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的人》白里悠

2、第一章 噩梦 为你而生

　　指尖流淌着的粘稠的血，空气中弥漫着的催人欲吐的硝烟味，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不断响起。
　　那个人在不断地走近。
　　那是谁？那是谁？
　　冷汗细细密密地布满额上，轻按胸口企图压抑心脏的狂跳，喉咙干渴发疼只能发出嘶哑破碎的音节。
　　那个人在不断地走近，白伊几乎可以闻到那个人身上浓的几乎有了实体一般的血腥味。
　　要跑要跑要跑，会死的！！
　　可是手脚自顾自的发抖僵硬，她瘫软在地上不得动弹。
　　“学长，放过我好不好？”白伊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把这句话挤出。
　　学长向白伊伸出他的右手，上头狰狞的烧伤到处都是，掌心一道呈十字的刀伤还在不断滴血。
　　“白伊。白伊。”
　　滴答、滴答。温热的血落在白伊脸上。
　　“白伊。白伊。”
　　学长的脸上露出了悲哀的神色。
　　“为什么你没有死呢？”
　　眼前一片发黑。
　　“小白，你还好吗？”小黑坐在白伊床边，一脸担忧。
　　此时夜色正浓，入眼一片漆黑。交叠的双手如同梦境里头的冷汗津津，黏腻恶心。
　　“小白。”小黑慢慢把那两只紧绷的手拉开，把它们各自握在自己手里，十指交叠，掌心贴着掌心。
　　“没关系，噩梦而已。我会一直陪着你身边的，我是为你而诞生的。”
　　看着那双永远清澈的双眼，白伊心底一片平静。主动压低身子贴近那人，让那个人把自己搂在怀里安慰。
　　不管怎么样，有这个人陪着我就好了。白伊想着，嘴角忍不住勾起。
　　只要呆在这个人身边，就一定会很快乐很安心。
　　小黑摸了摸白伊的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
　　“要继续睡吗？现在还是两点，如果发现你做噩梦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叫醒你的。”
　　白伊点头。
　　“那么晚安，我挚爱的小白。”
　　手依旧被人握着，白伊笑了笑，再次入梦。
　　此时窗外一轮旭日东升，划破黑暗，光明再次降临。

　　“白小姐。”林警官一如既往前来拜访她，把果篮放在床头。
　　现在是白伊难得的清醒时间。
　　“很抱歉在你刚刚做完手术就来打扰你，我们想要了解一下那场车祸的详情。”林警官抱着歉意跟白伊笑笑，嘴角的酒窝让白伊不自觉看呆，直到被一边的小黑拍了拍。
　　“没关系的，这是我应该做的。”白伊回道，忍不住向他为自己方才的无礼感到一丝羞涩。
　　“那麻烦白伊小姐你把那天和牧东平先生的经历跟我们尽量详细地说说吧。”
　　似乎是新人警官，不是很会问话呢。小黑在一旁呢喃着。
　　白伊舔了舔嘴唇，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会，把这一切娓娓道来。
　　那天，学长约我出去吃饭。嗯，是临时突然安排的，学长说他本来要一起进餐的那位先生，毫无征兆地爽约了，但是餐厅菜都已经做好了，说要退的话实在是太迟了，所以叫上了我一起。
　　嗯……学长说这话的时候，好像语气很生气。毕竟被人放鸽子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呢。
　　学长开的是他一直开着的那辆车，我们就坐在前座。开车的时候学长一直黑着脸，我也不敢跟他说话。
　　开到……华东路十字路口的时候，学长好像发了一会儿呆没能注意到转红的路灯，来不及刹车……对不起，我应该注意一下的。
　　白伊紧紧抿着唇，紧紧绞着床单，在小黑的轻声劝慰下，才逐渐放松下来。
　　“我说完了，林警官。”
　　林警官看着笔记本上刚刚他写出的几个关键词，点了点头，“那我可以问你几个细节问题吗？”
　　“如果我记得的话，我全都会说出来的。”
　　“请问牧先生是什么时候约你的呢？打电话还是发短信呢？”
　　“连这个问题都要问吗？我想想……六点钟的时候，学长给我打了个电话约我，让我做好准备。几乎是我刚刚化完妆的时候，学长就已经到了楼下了。”
　　“真快啊，是开车来的吗？”
　　“没有。学长就住在我家隔壁，车平时就停在楼下。”
　　“那岂不是青梅竹马？”
　　“算是吧。”白伊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
　　“车是那辆大众吗？”
　　“对。学长父亲送给学长的礼物，虽然学长一点都不喜欢那辆车，不管还是开着。我经常蹭学长的车呢。”
　　“哦……你们在车上有聊什么吗？”
　　“没有。学长黑着脸，我不是很敢说话。”
　　林警官在笔记本上又添了几笔，向白伊点了点头。
　　“应该就这样吧。非常感谢白小姐您的配合。”
　　白伊保持着微笑。
　　“听李医生说白小姐自从车祸开始就一直在做噩梦呢？你能把噩梦内容跟我说说吗？”
　　白伊似乎有点惊讶，眼神不自觉地飘着。
　　“如果不愿意说的话，也没什么问题的。”
　　那个噩梦，那个噩梦。
　　白伊深吸一口气，和之前冷静的样子大相捷径。
　　“人……那个人……学长……走……血……”
　　“滚！滚！都给我走！”
　　林警官吓了一大跳，赶紧让护士小姐去找她的主治医师。
　　护士熟练地给白伊打了镇定剂，一脸严肃看着林警官，“刚刚车祸完的病人几乎总会做些噩梦，请林警官不要随便打听，这对病人的心理康复很不好！”
　　林警官打着哈哈，冷汗直流。
　　说实话，他才刚刚调到刑事部，这是他第一次负责案件！带队负责的警官突然病了，警队里又调不出其他的前辈，只好他一个人顶着上了。结果刚刚上来就犯了错误！他之前可是一直在给老奶奶解决走失的宠物问题啊！
　　林警官跟护士小姐鞠躬以表歉意，看着床上已经陷入沉睡白伊苍白的脸，心里很是愧疚。
　　和护士小姐一起离开了病房。
　　林警官靠在外头的墙上，用手里的笔抵着脑袋思考着。
　　好像有哪里不对？
　　快用你看推理小说数年的经历好好想一想，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主治医师李医生赶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一来就把我的病人搞趴下了？”
　　“对不起啊……小李……”林警官把本子往脸上遮了遮，在这位老同学面前他总是感到一种不可言说的奇妙愧疚感，毕竟高中三年，他好像一直都在给李医生添麻烦。
　　李医生从旁边的售货机买了两罐冰镇咖啡，像以前一样丢过去一罐给他。
　　“怎么样？没想到你第一次接案子，嫌疑人就是我的病人。”
　　“很不好啊……”林警官接过咖啡，顺手讨要了白伊的病历。
　　白伊，24，右腿粉碎性骨折，严重脑震荡。
　　“喂，小李。脑震荡会有什么影响啊？”
　　“恶心想吐，头疼发昏。可能还还有一点近事遗忘。”
　　“哦！”
　　“怎么了？”
　　“没事。”
　　这个白伊，东西是不是记得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