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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窥伺欲望的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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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荒漠,周遭是广袤无垠的沙海,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楚纪赤脚踩在细碎冰冷的沙丘上,想抱怨都找不到人。
他抬起头,望见满天繁星,不由一怔。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星空。
天空像是离得很近,北斗七星就在头顶闪烁。
他一时竟然忘记了这里的神明世界,盘腿在沙丘坐下,内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旁边的马重重喘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楚纪听到马蹄声了,远处亮起火把,一支马队正在向他靠近。
领队是一个青年,他穿着旧时的铠甲,靠在马背上盯着楚纪笑:“跑啊,我看你能跑多远?”
跑?
楚纪后知后觉:难不成他在这个本里的设定,是从哪里逃出来的胡姬?
“城主大人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居然还敢跑?”青年扬起马鞭,随即又想起城主的叮嘱,悻悻收回手:“胸这么平的胡姬,本座还真是第一次见。”
楚纪:“……”
伤害不大,攻击性很强。
楚纪悄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来人,带走!”他命令身后的士兵,捆着楚纪,四个士兵上前,握着绳子的手竟然是黑色的,再一看,竟然连脸也没有,像极了漫画里身分不明时的嫌疑人。
除了这个青年,其他士兵都像是假的。
士兵把楚纪拉上马,拖着马绳往来路走去。
“我们是要去哪里儿?”楚纪低头询问士兵,士兵宛如木偶,没有任何反应,倒是青年回过头:“当然是送你回城主那里,你到了以后,可得好好取悦他,这样也能少受些苦。”
取悦?
楚纪生理性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城主那人虽然体弱多病,但是喜怒无常,失手打死人是经常的事情,你既然敢逃,那一定就做好被他打死的准备了吧?”
这什么人设啊?
病弱城主的在逃小娇妻?
呸,他才不是那个妻。
楚纪跟着马队越过沙丘,不远处出现一座灯火通明的城池,四周围着城墙,方方正正的,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显得格外突兀。
行至城门,城门大开,站在两侧的士兵虽然一样没有脸,但是能发出声,齐齐行礼喊:“大将军好!”
青年见怪不怪,继续领着楚纪往里面走去。
这城内更是繁华,笔直的青石板马路上,悬挂着一排排的灯笼,身边两侧的商铺通宵达旦,不管是卖什么的,都没有关门的意思。
店铺里更是充满欢声笑语,而老板和店小二也没有脸,里面的顾客倒是面目清晰,喜笑颜开。
像极了书里才有的长安。
在马路尽头,是巍峨的城楼。
青年拉着他下马,进入城楼,登入宫殿,高声喊道:“祭司大人,人我给城主找回来了。”
“哎哟,”楚纪一进殿,就见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小老头从宫殿中央的台阶滚下来,他听见青年的声音,立刻扶正头上的冠帽,从地上爬起来:“我的光明大将军啊,不愧是不夜城带来光明的人啊,快,快,快把人给城主带进来。”
台阶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广袍的男人,神色冷清,一双狐狸眼又深又沉,而台阶两侧,站着两对男女,神色不一看着摔倒在地的祭司,没有出声。
诶,这两对男女,不就是饼饼、陈阿酒、阿黑、小沫吗?
他们怎么在这儿呢?
楚纪来不及问,就被祭司拽上前,“城主,这人不就给你找回来了吗?”
楚纪和城主四目相对。
两人异口同声——
“夏夏?”
“楚楚?”
这个传说中病弱又残暴的城主不是别人,正是夏野,而夏野没认出他,打量多时,难以置信皱起眉头:“你怎么穿成这样?”
“城主,你忘了?”城主扶着楚纪的双肩,一本正经:“这是献给您的胡姬!”
夏野:“?”
“我不是跟您说了吗?天佑我城啊,你只要跟他睡了,你的病就能好了。”城主说得言之凿凿:“城里的老百姓也能安居乐业了。”
楚纪:“???”
他是什么灵丹妙药吗?
“咳,”夏野呛得咳嗽,耳朵、脖子全红了。
“不需要,”夏野嘴上说着不需要,情绪明显缓和下来,捂着胸口说:“你把他变回去。”
“又不是我把他变成这样的!”祭司极力反驳:“反正,神跟我说,你得把这个胡姬日……不是,睡了,你们才能离开这里。”
“不太好吧?”夏野手背抵着唇,一本正经瞪着祭司,随后又一脸不情愿看向楚纪,但不到三秒,突然笑出了声。
那张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洋溢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楚纪:“???”
