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乐园》彼岸无往

4、第四章：归定 故事的开始

　　次日清晨、书思檀将自己收拾体面，并且破天荒地的戴上了项链，打算出门一趟。他先打开手机，给赵子云和路鸣发去一条消息——
　　“起床后去冰箱，我做了碗肉粥。热一下吃点暖暖胃，再去觅食。”
　　消息发过去后，书思檀收起手机、准备出门。
　　毕竟这个点，那群醉鬼恐怕还没醒酒呢。

　　“我调查过他的人际关系，很普通。整个学校的人和他关系都不错，其中这两个和他关系最为要好。”陈椪柑放出两张照片、继续道，“左边这个叫路鸣、19周岁，曾经因为打群架被记录在案。案发时在春孔超市买东西，离案发现场约有三公里远、基本可以排除；右边这个叫赵子云，18周岁、无犯罪前科。案发时在‘云深’，有不在场证明。”
　　“‘银针’的手法向来干净利落，‘云深’离案发现场挺近的，那个叫赵子云的、要重点观察。”法医范锦提出建议，“还有，他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们的人员已经在深度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陈椪柑回应道。
　　“网络上的网友呢？”远归回出声道。
　　“除了班级群、路鸣、赵子云，和他已逝的家人外，没有任何网友。而且他亲人的号，没有入侵的痕迹。”陈椪柑摇头道，“地址就在他的家里。”
　　“这很奇怪。”一直久久未出声的贺奂突然道。
　　“说。”远归回意识贺奂。
　　“他太干净了，干净的有些不可思议。”贺奂代替陈椪柑走上台，“根据资料显示，书思檀十岁时成了孤儿。这样的孩子长大后或多或少有些孤僻或不合群。可他没有，他太普通。”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患有双重人格？”陈椪柑若有所思道，“如果是双重人格，到可以解释他为何在现场这么久的原因。”
　　“是不是双重人格，还要进行催眠才能确定。”贺奂道，“可他不会接受。”
　　“那就审问。”
　　“不行!”
　　陈椪柑话音一落，贺奂就强烈的拒绝。
　　“那怎么办，慢吞吞的刷好感？”陈椪柑讽刺道，“谁知道‘银针’下个月何时动手，时间可等不起!”
　　“那‘银针’提前动手怎么办？”贺奂道，“书思檀在他心中的地位可不低。”
　　“那就这么等!？等着他动手!”陈椪柑吼道，“而且你怎么知道他的地位不低，他不也有可能是凶手或帮凶。”
　　“等，我们只有等。”贺奂平静道，“他不会是凶手，只有可能是帮凶或目击者。他们的关系很复杂，不可轻举妄动。”
　　“可连环凶手一般有固定的时间，他可以让他慌张。”陈椪柑道。
　　“可那是一般。”贺奂道，“你要拿无辜者的性命来试？在证据确凿之前，他就是人民。”
　　没有人接话，时间刹那安静。
　　所有人都在思考。
　　两个方案的弊利都十分明显，陈椪柑的方案利在主动出击、抢夺先机，弊在谁也不知道、这样做可会惹怒“银针”，伤及无辜；贺奂的方案利在稳妥、但却十分被动。
　　到底是冒险一击；还是稳妥起见。
　　远归回心中，已有了答案。
　　“我……”范锦话音刚起，一道敲门声随之而响。
　　“什么事？”远归回问道。
　　“远队，书思檀找你。人，就在外面。”外面答道。
　　“我知道了，让他进来便是。”
　　远归回话音刚落，“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书思檀拿着东西，礼貌的笑道：“警察姐姐，警察哥哥们好。”
　　然后走到远归回面前道：“远哥哥的救命之恩，思檀无以为报。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书思檀弯腰将食物放到远归回面前，项链巧妙的、只落入远归回眼前。
　　远归回微微张开口，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选择沉默。
　　书思檀毫不知情的发放着食物，“这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放到贺奂面前时，书思檀直接略过贺奂、放到陈椪柑面前道：“这最后一份早餐给警察姐姐，贺叔叔不会生气吧？若贺叔叔想吃，思檀在去给你拿。”
　　小孩儿挺记仇啊。
　　贺奂看向眼前笑眼盈盈的书思檀，道：“不必小朋友费心了。对了，归回他有事要请你帮忙。”
　　贺奂和书思檀一同看向远归回。
　　“远哥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书思檀笑着问远归回。
　　远归回愣了会儿，然后才道：“我需要你帮助贺奂完成一个小实验，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贺叔叔吗？”书思檀看向贺奂，“当然可以，现在吗？”
　　“是的，书思檀。”贺奂起身往外走，“书思檀走吧，我们早去早回。”
　　“嗯，这就来。”书思檀对众人礼貌道，“警察姐姐，警察哥哥们再见。”
　　说完、书思檀将门关上，追向贺奂。
　　“范锦，你刚刚想说什么？”远归回问道。
　　“我认‘银针’是一名技术超高的催眠师，在案发现场对书思檀进行了催眠。”范锦道，“让书思檀认为自己的所做所为是正确的，”
　　“理由。”远归回道。
　　“原先我们以为医生尸体的姿态是跪拜，‘银针’是一个强势人格。后来我偶然发现有这样一个传说——在古时有十个罪人。前八个罪人死于‘伪自杀’，第九个则是在他对不起的人面前跪下而亡。”范锦皱眉望向远归回，“远队，我们时间不多了。”
　　“只不过是个传说罢了，能证明什么。”陈椪柑有些惊慌道。
　　“所有关于这个故事的书，都神秘失踪。”范锦道，“而且我们前八个案子，都被有意无意的引诱。我们从未深度查过、受害者的全部。”
　　这个消息另人崩溃，如果是真的、那他们以前查的一切，将翻掉重新开始。他们从一开始、就被耍的团团转!
　　“范锦你去查清故事的全部，陈椪柑去查医生的底。”远归回不容拒绝道，“十日之内，全部查清。”

