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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Shameless-无耻之徒 ...

  •   一进门,爸妈正坐在沙发上等我。
      “茗茱回来了,开车累了吧?”二姨从厨房走出来,给我端来一盅燕窝。她一周会来我家几次,我妈打牌的时候她会在旁边负责茶水点心,爸妈每个月也会给她一笔费用。
      “我不想吃,天气热,我想喝冰的。”二姨见我要求,便去厨房拿冰水。
      我没理爸妈质问的眼神,随意瘫坐在沙发上,拣了颗果盘里的樱桃,悠悠然放进嘴里。
      “你龚叔叔告诉我,我才知道,你和你领导吵架了,还闹辞职,你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爸爸罕见地情绪激动。
      “茗茱,你快说呀,电视台的工作你为什么不做了呀?”妈妈也在一旁连忙追问。
      “不做了就是不做了,需要什么理由?我在那呆不习惯,他们自己没有职业操守,还尸位素餐,我不想同流合污而已。”
      “你龚叔叔给我托话说,频道总监允许你回去上班,你那个口头辞职不作数!”爸爸皱着眉头,说着回去的可能性。
      “爸,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呆在电视台呢?那些干到四十几岁的老编导,一年算上年终也不过将将15、6万,我这种新入职的一年连10万都没有,在那就是浪费青春。”我给老爸算算账,他总能直观地感受到那份工作的鸡肋吧。
      “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豪,但是也不缺你赚的这份钱啊。你轻轻松松上个班,在爸妈眼皮子底下,我们放心啊。”爸爸摊着双手,说着他的想法。
      “但是我有钱为什么不赚?谁会跟钱过不去?你们也知道我有自己的新媒体事业吧,以前没和你俩认真报备过,现在我要拿出来晒晒,我账号接一条推广的费用就有20万,20万,我在电视台干两年都没这个数。再说了,电视台的工作哪里轻松?我们组的人八点钟下班是家常便饭。我可不想累出工伤!”我继续振振有词。
      “你这个孩子怎么越来越任性呢?”妈妈开始为难起来。
      “我任性不是一天两天了,非要说,那也是你们的责任,你俩惯的。”我继续混不吝。
      “你那个新媒体的东西,能干一辈子吗?”爸爸显然觉得我在胡闹。
      “现在有什么东西还动不动就用‘一辈子’来衡量啊?这个时间单位可少说,吓人不轻。能不能干一辈子我不清楚,但我敢肯定的是,在电视台一辈子也没有我做一年大V的收入多!”我真是拽得一塌糊涂。
      “吁……”爸爸说不过我,他背着手,别着脸,喘着粗气。
      二姨给我递过来一瓶冰水,劝慰我说,
      “茗茱啊,别惹爸爸妈妈生气,他们也是为你好,啊。”
      “爸爸,妈妈,这事就这么着吧。我去的时间也短,没什么好交接的工作,你就让那个总监批准我离职好了。”
      爸妈没有接话,这次谈话,无疑还是以我一贯的胜利告终。
      爸爸不一会儿就接了个电话出门去了。我去卧室睡觉,不一会儿醒了过来。我很想吃点东西,便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的门却紧闭着,今天妈妈少见地没打牌,想必也是为了我的事。
      而我仔细听了听,却听到我妈的啜泣声。
      辞职的事就那么让她难过吗?我正想着,却听出来她不是为我在哭。
      她和二姨在讲私房话,一来一去,我终于搞清楚了她的委屈:
      前段时间我妈给县城老家的姥爷家的亲戚们装净水器,一共四户,算上安装费需要五万两千块。我妈前段时间已经给了老舅五万块,两千的差价她当时打电话让老舅先补上,她后来再给他。结果老舅开始不是东西起来,说“他的钱要花也是要花在明面上,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两千块都不肯先垫上,还说些奇葩的话,把我妈气得够呛。更可恶的是,他不知在那位姥爷面前如何编排了一番我妈,把她说成了找他要钱的恶人。那位姥爷本就偏心得夸张,这下更是找借口骂我妈,在电话里把她骂个狗血淋头。不但说了一堆脏话,还骂她“忘本的货色”“不要以为你有俩臭钱就了不起!”
