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想男友》水陌七

8、第八章

　　这天的梦，把唐凌吓得不轻，连带着找女朋友的心思也淡了一些，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学期的学习上。

　　五月端午节前唐凌领到了上个学期的奖学金，这笔钱足够他自己交上一个学期的学费的了。
　　“端午节去哪里玩呢？”申乐逸问他。

　　唐凌关掉手机，思考片刻：“没有打算，可能回家一趟吧，我弟弟快高考了，我想去看看。”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舅舅”。

　　“舅舅，怎么有时间打电话了？”唐凌笑着说，他和舅舅打电话的次数不多。

　　“唐凌，你回家一趟吧。你妈她身体出了状况，不太好。”舅舅声音艰涩。

　　唐凌一怔，飞快地说：“发生了什么事？”

　　“你快点回来吧。姐姐她得了尿毒症，昨天送去医院的。家里没个人，她也不敢给你打电话。怕影响到你。”

　　“我知道了，舅舅。我马上回去。先挂了，舅，我订个车票。”唐凌挂了电话，打开订票软件，选了最近的票后，马上开始收拾东西。

　　“怎么了，怎么这么急？”申乐逸只见唐凌接了一个电话后，整个人被火点着了一样，开始收拾东西。

　　“家里出事了，我要立刻回去。”他订的晚上的票，今天下午收拾，正好赶上火车。

　　“你别慌，别慌。”申乐逸看着唐凌眼圈都有些泛红了。

　　“嗯。”唐凌收拾好后，在网上查资料。他坐在座位上的时候，申乐逸看到他的腿都在抖。

　　凌晨四点，唐凌到达c市医院。医院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时刻走动的电子表能让人感觉到时间的存在。
　　唐凌按照表哥给他发来的消息，找到了病房。舅舅孟龙正在椅子上打盹，听到声音后醒来。
　　“唐凌回来了。坐火车累了吧？”
　　“没事，舅。你不用管我。”唐凌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女人，鼻子一酸。他走了才一个月，怎么就消瘦成这样了。
　　“你看着点你妈，我去叫护士把针拔了。”
　　“好。”唐凌放下行李，走到病床前，抓住孟芳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
　　舅舅回来的很快，值班护士利索的把针头拔掉，说：“这是最后一瓶了。孟芳的家属明天早上缴清费用，然后找医生开药。”
　　“好，谢谢护士。我想问一下，我妈的主治医生明天值班吗？我想了解一下我妈的病情。”
　　“郭医生明天上班。”
　　唐凌道谢，护士走后，病房又陷入了寂静。c市的病房并不紧缺，孟芳住的两人间，另外一张床还是空的。
　　“舅，你睡一会儿吧。我看着就行了。”
　　“行。”孟龙答应后没有立刻起身，呆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布包，他把布包塞到了唐凌手里。
　　“舅舅，你这是干什么？”唐凌一瞧那布包就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了，非要给孟龙塞回去。“我不拿，舅。我们家有钱，我能拿出来。”
　　“你拿着吧。医院哪不用花钱啊，而且你妈这个病也不好治。舅也没太多钱，你也知道家里刚盖了房子，说不准明年雷子在结婚。我和你舅妈就取了五万块，这是花的剩下的。包里还有一张卡，是你妈给我的，我一分也没动。”雷子就是唐凌的表哥。
　　孟龙低声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妈这病，医生说，可能是要换肾的，肾源不容易等到，透析啥的，听说也疼得很。”
　　“我知道了，舅。钱我拿着，等明年我一定还您。”
　　孟龙摆了摆手，转身爬到了另一张床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唐凌看了一会儿母亲，见她没有受到影响后松懈下来。他没有休息好，此刻万籁俱寂，令他生出一股困意，紧接着沉重的担子又让唐凌清醒过来。
　　孟芳醒来时就看见儿子在自己床前打盹。孟龙已经醒过来，他悄悄说话：“昨晚上回来的，这会儿刚睡下。”
　　“你把他叫回来有什么用，我自己身体自己清楚，已经这样子了。”
　　“姐，那也不能瞒着他呀。你也养了他这么久，也该他回报了。而且唐清到底还小，你要是有个――唐凌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这家里总得有个顶事的。”
　　唐凌这一觉也没睡安稳，很快就醒了过来，没来的及和孟芳多说一会儿，就有医生过来查房。唐凌追过去询问孟芳的病情。
　　“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我的建议还是要做手术，换肾。”
　　“那医院能做吗？还有肾源，会不会跟紧缺。”
