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的人》白里悠

3、第二章 白兔 你能吃醋，

　　林警官又来了，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放满苹果的果篮，不过这次他意外地带了一束康乃馨。还带着露珠的粉色花瓣轻轻摇曳，也算好看。
　　白伊已经好久没有看到那么轻柔的颜色了，心底里忍不住暗暗雀跃。
　　许是发现了白伊的高兴，林警官也笑了笑，小酒窝还是一如既往地招人。
　　林警官拿起水果刀开始给白伊切苹果，他熟练地切成红皮白肉的苹果兔子，一只一只平整摆好，朝向白伊，又插好牙签，故意拔高声调说，“你好呀，你好呀，小白伊。今天身体有变好一点吗？还有做噩梦吗？”
　　白伊被他逗得眼睛眯起，嘴角上扬，唇却还是紧紧抿着，霎时间有点狰狞。
　　“多谢林警官的关心，托各位护士医生的福，现在几乎已经不怎么做噩梦了呢。今天林警官大驾光临，是想要了解什么呢？”
　　“只不过是想过来陪白伊你而已。一个人很孤单吧？没有请护工。”
　　“没关系，有大家陪着我。”还有小黑。
　　白伊挑起一只苹果兔子，用牙签细细划出两只红眼睛。林警官坐在旁边，托着腮看着白伊的动作，突然道：“我觉得白伊很像兔子呢，软软的。”
　　白伊挑眉，拿起苹果兔子靠近脸边，一上一下地打量，调笑道：“是指很容易被吃掉吗？”
　　白伊舔了舔果肉，白肉衬红舌，一点点撩着林警官的心。
　　“可能是吧。”这话还没说完，白伊就迅速把苹果兔子整个塞进口里，腮帮子一鼓一鼓。
　　真的很像兔子。林警官心里想。
　　白伊吃完苹果，舔了舔嘴唇。用余光看了看一直站在一旁的小黑。
　　“林警官，我要不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我可以选定吗？”
　　“可以呀。”
　　“我可以听听你初恋的故事么”