      二姨似乎也和我妈一起哭了起来。真是好窝囊的两个人!我一把拉开推拉门,见到满眼泪痕的我妈和姨妈,她俩忙着擦眼泪。
      “哭什么哭啊!你的嘴呢?骂回去啊?里外里不都是你花的钱,你怎么还挨起骂来了?”我从小就很讨厌那位姥爷,这么多年,他们整个家族所有的开销都是我们家在供,人道是金钱地位决定话语权,但是在我妈那个家族情况极其荒谬,我妈做所有人的钱包,给爸妈、所有弟弟妹妹在县城买房、买车,供着花销,却还要天天受气。
      “哎呀茗茱,你听错了啊,我和你二姨,在,在聊亲戚生病的事。”妈妈抽泣着,却还在撒谎。
      “你当我聋啊?把他电话给我,我骂死那个老不死的!”我立马将手伸向我妈的口袋,摸索手机。
      “哎呀你这个孩子,别闹别把事情闹大,我和你妈发发牢骚罢了。你姥爷没干什么事。”二姨说着拉开我,把我往外拖。
      我妈见状立马回自己卧室眯着了。二姨继续在我耳边说些替她爸爸粉饰的谎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抓起车钥匙起身离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是真理。我妈和二姨的窝囊样,难怪她们被人家拿捏一辈子。
      怀着愤懑的心情,我又在Twinkle玩了一夜。邢思加发给我的微信、打给我的电话我一概没回。早上六点,我才回到家里,沉沉睡去。
      正坐着柴闪闪发现我勾引云赛,向我扑来打我,而邢思加在一边看好戏嘲笑我的噩梦,我被客厅的人声吵醒。
      抓起手机一看,原来才九点钟。我挠挠头,生气地坐起来,在想我妈怎么今天打牌打得那么早。
      正懵着向客厅走,我听见了老人的咒骂声,
      “我看他也是个二百五,还说要给我抽血,抽了几管血我不得死啦!现在的大夫就是不行,都是电脑看病,他们自己都不看的!什么东西!”
      这难听的因为长年吸烟烟熏成的嘶哑的恶心音色,无疑是我那位作天作地的姥爷的。
      果不其然,他正坐在我家的沙发上,输着液,骂着人。旁边坐着的,是那位姥姥,她正低头忙着往嘴里塞点心。
      “茗茱你起来了啊,今天姥姥姥爷来家里看医生。”妈妈向我说明着。
      什么看医生,他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因为热伤风来我们家,找我妈熟识的私人诊所的郝大夫给他瞧病。他来我们家,无非就是要享受大夫上门的皇帝般的待遇。每次一点小病就要闹得人尽皆知、兴师动众,他80岁的年纪还天天吃喝嫖赌的劲头下,谁能看出来他有副娇弱的身躯呢?
      “哦。”我冷漠地回馈,没喊他们俩。
      “大外孙女也在啊。”姥姥从来是个笑面虎,假惺惺。祸害几个女儿的事她可没少参与。
      那位姥爷抬头,用他那小到看不见的眼缝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是他认识的人里学历最高的一个,他私下对我妈撒野耍混,在我面前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经过他光秃秃的后脑勺时,我很想给他一拳,谁让他在电话里骂我妈,不过理智让我忍了下来。
      我妈、二姨,还有家里的帮佣忙前忙后的伺候着,端水果,煲汤喝,那俩老人理所当然地用气声呛人的口气指挥着,这场景真是滑稽。
      不一会儿,他输好了液。在茶几上享受着我妈端给他的松茸清鸡汤和鱼子酱。
      而我一个人正在餐厅吃着饭,不料想,那难听的声音又传来。
      “我的闺女不能干不占理的事。”他顿顿。
      这又是啥开篇?我又气又好奇,不知他又要对我妈胡说什么。
      “你弟媳妇的娘家侄子要来天城办婚礼,他们在天城没房,你家的房子光天城就六七套,你就匀出来一套给他们住又怎么啦!”
