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song》全球气候变软

2、兜兜转转

　　“今天班级群里，陈安他们居然在说上次我们做清洁发现的那本《解析几何》，哈哈哈。”
　　深夜，十一点半，林栀在台灯的光下，涂抹着崭新一页的交换日记。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她还是忍不住笑了。那个人语句的尾巴和挠痒痒似的，持续搔动着她的心窝。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他言语里的示好过分明显。这不像他。这不像平时的那个数学满分的学霸会做的事情。她想了想，继续写，“我们上次在他座位上看见的，封面上居然写着数学老师的名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唉，太厉害了，感觉差距好大。”
　　不知怎么地，就想追上他。解析几何是什么？她还在全等三角形，相似三角形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解析几何了，已经可以把她解析掉了。她捂住脸，幽幽地叹了口气。
　　莫涯大概不会介意，也不会想太多。但是上次和她说陈安画的漫画，她回复“我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的时候，林栀还是被吓到了，立马撇清关系地回复“滚，你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wig”。现在，还暂时不能告诉她。
　　更何况，还不清楚自己的心意，还没有把自己弄明白。

　　2月4日，立春。按照通知，林栀到培优机构去上语文补习班。之前，在机缘巧合下，陈安插班到了这里，和她在一个班。
　　她背着包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人都快多到漫出教室。她几乎坐在最后一排，压根听不清老师在说什么，而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第四排。那个时不时和同伴窃窃私语的少年，偶尔会看看周围的人。这个时候，她立刻低下头，生怕被他看到；但也不由得好奇，他喜欢的人，在这里吗？会是谁呢？……会是我吗？
　　她不禁幻想起来。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但愿是很久以后吧。希望能和他在一起，但是不要是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对他的印象不过是一些累加的碎片。
　　他看见她了。她深吸一口气，心跳牵动着双肩耸动，脸上的温度也跟着上升。
　　糟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
　　她在讲义上写着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字句，希望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直到语文老师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比如林栀同学，学期期末考了98分，选择题居然错了四个。这种情况一定要避免，基础题要抓住，你就可以考到110分。总共就120分，你的分数丢不起……”
　　她猛地低头，头撞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大半个班都回过头来。她吃痛地抬头，他的视线恰好直直地落入她眼中。
　　……
　　这下丢人丢大了……

作者有话说

　　林栀还是会时常想起陈安。
当她与上铺的室友一道，在大学的林荫道间穿行，她想起初中的那一片香樟树下，总有一个少年的背影在等候。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仿佛和她心有灵犀似的，当她看向他，他碰巧也回头望向她。
当她望着自己漂亮的英语答卷，会想起那两年，他和她常常一起考班级前两名，年级前十名的日子。会有不知道他们俩关系的同学，一脸八卦地说他们好配。
当她每每在电影散场时抬头望顶灯时，温暖的灯光总会让她想起那一年冬天的《你的名字》。她像三叶，他像泷。Radwimps的歌，不由自主地就哼出了声。
当她走在路上，看见mini的包，看见灰色毛衣，看见黑色方框眼镜，看见蓝色的米兔铅笔，她还是会想起他。
林栀失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从初中毕业到现在，三年，高中到大学，她放不下的，居然还是初中的那个男孩。
那个在初二教会她对数函数和指数函数的男孩。那个带她看《约会大作战》的男孩。那个在看《三国演义》和《红楼梦》的男孩。那个中考数学没能考到满分的男孩。
那个拉她第一次尝试爱的滋味的男孩，现在在哪里？他过得好吗？还能有女孩子让他感到幸福吗？他会想起初中的那个女孩，偶尔也无奈一阵，沉默一阵吗？
林栀抬头望天，“我想谈恋爱。”
“栀，你今天说了三遍了，”室友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含混不清地回复她，“不过说真的，我也想谈了……”
于是两个女孩在“嗷嗷”的鬼哭狼嚎声中地抱在一起。
但是林栀自己知道，她想谈恋爱，只是为了忘记他。为了走上新的旅途，为了抛却不得不忘记的过去。那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