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将子戏》半钱八两

34、定情

　　白意安是留着了，但住哪儿是个问题。多好的一个孩子，要是住在戏院，邓斐是没什么不方便，但对这孩子名声不好；送邓恩赐哪里，邓恩赐寄居在慕家，再送个过去，也不合适。更要紧的是，这都晚上了，白意安还没个去处住处。
　　邓斐思来想去，想不出个一二三，只好作罢。他喊来阿九，给白意安收拾一间房，让他暂且先住一晚。
　　阿九瞧见这孩子，自然平常的领他去转悠参观了一圈，礼节没有丝毫不妥。但心里早就“咯噔”一声，慌张的不论东西。
　　现在又来了一个和自己抢饭碗的人。说是暂住，保不定是沈家派来伺候邓斐的，若真是如此，那他此后可怎么办？若是邓斐这里都待不下去，他可真没去处了。
　　自从他来了江北，这种不安便时常伴有，在这里，见到一个两个人都是曾经不曾遇到的，不管是邓恩赐或是今日来的这个孩子，他们都那么美好。如同他家爷一样，阿九摇摇头，邓斐，还是算了。
　　白意安住在偏院，房间同阿九的房间不远，晨起的时候，白意安总是会遇见阿九，两人一同去找邓斐。不过，白意安似乎比阿九高些地位，吃饭的时候，是与邓斐在一张桌子上。没有尊卑，像是朋友。
　　阿九待白意安极好，像是哄孩子，从外面回来常常带些零嘴给他。有时还会偷偷塞给他零钱。闲暇时间，还会带着他乱窜。阿九鬼点子多，来江北这些时日，早就将江北各个地方摸透了。江北哪些地方好吃好玩的多；哪些地方地租便宜；哪些地方才子家人聚集；更甚者，连哪条街道空旷，哪条小路隐蔽，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段时日，慕远就来了一次，那次，他带了好些稀珍宝物，摆了一桌子，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排场极大。
　　邓斐震惊的说不出话，过了好久才回过神，问:“这什么意思？”
　　慕远十分阔绰，解释:“刚巧寻来了这些东西，拿来看看你有什么喜欢的吗？”又想到，邓斐这性子定不会好意思收，又笑着补充，“顺道过来，你先挑个，余下的再送其他人。”
　　邓斐本想婉拒，可一抬头就见慕远支着下巴，十分得意的看着他，像是求表扬，便暗暗笑了一下，开始认真的挑选礼物。
　　看了一圈，都是些大物件，价值不菲，他也挑不出个喜欢的。突然，在几个盒子的中间摆着一个小巧的象牙色珠子，这珠子与其他物件相比，小巧、素气，应当比较便宜。
　　慕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即明白了。取出这小珠子，笑道:“这珠子若是你喜欢，就拿去玩玩，反正不值几个钱的。”
　　邓斐犹豫片刻，慕远一把塞在他手里。
　　来而不往非礼也。
　　邓斐接过，立即做出反应。他从那书桌上取出一支毛笔，又从梳妆台上扒出来大大小小的盒子，比划了半天，选出一个差不多的盒子，将毛笔放进去。
　　虽说有些随意，邓斐还是辞言意正的说:“听闻阿远喜欢练字，我这只笔最是顺畅，虽然它不值一提，但……”邓斐添了添嘴唇，音量小了些，“它好用。”
　　慕远接过来，对着空气试了试，点头:“是挺好用的”。
　　随后问了句:“阿斐你，从哪听出来我喜欢练字的？你倒是对我挺上心的。”
　　“这……我……”被人反问一句，邓斐一时招架不住，只结巴，“外面这样说。”
　　慕远转着笔，极其随意的赞同一句:“外面说的真对呀。”
　　慕远送的镂空浮雕云花小珠子，小巧精致，邓斐爱不释手，巴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戴在身上。想了个法子，把它制成了袖扣，带着袖口处。既不离身，又十分隐蔽；煞是好看，又低调不显眼。
　　之后邓恩赐来的挺勤，不过，来的时候恰逢阿九带着白意安出去，没碰上面。邓恩赐最近一次来的时候，口无遮拦的说出慕远近日忙的见不着人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