      我妈的脸一下红了,许久,她竟罕见地开口辩解了,
      “他们是仅仅来办婚礼那么简单吗?办完婚礼他们会走吗?明明就是找我要一套房。”她的声音竟微微发颤。
      我内心已暴跳如雷,舅妈的侄子,跟我们家有半毛钱关系?竟然盯上了我家的房产。但是我姑且按兵不动,想听那个奇葩能继续说出什么话。
      “你弟媳妇进我家门来,给我生了个大胖孙子,人家功劳可大了,是我家的人。别说一套房了,你多给他们几套也是应该的!你不就一个闺女吗?要那么多房干什么?我和你弟已经答应出去了,现在就这么一个小事,你都不能答应?你这个姐姐怎么当的!”他继续强词夺理,说的话竟让我气得发笑。
      “爹,大姐做的已经够多了……”二姨开口帮我妈说话,她只开了个头,就被那位姥爷粗暴打断。
      “我跟你姐说话呢,你有什么插嘴的份!你们俩不在老家长大的东西,就是跟我不亲!”老东西又在胡搅蛮缠,还拿我妈和二姨不长在他身边说事。
      “还有你,上次净水器的那个事你为什么让弟弟掏钱?你弟弟在我面前都哭了,你为难他做什么?你拔出根汗毛都比你弟弟腰粗,你就那么没人性六亲不认啊,钱就花你的怎么了?找他要要的着吗?这次给房子的事,你正好可以向他赔不是!”
      我妈见他又提起净水器的事,还满嘴苛责,她没出息地眼含泪花起来。
      我一下把筷子拍在餐桌上,声音之大引得他们客厅的几位朝我这边看来。
      我大步朝那位姥爷迈过去,冷冷地朝他喊话,
      “辛守缨,你搞搞清楚,别跑我家来对这家的女主人兴师问罪!”
      他一下愣住了,我的出现似乎出他意料。
      他一下没有勇气跟我对峙,看着沙发角落,低下了头。
      “净水器的事,你大儿子还有脸在你面前哭?老家四户的钱都是我妈掏的,你那成天盘算别人钱袋子的儿子会吃亏?我妈无非让他先垫两千块钱,他都要扬言不花暗处的钱不肯掏,还在你面前表演一番。你是弱智还是痴呆?你自己不清楚几十年来都是我妈我爸在供你们家所有人吗?哪里来的脸面骂我妈不掏钱?”
      我想着房子的事,继续快速高声对外输出,
      “你儿媳妇的娘家侄子盯上我家的房子,你跟你儿媳妇什么关系你这么向着她?把手伸我家的口袋里,你虽然不爱干净不怎么洗脸,脸皮也不能厚到这种程度吧?我家就我一个女儿怎么啦?关你什么事?不论多少套,房子永远是我们家的。我家的房子就是要放着生蟑螂攒着放你床上,咬你个痒痛难耐!”
      “你口口声声‘你的闺女不干不占理的事’!谁是理?你说的全是理,不按照你吩咐的做就是不占理?你是理他爹还是理他祖宗?还什么不长在老家跟你不亲,是谁重男轻女看连生出来两个女儿就不肯养送天城的亲戚家养?我妈和二姨过的是寄人篱下的生活,现在要孝顺严格来讲也不是孝顺你!因为你就没养过她俩。竟然还不知廉耻地拿这事来攻击我妈和二姨,往人心窝里捅刀子。我问问你,跟你亲是什么标准才算亲,把自己家房子拱手让给你就是亲吗?”
      在我一连串的夹击下,那个老东西说不出来什么话。做大V以来,我的口才算是比以前大幅跃进,吵架绝对不打瞌。
      我妈和二姨着急死了,她们恐惧有人挑战她们家的父权,两个人上前围住我,我妈还窝囊地想捂住我的嘴,不让我继续说,我躲开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发生的就已经发生了,你们怎么打都不关我的事。他怎么着我管不了,我的闺女我得管。”他明显是在装可怜,但是还不忘说偏心的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反击。
      他起身低头说可怜话,
      “我这辈子,八十了,白活。”他边说着还边拉我那位姥姥。
      不知那位姥姥是不是见惯了她老公无能狂怒的样子,她还泰然自若地吃着水果,不愿起身。
      什么东西!一群吸血鬼!我23年来,从未感到这般愤怒。我的胸腔起伏着,咽不下所有的窝囊气。
      那位老东西拿起自己的手机,向玄关走去,看到二姨和我妈围住我,似乎他又有了力量似的,一下站定,开始对我破口大骂,
      “你TMD凭什么教训我?你姓啥,我姓啥?”