他这是中什么邪了吗?
夏野从楚纪的表情中意识到不妥,背身避开楚纪的视线,极力控制情绪,然而不断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他不仅在笑,而且还是停都停不下来那种。
楚纪:“???”
搞我心态?
在一旁观望良久的陈阿酒看向楚纪:“要不然,你委屈一下?给他睡会儿?”
“你怎么不委屈一下呢?”楚纪炸了。
陈阿酒:“我也不是不行。”
说完,就拉低肩上的衣服,向夏野走去。
夏野笑声戛然而止,连着咳嗽几声,连连摆手:“让我死,你别靠近我。”
陈阿酒耸耸肩,“你看,他不让。”
“别急,”祭司向陈阿酒招招手:“我有死后复生的丹药,你要不要?”
陈阿酒眼睛一亮,“真的?”
“光明大将军,你带着他去炼丹的房间等我。”
“是。”青年说:“跟我来吧。”
陈阿酒头也不回跟着出去了。
“我再看看你们三个。”祭司先是指向阿黑:“啊,我有从西域送来的玛瑙玉石,你要不要?”
“我要!”一贯温吞的阿黑,眼睛里也迸发出光。
“行,出去左转,第一间房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阿黑头也不回跑出去了。
祭司又指向饼饼:“啊,我送你美男三千,黄金万两,要不要?”
“要!”饼饼坚定回答。
等饼饼走红,祭司又指着小沫:“啊,我送你回母亲那里,好不好?”
“好!”
小沫也走了,轮到楚纪,祭司笑:“让你穿上女装的人不是我,是城主心里的欲望。”
楚纪已经发现,这个祭司可以窥伺别人的欲望。
他指着楚纪的胸口说:“让我看看你的欲望呢。”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祭司一愣,他明明是在窥伺楚纪的内心,怎么看见的是佛经呢?
“不应该啊。”他喃喃自语,又指着楚纪试了一下。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
祭司:“你是和尚?”
楚纪:“我不是啊。”
“那你怎么会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呢?”祭司惊了,围着楚纪看了一圈,“不可能啊,连神明都是有欲望的,你怎么会没有呢?”
“我不是没有欲望啊。”楚纪觉得他也挺渴望自由啊。
“你就是没有。”祭司叹了口气:“你的人生可真是无趣。”
楚纪:“……”
祭司叹了口气,“城主,人在这了,老夫就先告辞了。”
他一走,偌大的宫殿,只剩下楚纪和夏野两个人。
夏野咳嗽一声:“哥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现在又叫上哥哥了是吧?
楚纪憋着一肚子火,走到夏野面前,狠狠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头:“你脑子里一天天在想些什么呢?”
夏野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捂着胸口,连着咳嗽几声:“哥哥,事情走到这一步,也不能怪我啊,我这都身体不好了。”
可是楚纪身上这身衣服,是他想出来的。
楚纪双手叉腰,一时没有主意,平复着情绪,没有看他。
夏野暗自打量着楚纪的脸色,试探性握住他的手腕,见他没有甩开,猛然用力,将他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楚纪难以置信望着他:“你干什么呢?”
“哥哥,这个事情我也不想啊!可是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要不你选个你喜欢的姿势?我都行。”
楚纪作势就要打他。
夏野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的落在楚纪腿上:“那你说怎么办?”
“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楚纪斩钉截铁,“你清醒一点儿,不要被蒙蔽了。”
“我没有。”夏野说。
“那你手往我裙子下面钻什么?”楚纪气急败坏夏野的手拧出来,其他人变成那样就算了,怎么连他也这样?
这是要全军覆没呢?
“你没老头说,我身体不好呢。”夏野又开始跃跃欲试靠近他的裙摆:“这不是冷吗?想找个地方取暖。”
楚纪惊了。
“你是夏野吗?”楚纪的手指抚上他的额头,想看看他是不是给烧昏头了。
那么高冷正直的一个大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谁知,夏野拉着他的手,反绕到自己身后,让楚纪环着他的腰,钻进他的怀里。
楚纪不仅没有反感,反而感觉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我靠!
这是怎么回事?
“夏野!”楚纪猛然挣脱,用力在夏野脸上拍两下:“你清醒点儿!”
“恩!”夏野努力睁大眼睛。
“那手别再往我裙子下面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