　　我初恋的故事，也是我的学长呢。
　　他有软软的头发，皮肤又白又滑，和你一样也有小酒窝，笑起来又甜又可爱，人超级单纯，眼神总是那么干净。那才是真的像小兔子呢。
　　我对他一见钟情，嗯，从高一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上他了。
　　我在想，怎么会有那么干净的人啊。
　　他是学生会副主席，就为了多看看他，我想都没有想就立马加入学生会了，以前我可是最讨厌这种麻烦不讨好的事情了。
　　说来也巧，我脑子一热，随便一选，竟然刚好和学长一个部门，我差不多天天都可以看到他。
　　那真的是我最高兴的时候啊，我想着，如果我和他一起呆上三个月还是那么喜欢他，我就去告白。
　　结果我等了半年，越来越喜欢他。做数学题的时候，回过头来草稿纸上已经写满学长的名字了。我真的已经是喜欢得不得了了。
　　我是准备在情人节的时候开始告白的，拿着我亲手做的巧克力和甜饼，悄悄走向先前让同学帮我约好学长的咖啡厅里。
　　我雇了好几个服务员，就等着我进去帮我拉响礼炮，我会在漫天礼花中向学长表白。
　　同学笑我说，这不像表白，像是求婚，太夸张了。我笑他说，第一次表白，我想热烈点。
　　等我走近咖啡厅里的时候，隔着玻璃窗，我看到了和我设想中一模一样的场面，不，比我想的还要夸张。五色的礼花中，同学穿着黑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冲学长单膝下跪。
　　什么嘛，这要是再带个戒指，那不就活脱脱是表白了。比我还夸张。
　　我还没靠近，我就知道同学会说什么。
　　我之前写过好几篇表白的稿子都给同学看过，同学夸我表白写的浪漫动人的时候我还觉得飘飘然呢。
　　我就看了一会儿，看到学长跟同学伸出手的时候就走了。
　　第二天我就看到同学牵着学长的手跟我打招呼。
　　学长笑得很开心。
　　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好笑吗？”白伊嘴边还是一样的笑容，仿佛故事主角不是她。
　　林警官愣了愣，小心翼翼问一句：“你不难受吗？”
　　白伊唇边的笑容渐渐消失，逐渐变成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伤心啊...我好恨啊...”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子对我啊...”
　　话到最后，白伊就忍不住用手遮着嘴，笑得一抖一抖，“陈年老事说什么难受开心呀！都七八年了，再怎么难受都已经过去式啦！再难受也是无用功！”
　　林警官被她吓得心惊肉跳，捏了苹果就往她嘴里塞去，中途一半，觉得有些不符礼仪，刚想抽回来，就被白伊一个挺身，刚好叼在嘴里。
　　林警官忍不住盯着白伊看，觉得白伊居然是陌生的好看。她一双桃花眼笑得眯起，发白的唇被果汁一染，果皮一衬，竟是红得吓人，再定睛一看，又是本来的颜色。
　　白伊优雅地执起林警官的手，竟然就着他手，一口一口地咬着苹果。
　　大事不妙了。林警官暗暗心惊，眼睛不自觉地盯着白伊的唇发起了呆。
　　等到他回过神来，手上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牙签，上头还有点水渍。
　　林警官吞了吞口水，看着白伊把手抽回。
　　红色的指甲油，很衬她。像兔子眼睛。林警官的思绪开始发散，胡思乱想着。牙齿好白。
　　“林警官？”白伊又挑起另外一个苹果兔子，继续享受。
　　林警官静了静心，勉强组织好语言，“白伊小姐还真的是乐观呢！那后来怎么样了呢？”
　　白伊细细嚼尽嘴里的苹果块，才缓缓说道：“还能怎么样？跟平时一样。要是我跟同学发脾气，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会弄得不愉快而已，我只是单纯地疏远他们而已。”
　　“白伊小姐想得真开呢。”
　　“谢谢夸奖。”
　　“时间到了，我也差不多该要走了。下次有机会的话，让我给你讲讲我初恋的故事吧！虽然很无聊就是了。”
　　林警官收拾好东西，看了看和他来时神情一样的白伊，轻轻关好门窗，和她挥手告别。
　　白伊看了好一会儿那已经关闭的房门，才跟旁边一直站着的小黑聊起天来。
　　“小白，你不应该跟他聊那么久的。他之前已经有些怀疑你了，你还主动跟他说之前的事情。”
　　“他来不就是为了套我的话吗？我主动提起来说不定可以主动打消他的怀疑呢，毕竟只是一个新手警察。”
　　“太冒险了，而且你也不应该色诱他。”
　　“你吃醋了吗？”
　　“嗯。”
　　“对不起。”
　　“没关系，下次不要了。”
　　白伊牵起小黑的手，直直看向他眼底永远不变的澄清，“你能吃醋，我很高兴。我爱你。”
　　小黑回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
　　还是老样子，林警官靠着墙边打开李医生递过来的咖啡，手心的冰凉让他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有什么线索吗？”李医生站在旁边问他。
　　林警官一口气灌下半瓶咖啡，眼神不定。
　　“这个白伊，果然很不对劲呢。”
　　“说说看。”
　　“她在色诱我。”
　　李医生听了这话，不住地咳嗽，哭笑不得地对林警官说：“你这算是自恋还是眼睛有问题呢？白伊对你做了什么？白伊又算不上好看。”
　　“吃苹果。”
　　这次就不只是咳嗽了，李医生直接把咖啡喷了出来。
　　林警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会读心。我知道她的想法。”
　　“这套从你高中就开始扯的东西，我从来没有看过它应验。你别乱想啦！”
　　“切。”
　　白伊。
　　林警官慢在心底里把这个名字不断重复。
　　我会抓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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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兔，白兔。
　　你奔跑着，跳跃着。
　　要到哪里去呢？
　　要带我从这个地狱走向哪一个地狱呢？
　　白兔，白兔。
　　你白色的皮毛在这岩浆上太过显眼，
　　让我为你披上红嫁衣。
　　白兔，白兔。
　　别哭，别哭。
　　马上我们就都会快乐了——
　　……
　　夜色笼罩下的单人房，有谁在唱着不知名的歌，轻轻地打着拍子。
　　“白兔，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呢？”
　　“我可是很期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