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将子戏》半钱八两

31、4

　　回到“径园一涧”，阿九凑上去，连忙问:“到底着怎么回事儿？秦小姐那边怎么说？”
　　邓斐颇为尴尬的笑笑:“什么都没说。”
　　“真的什么都没说？”阿九怀疑。
　　邓斐点点头，迅疾的跑向茅房。阿九满脑子疑问。邓斐也懒得解释，毕竟他喝了一肚子水，现在肚子胀的直想解手。
　　他一直在喝茶，秦越瑶一直嗑瓜子。
　　阿九十分担忧，双手抱在胸前，来回度步:“这可怎么办？你说，你平白无故抢了人家的生意，以后她要是报复你咋办？”
　　“这不是我抢的”邓斐小声争辩。
　　阿九皱眉，语气十分担忧，还有些烦躁:“人家可不管你怎么弄来的，在人家眼里，生意就在你这儿，抢与不抢，没有区别。”
　　阿九这般担心，邓斐安慰:“不用太担心，我不是也没同意去唱戏呀。”
　　阿九突然停下脚步，灵光一闪，有些怀疑道:“你怎么不急不躁？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没有，没有”邓斐立马驳倒，一双眼睛无辜的盯着阿九，让人不忍心继续问下去。又道，“再有人来送礼，直接关门。”
　　这虽然容易得罪人，但也是一种最干脆的方法。
　　阿九附和:“也只能这样了。”

　　找秦越瑶唱戏的老板们突然找了邓斐，还不是一个两个，这阵仗秦家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知道还默许这样的事情，无非是想给秦越瑶一些警告。让她明白:秦家还轮不到她去撑场面，她还没这个资格！
　　说明秦家知道了，知道伍家送请柬的事情。尽管秦越瑶推辞了，但一家两份请柬这事儿，说不清楚。
　　秦家不会任凭流言蜚语四处传播，也不会姑息养大的孩子有不孝之意。
　　像秦家这种明哲保身，独善其身的世家大族。不去招惹其他家族，又不受欺负的家族，不允许外人有坏心思，自家的人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秦家虽然明面上没有责备秦越瑶，但暗地里冷落、打压她。连着替她推了好几场演出。先前谈好的演出，有的老板一看形式不妙，立马见风使舵，找着借口相继取消。
　　邓斐想:秦越瑶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了。
　　街边传闻，开始有秦越瑶想篡家主之位，秦家有断脉的……
　　邓斐每日都闭门不接客，但还是有人想法子找过来。邓斐这边行不通，换人来，“曲线救国”。阿九是照顾邓斐的，就有人想从他这边着手。那些老板跟商量好似的，堵在阿九门口。阿九被烦的要命，规规矩矩的劝说行不通，后来直接赶，也赶不走。想来，他也被弄怕了……
　　搞得他每次出门买菜跟做贼似的。
　　起初阿九是傍晚买菜，那时候，街上都是快步回家的人，不会有人注意他。那会儿菜价便宜，但不新鲜。无奈邓斐吃了两天，觉得不合口味儿，婉转的表达了，想吃新鲜蔬菜的想法。这可为难他大清早起早去菜摊等着小贩摆摊。每日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他心里也有些不满意呢！
　　这天早上，他早早在街道里等着商贩，等他们一来，就买下最新鲜的蔬菜。等待的时光，就和旁边的大爷大娘们一起扯扯东西，聊聊八卦。大爷大娘们有着一对“顺风耳”、“千里眼”，什么陈谷子烂芝麻的琐事儿，都聊的火热。
　　今日不巧，商贩刚摆摊，阿九就碰上了岳老板。这老板是陪自己家夫人一起逛街，刚巧遇上的。老板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他是邓斐身边的贴身照顾的人。巴巴的凑上去，谄媚的打招呼:“阿九小哥，这么碰见了，着实有缘啊！”
　　有个屁缘！阿九在心里排诽了一句，面上依然和颜悦色:“还真是，难不成岳老板也来买菜？那可巧了。”随后，先发制人，“您还真有眼光！他们家的菜，新鲜好吃，还便宜，你可来对地方了，看看这青菜通身油绿、青翠欲滴、鲜嫩水灵，我今儿买了好些。还有这个蘑菇，你瞧瞧，这么大个儿，可新鲜了；对对对，还有土豆，你看，圆圆滚滚，还有这个……还有那个……我跟你说，你可一定要买，这蔬菜那是真新鲜……”
　　商贩看他这般热情的替自己招揽生意，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自己也兴致勃勃的向岳老板介绍蔬菜，随手送了阿九一把香菜以表谢意。
　　阿九也顺其自然的接了过去，想用商贩老板来拖延岳老板，争取时间偷偷溜走。
　　阿九低估了老板的心思，岳老板没被缠太长时间，因为他十分阔绰，直接摔下几个大洋，把这菜摊买了。再看看那菜摊老板，嘴咧到耳朵上，喜得嘴都合不住……
　　岳老板转而，将这菜摊转交给阿九。阿九笑容僵在脸上，迟迟没有动作，他也没料到，人家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送了个菜摊子过来。这青天白日，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陷入两难地步。
　　好在，有人替他解了围。
　　邓恩赐从车上下来，走到菜摊子旁，温和的问道:“这青菜什么价钱？”
　　岳老板皱眉，十分不满有人出现搅了他的好事儿，不去回答他。只是，随邓恩赐一同出来的还有慕远身边的副官——谭律。慕远那般出名，谭律自然也有很多人认识。岳老板就看着谭律有意无意的摸着腰间的黑色枪杆，面上却没有一丝不自然，还煞有岂是、津津乐道的跟邓恩赐讨论“什么菜便宜，什么菜好吃，什么菜他喜欢吃……”
　　邓恩赐也颇为正经，耐心的回答“有道理，不能挑食，好的，可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真像那么回事儿！
　　有谭律撑腰，就是看不起邓恩赐，岳老板还是赔着笑脸，跟邓恩赐一句一回答。
　　趁岳老板与邓恩赐掰扯的时间，阿九抓着时机，轻轻的挪开脚步，脚下生风般的，急切离开这里，生怕晚一刻钟，又要面临“艰难抉择”。
　　阿九气喘吁吁的匆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菜篮子往桌子上一搁，拿起桌上的茶水囫囵咽下，重重的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呼出来，断断续续道:“爷，你知道，我今儿听见什么劲爆消息了吗？我跟你说，秦越瑶啊，真是没良心，她父亲还活的好好的，她还想把她父亲弄下去。自己成一家之主……我还听说…”阿九压低了声音，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她想、杀她父亲……”
　　邓斐皱眉，沉默片刻:“你听谁说的？”
　　阿九还是没有从这消息中缓过来:“街上都传遍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邓斐严肃道:“阿九，切记，无凭无据的事，不可乱信；嚼人舌根的事儿，不可乱传。”
　　阿九定了定，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