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将子戏》半钱八两

27、3

　　伍家二少爷，有人唏嘘，有人惊叹，有人窃喜……
　　秦家向来都是明哲保身，定然不会趟浑水。别说是伍家，今日就是张家、李家、陈家的少爷，他也不会追究，往下追究就难堪了。今日留面子，来日好相见。
　　秦越瑶心里不这么想，她只觉得自己刚才泼的水太少了，早知道这人是伍家的，应该丢石头，再不济连着茶壶丢下去。
　　今天，戏园的主角是邓斐，伍舒荣很给面子的，不再说话，派人把自家弟弟带回房间乖乖听戏。
　　只是台下听戏的人，心思不全在台上唱戏的人身上，多个心眼在这几个大家族中，生怕再错过一场好戏。整场戏唱下来，没有人再闹事儿。再加上台上的戏，唱的极好，刚开始的不愉快，被人抛之脑后。
　　最后一场戏，临时改成了秦越瑶。
　　秦家的戏毕竟在江北也是数一数二。公然被人嘲讽，就算他们肯忍让，但面子还是要挣回来。而且是堂堂正正的挣回来。更要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些警告。
　　国之精粹，怎会不敌西洋乐器！江北秦家，岂是尔等黄口小儿可以亵渎！
　　秦越瑶唱了一出巾帼女英雄的戏。台下掌声不断。可谓是十足“啪啪”的打了伍舒誉的脸。
　　台下听戏的可谓是“大饱耳福”，江北名伶、江南名优两大“戏霸”都亮了嗓子，这是多少年才会出现的。这要是再过些年，定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儿。
　　结束之后，秦越瑶在后台卸妆，伍舒誉跑了过去。那人脱下帽子，放在胸前，弯腰鞠躬:“秦小姐的戏被人称誉，确实是当之无愧，与西洋歌曲相比另有一番滋味，是我的问题了。”
　　秦越瑶不相让:“就是你的问题。可惜这么好的戏曲，让你听了，也是浪费。”
　　“淑女说话夹枪带刺一点儿也不美丽。”
　　秦越瑶不卑不亢，用脚踮起一个长枪，耍了起来，长枪箭头“唰”的一下，直逼伍舒誉的脖子，随后，她冷哼一声:“那让你失望了，我不是淑女。能拿的住针线，亦能拿得起棍棒。”
　　“是不是江北的姑娘都和你一样，脾气这么差？”
　　“是不是留过学的人都与你一般，这么没见识？”
　　“好吧，我承认，我不应该把你当女士一样看待。你明显就是一只刺猬。”
　　秦越瑶冷哼一声:“我也不应该把你当人一样看待，你这装模作样的，像是一只猴子。”
　　伍舒誉尴尬的摸摸鼻子。
　　沉默了很长时间，伍舒誉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唱戏？”
　　秦越瑶顿时恼了:“关你什么事！”
　　秦越瑶是个天生的好嗓子，秦家的长辈都说她的戏唱的极好。
　　秦越瑶的戏唱的很好，非常好。就像是一坛陈年老酒，已经封存的遮不住酒香，甘醇可口，没有瑕疵，听者仿佛身在其中，但因为太过完美，倒显得有些不自然，和一丝……不随意。
　　能发现这问题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比她厉害，已经克服了这个问题。另一种是仅凭一颗追求自由和随意的心的人。
　　很多年之后，有人在她耳边喋喋不休解释:这搁在西方，叫做怀揣着浪漫主义情怀的自由之人。
　　听到这儿，她只恨现在的她泼水泼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