　　“我没有双重人格，若不是远哥哥、我也不会跟你来一遭。”书思檀走在贺奂一旁道，“他是个好人，不是罪人。”
　　“好与坏，法律自有判断。”贺奂看着书思檀道，“他不应该决定旁人的生死。”
　　“他们每一个都最恶深重，枪毙太便宜他们了。”书思檀笑道，“不是吗？”
　　“那他们的亲人呢，他们有又何错？”贺奂反问道。
　　“他们错就错在一叶障目，为其瞒下。”书思檀应道，“他们究竟有多恶心，你们根本就不知道!”
　　“法律自有判断，他是个杀人犯。他该死，不管借口多正义。”
　　“法律有用，他又何必伤人。”书思檀苦笑道，“谁有愿意，自己的手沾满鲜血。”
　　“你要相信法律，所有罪恶无处可逃。”贺奂语重心长道，“你也不愿他手上，血液加重吧？”
　　书思檀停下脚步，沉默不语。
　　叮——
　　书思檀打开手机一看：
　　—“小坛子真好(▽)，身上有巧克力吗？”
　　—“有，会吃的。”
　　—“行，那臣退了。”
　　—“再见。”
　　书思檀收了手机、看着贺奂，等了很久。
　　他终是道了句：“光明触碰不到的地方，由他抉择；隐藏在阳光之下的污垢，由他清除。”
　　说完，书思檀立刻离开而去。
　　“贺警官。”小何不等贺奂思考、自顾自道，“黄局长让你们‘烈火’一个月内必须破案，不能再上面来查验时，出任何差池。”
　　“我明白了。”贺奂问向小何，“他们具体多久到。”
　　“下个月十号，怎么了贺警官？”
　　“无事，我先走了。”贺奂急冲冲的离开。
　　阳光之下的污垢，原来是这个意思吗？“银针”，你到底想做什么!
　　贺奂思考着，一抬眼看见向自己'走来的远归回，“归回，‘银针’下一个目标是前来查验的人。下个月十号，是他的作案时间。”
　　“这个路上再谈。”远归回拉住贺奂就往外走，“我打算重查前八个死者，他们可能都杀了人、而且没被发现。”
　　“那对上了。书思檀给了我一个提示，‘光明所触碰不到的地方，由他抉择；隐藏在阳光之下的污垢，由他清除。’这个他指‘银针’，‘阳光之下的污垢’是目标；‘光明所触碰不到的地方’，正好与你所说的对……”
　　贺奂话音未落、远归回问道：“书思檀去哪了。”
　　贺奂不傻，联系前因后果、他懂了远归回的意思。而且他走时的绝别，更像赴死。
　　“嘟——嘟——”
　　书思檀的电话打来，贺奂接通道：“思檀，你现在在哪儿。”
　　“那个……”对面的声音传来，两人顿生寒意，“你们是机主的朋友吗？喂，你听得见吗？”
　　“你好，我是机主的朋友。刚刚听见你的声音，一时没反应过来、实在不好意思。”贺奂调整心态、又道，“请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东门28号街，是我在原地等，还是我给你送过来了。”对面的热心人问道。
　　贺奂与远归回对视，开往东门街。
　　“还请您在原地等一会儿，稍后会有警察就到。”
　　“好的警察同志，我一定呆在原地。”
　　“谢谢配合，再见。”贺奂待对面说完、挂断电话道，“如何。”
　　“总部已经派人、我们先去东门街寻人，……艹!”远归回说着，突然涂了个脏字，并紧急刹车。
　　坐在后座的贺奂稳住身形，抬头问道：“怎么了。”
　　“前面应该发生交通事故，我们被堵着了。”远归回板面道。
　　这是，远归回的手机有一条短信。远归回随手打开，却让两人的心神不稳。
　　短信只有寥寥几字——
　　“一小时找不到他，就是尸体。
　　银针留”
　　“该死。”远归回一拳将玻璃砸碎，眼中是抑不住的怒火。
　　自己这刚发生交通事故，他后脚跟就发消息。他可不信这是个巧合，那人就是个疯子，小孩儿那么信任他，他也下得了手。
　　小孩儿的笑言音语不断的在脑海浮现；那一声声的哥哥；那带着信任单纯的双眼；那一个个扬起的笑容；那条熟悉的项链……
　　远归回青筋突出，那是即将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的前兆。
　　而另一边的贺奂，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若不是因为自己步步紧逼，小孩儿也不会松口；若不是自己告诉远归回刷好感，小孩儿也不会背叛“银针”；若不是自己别让人审问小孩儿，“银针”也不会知道……是自己害了小孩儿。
　　贺奂将指节捏的发白，一滴、一滴的血从手缝流出，流到地上、溅起朵朵彼岸。
　　刺痛，稍稍唤回这位心理师的理智和冷静。他平静道：“归回，把事情解决掉。”
　　远归回没回应，立刻下车而去。
　　贺奂拿起手机打给那人，却将手机砸在地上。因为恢复了些理智的贺奂想起：小孩儿没有自己的电话，那人是“银针”!多明显，第一句话是“你们啊”。
　　“嘟——嘟——”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贺奂的心房、那声音仿佛在嘲笑他的不堪一击。
　　“你好，犯罪心理师、贺奂。”电话被接通，对面的人直接点名了贺奂的身份。
　　作为犯罪心理师，贺奂无疑是合格的。方才所有的情绪：对书思檀的担忧、悔恨，对“银针”的厌恶，和自责。
　　在他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他用最平常不过的语气道：“你好，‘银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