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将子戏》半钱八两

24、两九相遇

　　果不其然，阿九还是在梨园门口站着，等他回来。
　　见他从范青车上下来，焦急的不得了，左顾右盼，浑身上下问了一遍“公子，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邓斐笑着派派他的手，宽慰道:“无事，无事，伍私局也是个大人物，不会为难我这样的小角色。”
　　范青听完，默默走开。
　　阿九虽然有些小心思，但人倒不坏，对自己也真是好。
　　但是好，不代表忠心。
　　范青走远后，邓斐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或是来什么人了？”
　　阿九呆呆的问:“您怎么知道？”
　　“我还不知道你吗？若是无事，就会懒洋洋的坐在地上等我回来。到底怎么了？”
　　“就是来了个人，我……”阿九想了想，换了个词，“不认识。”
　　阿九说话吞吞吐吐，是什么不速这客，让阿九这般忌惮。邓斐在心里困惑许久。到了屋子里，他提着的一口气，突然松了下来。
　　笑着小跑过去:“小……”顾忌到有人，他改了称呼“邓公子怎么来了？”
　　哪是什么难缠的人，不过是邓恩赐过来找他说话叙旧。
　　邓恩赐行了礼，这些年他也聪慧了一些，注意到邓斐这般客套，料定是不想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温和的说:“邓先生的戏唱的远近闻名，我唐突至此，会不会有些打扰。”
　　“不会，不会。”
　　阿九插上嘴:“爷，你们认识？”
　　邓斐:“一面之缘。”
　　阿九真心不喜欢这个不速之客，甚至讨厌。这人与自己长的太像了，自己在他面前，像极了小丑。那人很耀眼站在那里，和邓斐说笑着，温柔似水，说起话来，眼睛亮晶晶的，又像是两颗星星。干净至极。
　　羡慕、嫉妒……自卑。他的心中有千万种思绪来回交替，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耻辱。甚至觉得，自己在邓斐面前根本就没有说话的资格。仿佛……他一直是个……假的。
　　好在邓斐支开了他。
　　他说:“阿九，把院子里的梅树修剪一下。”
　　他逃命般的离开了那里。他脑子里只要两个字“你好”。
　　这两个字是那人过来时，跟他说的两个字。很温良，没有攻击性，没有瞧不起，就是……很尊重。
　　这跟孟淮然的不一样，孟淮然是温柔的理智的讲道理，他是温良的让人不忍拒绝。
　　有一瞬间他真的觉得……委屈，一种被世道胁迫，变得不干净的羞愧。
　　不过，很快，他就摆脱了这种无关紧要的情感，毕竟，这个世道，像他这样的人，要是一直都遵守规则，高洁的过完一生，势必活不过明日的。若是好些，勉勉强强的过完一生，多数时候就是被榨干消失。
　　他想活的像个人样。
　　为了避免再与那人相见，阿九特意躲在厨房，等到晚上估摸着时间，才出来。
　　晚上给邓斐送饭的时候，邓斐又是好心情，坐在摇椅上，哼着小曲儿，翻看书籍。
　　只是今晚，他突然的，没有让邓斐喝药，只是叮嘱他，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