　　“不只是肾源，还有后续金钱和人力投入。”医生几乎在用怜悯的目光注视唐凌。一个星期的接触，足够医生把这个家庭情况摸清了。
　　也许这个家庭能够拿出做手术的费用，但后续投入也足以把一个家庭拖垮。
　　“我明白了。”
　　唐凌挣扎了一天，还是在傍晚时向母亲开口：“妈，我们去s市治吧。”
　　孟芳一听，脑子里立刻想到：“太贵了。”
　　“在c市也挺好的，c市也能做透析，而且离家近，你舅舅照顾我也方便。”
　　“妈，去s市吧。做透析太辛苦了，我想让你做手术，咱们有钱做，能做成。”
　　孟芳眼里的光有些黯淡：“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这不是有钱就能做成的事，光是肾源就不好找。”
　　“大城市总比小城市医疗条件要好些，我问过医生了，异地医保一样可以报销。去s市吧，我也更方便照顾您。我们也不能每次都麻烦舅舅。”唐凌说。
　　孟龙今天刚回家了，孟芳住院这几天一直是他和他媳妇轮流照顾。
　　孟芳沉默片刻后，“你让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
　　唐凌知道急不来，也不期望一次就能说动母亲，便不再追问。
　　一晚上，母子两人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中午时，孟芳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去s市治疗，只有这样才能不耽误唐凌的学业，也不在麻烦孟龙他们。
　　唐凌听到后，心里放松一些，他点头道：“妈，那我今天赶紧订票，明天就出发。今天下午还要去看看唐清。”
　　“行，你去吧，我给你舅舅打个电话。让他来医院替你一会儿。”孟芳顿了一下，说：“别告诉唐清，我住院了，我怕影响他学习。”
　　唐凌很快买好票，等舅舅回到医院的时，他便出发去唐清的学校了。乘车路上，他查了一下s市的医院，尽量选择知名的三甲医院。
　　唐凌运气不错，赶到学校时，正好第一节课下课。
　　“哥，你怎么回来了？”
　　“就回家拿些薄衣服。从c市过，顺便来看看你。”唐凌把手上水果递过去。
　　“买这么多水果，怎么吃的完？”
　　“跟你同学们分一分，也不多。对了，咱妈准备去s市住一段时间。”唐凌面不改色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来，点了几张给唐清。
　　“你先拿着这些钱。放假回家了回咱家也好，去舅舅家也行。有需要钱的打电话跟我说，我给表哥发红包，让他给你现金。”
　　“啊？那怎么突然想去s市了？”唐清接过钱，塞进口袋里。
　　“早就有这个意向了，我去年考上大学时，咱妈就想去s市大学城附近开个早餐店。不过是有你在，才没去成。”唐凌笑了笑。
　　唐清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什么。
　　唐清走后，唐凌的笑脸一点点的收起来，好半晌，轻轻地叹了一声。
　　“唐凌。”
　　“到，老师。”唐凌惊醒，立刻站了起来。
　　肖教授皱眉，看他低眉耷眼毫无精神，也不好说什么，只道：“年轻人还是要调整好自己作息规律，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拼命熬夜。”
　　“我明白了，教授。”唐凌坐下后，揉了揉脸，却也听没进去课。
　　孟芳来到s市住院已经一周了，s市医生也是建议，经济允许的范围内，进行肾脏移植，目前是一周两到三次的做透析。唐凌最近在找房子，他准备出去住，也方便照顾母亲。

　　下课铃响起，肖教授正在收拾课本，脑子闪过唐凌上课打盹的画面，准备把人叫到办公室询问，便扬声喊：“唐凌，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班里一静，准备走的学生也停了下来，元泽开口：“教授，唐凌有事先走了。”

　　“这么快。”教授有些惊讶：“那就你来吧。我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教授，您有什么事吗？”元泽问。

　　因为不是唐凌本人，教授就不准备多问。两人没有去办公室，找了一个空教室。

　　“你跟我反映一下唐凌的情况，我看他这两天神思不属的，上课没精神。怎么，是谈恋爱了吗？”

　　“唐凌现在应该没时间想恋爱了。他妈妈生病了，是尿毒症。端午节回来后，他就一直往医院跑。”元泽知道唐凌是自尊心很强的人，他不会去想来学校募捐。

　　“教授，如果您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唐凌吗？”

　　教授沉吟：“这样，你先去上课，我想个办法。”

　　“好的，谢谢教授。”

　　元泽走后，肖教授又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最终拨了牧寒亭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