闪的真诚。但是邢思加对旧情表现出的执著和对柴闪闪求而不得的心痛，也让我无法忽视。也许，他们之间的确存在误会。也许，我可以成为解开误会的人。也许，我并不强求柴闪闪能对邢思加回心转意，给我留有空间，我只是希望柴闪闪不再心有怨恨，邢思加不再畸形痴恋。我踟蹰着，还是开口问了，
　　“邢思加，你不是说要在宴会后告诉我整个故事吗？现在你可以说了。”
　　邢思加愣了一下，他好像没把那句承诺放在心上。
　　他啜饮一下，旋即点燃一支雪茄，不急不慢地开口，
　　“当年，闪闪以为我追求她是为了向前女友示威。柯粒离开我后很快怀孕了，那天，我意外得知她已经生产，做了母亲。我很崩溃，和她在一起的过往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闪现，我无法接受她有了别人孩子的事实。在我和柯粒交往的那几年，她曾很多次跟我设想未来我们会有一个孩子……大概，对于男人来说，承认自己失去了一样东西是很困难的。我灌了很多酒，喝到酩酊大醉。我做得更错误的一个决定，就是去找了闪闪。我当时失控的样子让她对我的感情也幻灭了，我还很无耻地提议要和她有一个小孩。她知道了我仍对柯粒不甘心，她认为我追她也是别有用心的，所以离开了我。”
　　“只是这一个原因吗？”邢思加分明回避了他和他妈妈所做的一切。
　　“你这是什么意思？”邢思加反问。
　　“如果只是和你分手，她大可不必只身去美国。”
　　“她逃到那么远的地方，是为了脱离我的势力。不然，我可以一直在她身边出现。”
　　邢思加的这句话听起来是在狡辩。
　　“那么你们家的势力只能在国内起作用，涉及美国你就无能为力了？看来，我以前把加盈想得太厉害了。”我故意阴阳怪气。
　　“其实，我也去美国找过她。”邢思加没有在意我的话，又陷入了一段回忆似的。
　　“然后呢？你那次没找到她吗？”我追问。
　　“找到了。我看到她和一个又高又帅的男生走在一起，特别幸福地笑着……”邢思加蹙了蹙眉。
　　他是自惭形秽还是吃醋了？以他的臭脾气他难道不会上前去闹吗？等等，邢思加口中的男生不就是云赛吗？怎么他的语气不像是碰到云赛。
　　我还没开口提问，邢思加又悠悠地抛出一句，
　　“她看起来太幸福了，我竟不忍心去破坏。”
　　“你当时看到她和云赛在一起，不忍心去破坏？那怎么现在又要把人追回来？”
　　“不，那不是云赛。那是一个笑容可以把我融化掉的男生。”
　　“呃，怎么听起来你也很喜欢那个男生。”我有些想歪了。
　　“我只是突然觉得，在重回我的怀抱前，让闪闪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一下也不错。”
　　果然邢思加还是自大得可以，把追回柴闪闪说得像探囊取物一般。
　　“我跟自己打赌，她回北京以后，我一定要再追回她。不管她身边是谁。”邢思加眼神亮了起来，他冲我高兴地说，
　　“柴闪闪回国订婚的对象换成了云赛，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她和原来那个男生分手了。”我越来越不懂邢思加的逻辑。
　　“不是！这代表她既没有深爱那位男生，也没有痴情云赛。我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我皱了皱眉，大概我这种普通人类和邢思加这样的继承人脑构造完全不同。我想不通他是如何得出目前的结论的。
　　“你知道吗？我开三川就是为了她，我知道她喜欢小酌，我愿意守株待兔，等待她重新出现在我眼前。”
　　“你现在还是那么爱她，有多爱？”柴闪闪和我声明过，邢思加的爱纯度很不足。
　　“爱到愿意为了她重新活一次。”邢思加回答得干脆。
　　“柴闪闪已经离开三年了，那这三年，你都没有交女朋友吗？”我不相信像邢思加这样的男人会为了谁守身如玉三年。
　　“没有。”他斩钉截铁。
　　“呵，连date都没有？”我其实也想直接提起虞霖铃这个名字，但是柴闪闪和我的对话对邢思加是完全保密的。我只能靠自己去窥探实情。
　　“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我是个病人，我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
　　我没有再回应，我对邢思加的病不感兴趣。
　　我又重新评估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对我还在回避封杀柴闪闪的事中他的责任，不诚实；他有长期的心理问题，不健康；他脾气很怪，对日常生活也有影响，不匹配柴闪闪。他似乎不值得柴闪闪回头。只是，他似乎真的很爱很爱柴闪闪，爱到愿意为她重新活一次。单凭这一点，他是合格的。基于此，我还是有和他继续合作的意义。
　　也是出于私心，我在去见云赛的那天早上，盛装打扮，穿上了精心挑选的高尔夫套装，化了精致到完美的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