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将子戏》半钱八两

30、3

　　邓斐去了“花间小居”。秦越瑶住的地方，全是姑娘家喜欢的装饰。从入院到房间门口，就是一整院的花。初秋了，不知道用了什么养殖办法，这院里的花开的盛艳、明媚。真是同“花间小居”名字对上了。
　　邓斐先对着房门敲敲，没人应声。他又等了一会儿，再次敲了敲，还是没人应声。想来屋内应该没人，他只好作罢。
　　可是，院里的花，绽放的十分明媚，他蹲下来细细的观察着花的茎叶、枝干，实在是完美，到底怎么养殖出来的？到时候可一定要问问方法。邓斐兴致勃勃的专心研究起来。以至于有人站在他身边他都没发现。
　　“你在看什么呢？”那人蹲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啊？”邓斐看的仔细，没听清，只是反射性的应了一声。
　　“啊什么啊？问你，你在看什么？”
　　这回他可听见了。
　　邓斐反问:“嗯？你什么回来的？”
　　秦越瑶:“刚才，这都第三遍了。你到底在看什么？看到这么专注？”
　　“哦”邓斐这才明白，“别说，你这院子里的花开的真好啊。”
　　秦越瑶自嘲的笑笑，眼神流露出了一个他不明白的情绪，有悲伤，有嘲讽，有可怜，有……可悲。
　　秦越瑶道:“你摘一朵仔细看看。”
　　“这……花长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摘？让它随心所欲、自由生长才是最适合它的吧。”
　　“你先摘一朵试试。”
　　“美好的事物，不应该被摧残。”
　　听着大道理，秦越瑶耐不住性子，催促道:“让你摘，你就摘。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邓斐有些无奈，有些委屈:“这花长的好好的，你怎么非要让我摘呀。”
　　眼看秦越瑶没有什么好脾气了，邓斐只好先在做个样子，假装摘花。
　　秦越瑶不说话，就静静看着他摘花的手。一直被人默默看着，邓斐心里实在难受，还有些心慌，一时紧张，手上用了些力，猛的拽了一下手里的花朵。
　　娇艳欲滴的花朵，稍微一用力，花柄就折了。邓斐心里正在为这朵花可惜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儿！这花没折，还好好的。这花成精了？这般顽强？他不相信，又稍微用力摘了一下，竟然摘不下来！
　　秦越瑶轻嗤一声，又道:“你连根拔起试试。”
　　邓斐不明不白的，却也听话的按照她说的话，整个拔起。这朵花，才完整的出现在人眼前，它没有根，确切的说，它根本就不是真的花，它是一株假花。
　　邓斐满脸震惊，不敢相信，这么好看的、盛开的花，竟然是假花。
　　他结巴道:“这满园……不会……都是……假的吧？”
　　秦越瑶也不隐瞒:“都是假的，不然你以为呢？”
　　这么好看，都是假的。
　　“为什么？”话一问出口，邓斐就后悔，人家种个假花，哪有“为什么”。
　　“因为好看，因为想要面子。”
　　“那为什么要告诉我，这是假的？”
　　“假的永远都是假的，它成不了真的。”
　　今日的秦越瑶说不上来有些奇怪，在邓斐看来，像是在赌气，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邓斐哄着:“好的，好的。它是假花，但是它好看，这点是真的。”
　　秦越瑶错愕，还有些委屈:“你为什么不生气，它是假花？”
　　“不管真花还是假花，我看见它的时候，有一瞬间被惊艳到了！”
　　秦越瑶眼眶有些红:“我信你个鬼。”而后，缓缓开口:“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喜欢你了。”
　　喜欢他？话说的挺懵的。
　　秦越瑶越过他，先走到屋里，倒了两杯茶，坐在屋里，等邓斐自个儿进去。邓斐已经好多年没有碰到这种情景了，他这些年从来是别人邀请他，他才进去的。这秦越瑶不说话，没邀请他进去，但茶杯多添了一杯，他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秦越瑶不耐烦:“你到底进不进来？”
　　这姑娘脾气真差！邓斐迈开腿，走了进去。
　　进屋后，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邓斐不停的喝茶，不停的添茶，连连喝到肚子胀。秦越瑶不开口询问，抓着桌子上的瓜子，嗑着吃。各干各的，互不打扰。伺候秦越瑶的丫头，满脸疑问的打量着这俩人，看茶壶没茶了，去添壶水；盘子里没瓜子了，再放些瓜子……
　　没了添，添了没……
　　秦越瑶突然开口:“嗑了这么久瓜子，突然饿了，就不留你在这儿吃饭了。”
　　这明显的逐客下令，邓斐也不好再待，“那……今日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