      “我姓叶,你又姓什么狗屁姓?”我也还嘴。二姨和我妈给我使眼色不想让我再开口。我更生气了。
      那位老东西似乎不管我说了什么,把他想说的全盘托出,
      “你姓啥?你妈姓啥?我姓啥?我TMD告诉你,你们家的钱就不是你的,我想怎么让我闺女花她就得怎么花!”
      我一直知道他无耻,但是没想过会无耻到不是人的程度。
      “你做梦吧你!”我继续还击。
      数不清的遍数,他一直在重复着,
      “你们家的钱不是你的,不是你的!”
      二姨和妈妈还在围住我,我打断她们的手臂,冲她俩发火,
      “拦我干嘛?看看你俩的混账爹!”
      随即,那位老东西开始骂起了他熟悉的语言,农村瘪三下流的那套骂人的话,骂女人的话,带着生殖器的话,他都骂了个遍。
      我怒眼瞪着他,实在是恶心透顶,我拎起身边的花瓶朝他砸过去!
      没砸到,他躲开了,这时我妈跑到她爸身边,要劝他走,他和我对视着,最后说出了他对我的诅咒,
      “你别以为读了大学你有多了不起!别以为自己脸上动刀了就能变美女!丑八怪,你别以为你这辈子能混成什么样!”
      我皱眉盯着他,我竟想象不出他到底是什么生物。
      “我再丑也比你漂亮!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丑陋的人!你姓啥我姓啥就是你罗圈思维的极限了呗?你以为这句话有什么作用吗?你想搞宗族势力大过天的把戏啊,你不知道革命革的就是你这套吗?怎么着,全中国都招不下你,你要死不守法就要拿姓啥说事呗?你不知道强抢他人房子是侵占罪、要坐牢的吗?对哦,你不知道,因为你是个文盲一辈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问我姓啥,你不如看看你从头到脚,从衬衫裤子皮鞋到内裤袜子都姓啥,都是花我爸挣的钱买的,都姓叶。你要是和我算计姓啥,你得从这光屁股走。”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咒我这辈子混不出样子,诶,我问你,我的事和你有一分钱关系吗?你姓啥,我姓啥?”
      用魔法打败魔法,是气死这种老不死的关键。
      他的确被激怒了,他又开始骂着满嘴脏话,这时那位姥姥也慢悠悠起身了,我妈和二姨把他们架着走出门去。
      “滚!”我不忘冲他礼貌地恭送。
      这就是我不耻于家庭的症结所在,我妈的家族实在是无耻极了,我不屑于与他们为伍,想到和他们这样的人有血缘上的连接就让我频频作呕。不论我在外生活得多么风光和自在,回到家里,就难免遇到这种不为外人道的情境。
      对老不死的东西的愤恨是必然的,这次,更让我失望透顶的是我妈的反应。在我被脏得不能再脏的话攻击的时候,她作为母亲的本能呢?她为什么不护着我?我在被她爹羞辱谩骂的时候我眼里永远能看到她,因此尚有理智和亲情存在让我不至于发疯失控,她的那个爹骂我的时候谁也不考虑,就让自己骂爽才行,全然不顾对我造成的伤害。
      我从九层的窗台望下去,这一刻,哪怕我跳下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我吧。就算我死了,那位老不死也不会有丝毫愧疚之心的。我妈会有吗?我不敢深想。
      保姆拉着我,她有些害怕。我朝她摆手说没事,自己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在车上打给了我的表姨,她是我姨姥姥家的女儿,因为我妈和二姨都在她家养到13、4岁,所以我和表姨关系也近。我向她说着刚才的遭遇,她不断地劝慰着我。
      在真正的亲人面前,我竟发现不知不觉中我淌了两滴清泪。
      我没有开去我的公寓,而是开向了别墅。我想见到能够温暖我的事物,比如我的狗狗们。也许,我也想见到让我一直觉得温暖放松的鲁尔。
      鲁尔见我突然到访,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神情慌张,跑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把包扔到一边,蹲下来捂住头,我不想因为人渣而难过,但是我内心已经快爆炸了。我更因为妈妈的反应而寒心,我内心对她的信任失去了难以预估的比例。
      鲁尔也陪我蹲了下来,摸摸我的头。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自怜,不要难过。”他柔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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