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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逻蓝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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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逻蓝城,田屹裹了裹身上单薄的长衫,眼珠四处张望一番才匆匆离去。
他田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今天这戏,他给自己评满分。
跑,他得赶紧跑。最好今晚趁着天黑就跑。什么夏家,什么宁归程,什么狗屁和平,能有他的小命重要?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善人。
沿着小路走,恶臭不时袭击着鼻腔,路边腐烂的全是人肉,多半是没吃完就腐烂了,不得已扔掉。
雨过天晴,暖暖的光撒下,却无法驱散饱餐一顿的苍蝇蚊虫。
又穷又善的,差不多都躺在这里了。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回到自己的小破屋,田屹立马开始收拾行李,能带的都带着,带不走的也不勉强。只要天一黑,他立马走。
走到哪算哪,实在不行就找个山林躲一辈子。吃人的社会一刻也留不下去,他的脑袋不在自己脖子上,而是被人提溜在手里,一个不慎就玩完。
还没等天黑,田屹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来到他门前就直直躺下,灰尘四起,粘在伤口上,却起不了止血的作用。
不一会儿,血就弥漫开,将刚探出头的嫩叶染红。
跟他玩cosplay?
田屹沉着脸,小心翼翼绕过那个男人,不想沾上一滴血,抬腿就走没留下一个眼神。
关他什么事?
走了两步,双脚像是被水泥困住了,还带着稚嫩的脸庞揪成一团,低低骂了句:“真他妈晦气。”说罢,田屹转身扶起男人进屋。
将人扶到还算干净的地上放下,他没忍住又低声骂了一句:“烂好人,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将人安置好,田屹出门洗去门口的血迹,那场春雨浸湿的土地还没干,这会儿也不会特别突兀。
接着,他往四周喷了香水,掩去血腥味。香水是他自己做的,青草味。
出去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可疑人物后,田屹才晃晃悠悠回到自己的小破屋。但凡遇到这男人的仇家,他一定将男人拖出去换取自己的平安。
回到小破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还比较稳。
男人身上的伤多属于刀伤,不致命。这血看着吓人,应该流不死人。小破屋虽破,但一些止血的药还是有的。田屹看了眼自己好不容易存下的药材,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从男人身上摸摸找找,没一点值钱的。到死都是穷的。
“既然抱着必死的心,又倒在我门前做什么?虚伪。”
“我是怕你死在我屋里,晦气……”不知他这话是说给谁听的,说完,他就开始为男人包扎。
躺地上容易着凉……
关他屁事。
田屹看着躺在他床上、盖着他的被子的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狗男人还挺沉,吃这么多连累我这种吃不饱的人……既然浪费了我这么多药材,那就一定要活着,不然我找谁要钱?因为着凉而死,不划算……”
忙活了这么久,天终于暗了下来。四面的野兽烦躁不安地嘶吼着,狩猎又要开始了。每一夜都是凶兽的狂欢,弱者的悲哀。
人也一样。
田屹和壮虎从未奢求过第二日还能见到对方。见不到,多半是死了。
田屹转身,拿起行李准备离开。说了今晚要跑,男子汉顶天立地,说到做到!那些野兽他还没放在眼里,这十七年死在他手里的野兽少说也有两只手。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就能消灭掉。
出去转悠了一圈,野兽的嘶吼声越发急迫,带着怒吼。不多时,静谧代替了喧嚣,田屹提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猪兔回到小破屋。
而他另一只手拿着菜刀,浑身是血。血都不是他的,而是一头不识趣的野猪的。
逻连城野外最多的是野猪,猪这种生物并非这颗星球自然而然诞生的,而是被人类带来的,在这里连天敌都没有,撒了欢地繁/殖。
野猪的口味并不好,至少田屹很不喜欢。幼时听那些老乞丐吹嘘野猪很好吃,所以田屹第一次看到野猪时眼睛都在发光,那时他才十岁。
为了杀死那只野猪,田屹和它熬了整整一天,才终于险胜。虽然胜了,但他浑身都疼,表面是淤青,内部受了重伤。
剥开野猪厚厚的皮,他割了一块肉生吃,刚入口就直接吐了出来。
虽然这肉他没吃上,但他卖给一户有钱的人家,赚了钱去买药喝。卖猪买药,一点都不划算。
那几年还算太平,他去卖野猪,小心点就不会被人暗算。但这几年不行,一旦被人发现,必死无疑。
所以今天这只野猪被他抛尸荒野了。
男人还没有醒来,但好在没发烧。将这只猪兔熬了汤,田屹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能给我喝点吗?”
突然地出声甚至没让田屹抬起头,一头扎进汤里,但是他还是抽空礼貌的回复:“十块钱。”
“可以。”
于是田屹舀了一碗汤,外加一块巴掌大的肉,递给男人。
“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田屹打断,“两百块,少一分都不行。”说完,他拿出还沾有血迹的菜刀,扔在自己脚下,那架势仿佛只要男人说一个不字,他就能冲上去把人的脖子给抹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最终还是端起那碗汤,声音闷闷地应着好。
“写欠条吧,敢不还我就去找方逸谷闹。”
田屹瞅了瞅男人裤脚的标志,很小的一个谷穗刺绣,是护谷军的标志,而护谷军的领头人就是方逸谷。
方逸谷打的旗号就是忠国爱民。他肯定不想自己的兵亏欠他想守护的人民吧?
男人喝汤的动作一顿,半晌,脱了鞋,从袜子里拿出一叠钱,抽了三张给田屹。“不用找了。”
那感情好阿!
对啊,他怎么忘记搜那里了?要是搜到了,那一叠现在就该在他口袋里了。
臭虽臭,但田屹还是美滋滋地收下了,还贴心地往男人的碗里多舀了一块肉。“这块肉,给你个友情价,九十。”
男人被田屹这无赖行为气得最嘴角抽搐。
“我叫夏斑。”
“下班?”田屹虽然疑惑,那还是认同地点点头,“寓意挺好。”
“夏天的夏,色彩斑斓的斑。”
突然意识到自己叫夏归的田屹:妈的,捡到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