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将子戏》半钱八两

19、6

　　十二年前，邓斐还是邓家的小公子，人家人爱。人都说，这邓小公子以后必成大器，恰逢乱世，不到十三岁就有股看透不说透的淡然之境。邓家二老自然也是欢喜的不得了，读书可比从商好了不知几倍。
　　邓家一直都是江北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世代从商，为人处世十分厚道，凡和他们接触的无不说＂邓家真是名门大家＂。但是树大招风，商界总有看他们不顺眼的人，暗地里的你争我抢的事情多的不得了，邓家可是在十年前有衰败气象。
　　＂博言，来让爹爹看看。几日不见又长高了。在过几日就是你十三岁生日，你想好要什么了吗？＂邓父说。
　　＂想为您分担外头的事务，没什么想要的。＂
　　＂胡闹，商不如士，好好读书才是正经事。＂
　　＂知道了，知道了！嗯——我自己一人读书可是无聊，不如爹爹找个伴读的陪着我？＂
　　＂好。＂
　　第二天，邓父就带了一个孩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邓斐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眼看见那孩子的模样，那孩子站在邓父的身后，瘦瘦弱弱的，皮肤泛着黄色，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低头慌忙胆怯的遮盖着衣服上的破洞。邓斐心软了。
　　＂你叫什么名字？＂邓斐开口问，担心这孩子内敛，先自报姓名，＂我叫邓博言，你呢？＂
　　＂九娃……＂
　　＂平时你家人怎么称呼你？＂
　　＂九娃。＂
　　＂这算是名字吗？＂邓斐自言道。
　　＂哦，邻居家的婶婶说，这种名字好养活。＂那孩子善解人意的补充解释。
　　想来，不是这名字好养活，应该是，他父母压根就没想过给他起名字。
　　邓斐打听到，这孩子排行老九，上有八个哥哥，下有一个妹妹，家里的哥哥都有谋生手段，倒是他有些累赘，父母就想着把他卖了。刚巧，邓父遇着了，一问，这孩子竟然和邓斐同岁，生日也是同天，十分有缘分。就买了回来。
　　＂你既然进了我家，那便是我邓家人了，你排行老九，单字一个九，就唤你邓九吧。＂
　　＂嗯，谢谢少爷。＂邓九连连点头。
　　这孩子一直低头，猛的抬头，邓斐发现这孩子的眼睛很好看，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再后来，和这孩子接触多了，发现这孩子是一根筋，自己说什么他边做什么，真是着实可爱……和难搞。
　　邓九在邓家住了大半年，养的白白净净，也张开了，脸看着也顺眼了许多。迎来了第一个冬天，有天早上他面色苍白，颤颤巍巍拿盆水伺候自己，不小心没拿稳，盆掉在地上，他连忙道歉:＂对，对不起，爷＂。
　　＂你发烧了？快回去休息＂
　　邓九应了声，弯腰就去捡起盆子，可能是衣服小了，露出了小半节胳膊，那胳膊上乌紫乌紫的，一看就是被人打了，看到这儿，邓斐问:＂怎么了？＂
　　＂没，没事儿，不小心摔倒了。＂邓九不会说谎，每次说谎手都会偷偷捏着衣服的小动作，邓斐发现这小动作，有些生气，气邓九竟然有胆子瞒着他。
　　＂去，跪到外面。＂
　　邓九就乖乖的大雪天在外面跪在，真是气坏了邓斐，自己就是说说，他还真的当真了。看到那场景，邓真是又生气又心疼！
　　邓斐那时好面子，心疼也不说出口，就冷眼看着。后来这事儿怎么解决了？邓九晕倒在雪地里，这事儿才算完了。
　　邓九退烧后，继续伺候邓斐，伤口变本加厉的严重着，邓斐也没开口问这伤口哪来的？只是心里有主意。
　　每次邓九出门，他都会偷偷跟着，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月末发完工资的第二天，邓九出门了……
　　他跟着邓九来到小胡同里，看见俩个身着布丁的男子，和邓九长的有些像，凶神恶煞的:＂这么长时间不给钱，长胆子了呀！＂
　　＂七哥，我、我没有。＂
　　另一个男人:＂废话这么多干嘛，我看这小子就是皮痒了＂
　　＂给，这是这月的工资＂邓九递上了钱袋。
　　＂才这么点儿，大户人家就给你这么点工资？是不是私藏了？真是没良心的......"说着，两人动起手来。
　　邓斐看不下去了，恨铁不成钢的喊道:"邓九，你不是说，这伤口是摔倒弄成的？"
　　"对，对不起，爷。"
　　邓斐走到那俩人面前，三两下，把人撂倒了。看的邓九目瞪口呆!
　　身为邓家下一任家长，防身的手段还是有的，要是没点儿招数，怎么敢轻易出门？
　　"看什么看，还手啊！"邓斐说。
　　看着邓九迟疑的模样，他又补充:"你姓邓，身为邓家人，被人欺负了，是要打回去的。"
　　"是啊，咱们邓家人可不能被欺负。"邓九恍然大悟，上前，对着俩人的脸就是一巴掌，可是解气。
　　邓斐点点头，对这样的邓九很满意，转而对地上的俩人说:"他既然进了邓家，那便是邓家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负的，以后要是再敢来找他，就——"
　　"是是是，不敢了"俩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