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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地府寒鸦 ...

  •   李元夕那冷若冰霜的凤眸此刻寒意四起,正与卞城王打的不分伯仲。乘龙殿一众阴司无一不讶于这寒鸦神君的灵力霸道强大,丝毫不像位才化神二十载的阎君。

      “给本君擒住那判官小儿!”

      一声令下,乘龙殿的鬼神与李元夕身后的鬼使也打了起来。

      谁也难料,便是这以难敌之境李元夕墨袖一拂,不知从何处凝出万点冰锥一发而中!一身阴煞之力将卞城王击落...!不少阴司也被这带着阴煞之力的冰锥伏倒,乘龙殿瞬间寂静下来。

      祝瑛被这巨大的动静震得清醒了几分,勉强抬起眼。

      只见李元夕那墨影凌空三尺,冷道:“我垂渡殿的人,可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要知道,李元夕向来是‘百倍奉还’。

      正在这死寂之际,洛无忧那身银白从殿后走了出来。

      “李大人。”

      李元夕视线下移俯视着洛无忧,一副“你爹娘今后烧纸马都烧不到你手里”的表情,众人皆不寒而栗。

      “李大人。一人做事一人当,带我走便是。”

      洛无忧若不现身,今日之事难以收场。当年这位在阳间一人之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阎君,一身骂名下了地府,不过区区百日便成了一殿之主,这位阎君当真非同小可。

      “洛无忧罔顾敕令,不过本君会看在卞城君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言罢,李元夕的鬼使们将洛无忧缚了起来。

      卞城王顶着歪掉的纱帽,举指喝道:“好你个寒鸦神君!本君定会上达帝听!”

      李元夕对卞城王的话置若罔闻。化身去影,极有风骨的走了。

      卞城君此种小人行径任凭自己偏私循法,他必不会去罪己,但若是他人触及到利益分毫,又遇上难对付的,便要上达帝听。

      怕是今日踏出这乘龙殿,再无人会觉得垂渡殿是地府中最不起眼的十一殿了。

      ...

      见李元夕的身影逐渐走近,白弗忧心道:“大人...!您此去可还好?”

      “无事,你去找几味药来。”

      祁止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祝大人救回来了!”

      白弗看了看洛无忧,问道:“此人如何处置?”

      “押起来。”

      鬼使们拖着祝瑛,跟着李元夕到了海心地狱的灵窟之中,此乃一处与外界隔绝的风水宝穴,是绝佳的埋骨孵神之地,与李元夕的化神之处有异曲同工之效。

      李元夕将他扶正,运起神力替他疗起魂身上的断裂。

      “咳...”
      “大人...”

      祝瑛睁开眼睫,映入李元夕那墨发下清冷瘦立的面孔,只见李元夕阖眸凛气,将掌势一收。祝瑛看着他那修长的脖颈连着胸口处白若皓雪,比自己这副身体还要白几分。

      好近...

      “大人,此为何处...”

      “灵窟。”

      这灵窟宛若一个天然冰室。祝瑛猛然想起初次在垂渡殿李元夕便让左右使带他去灵窟。只是那时听到海心地狱四字,以为这灵窟是什么极刑之处,便一路狂奔跑到了那浅谷。

      “大人救的我...”

      “举手之劳。”

      “祝瑛谢过大人...”

      祝瑛看着与自己对坐之人那般绝伦,回忆着方才的情况,说来他自己也不信,李元夕竟那般大张旗鼓地去乘龙殿救他,以一人之力与那乘龙殿一众鬼神抗衡。

      “大人...!”

      祝瑛正端详着这阎魔看得出神,李元夕突然猛地撑在地上,冷漠的脸上浮出一丝牵扯的表情。

      “大人您怎么了?”

      “无事。”

      一介神君怎会在他人面前轻易流露,若是流露了分毫,便是真的有事。

      祝瑛微微皱起眉,李元夕去修补那索魂桥的巨窟,又随之与卞城王一战,还用灵力为自己疗伤,想必此刻的情况不大好。祝瑛又想起入地府之前在本体梦中所见,心中叹道:“桩桩件件,你为何如此...”

      毁了索魂桥,除了垂渡殿,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重罪。

      李元夕,是救他。

      祝瑛突然有些相信刘熙所说的,李元夕并非是那等十恶不赦之人。

      见李元夕面色越发难支,捂着胸口。祝瑛挠了挠头,这我也不会什么法术啊,怎么办才好?

      祝瑛左右一顾,竟发现这灵窟中有个晶棺。朝这晶棺走去,只见这晶棺不大透明,待走近才发现里面躺着个男尸。

      “卧槽!!!!!”

      祝瑛条件反射地弹开,他被这晶棺中的男尸吓了一跳。再走近一看,这男子流光银服,头上的发冠挽的极正。闭目之下一张死相,虽能大约看出这男子生前风姿,但此刻还是十分吓人的。

      “祝瑛。”

      “啊...?啊,大人小的在。”

      “那咒诀你可背了?”

      祝瑛心中一紧,“大人,小的为了去支援左使大人没空背啊...”

      “若你记了‘运灵灌神’便过来。”

      ‘运灵灌神’乃是运势修灵的基础,也是自身灵力与他人灵力双修的必备之技。

      祝瑛小心翼翼走过去,与李元夕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李元夕见他站在一边,问道:“你在干什么?”

      “...没事大人!”

      “坐下,运灵。”

      “是...。”

      祝瑛学着李元夕那开合回势,周身竟运起几分浅蓝色灵气。

      “好神奇...”

      祝瑛将灵蕴收于丹田处,再随李元夕推出去,二人手掌竟碰到一起。

      祝瑛明眸微怔,“我去,谈个恋爱也没现在这么紧张吧...”
      “好强的吸力...”

      “放松心境,与本君合力。”

      “是...。”

      ...

      “嗯...这是哪?”

      祝瑛四顾之下,见两侧的回廊明灯十分奢华。

      “这不会又是他的梦境残留吧?”

      只见眼前飞来一只紫蝶,似乎有所指引。

      祝瑛跟着这扑朔的紫蝶,一路灯影明灭,来到一处眼熟的漆红小阁外...

      “父皇!父皇!父皇!!”
      “父皇!你为什么要杀我?!”

      祝瑛被这声嘶力竭的声音吸引过去,这声音听着像求救,又像是质问。

      “小李元夕...?”

      只见一个约摸十岁的孩子蓬发囚衣,被数十个侍卫太监拉着朝着那小阁楼走去。

      祝瑛冲上前去想救他,却摸不到这可怜的小孩儿。

      “是幻影...”
      “父皇?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祝瑛跟着这十来个人进了那小阁楼,他们自是没要他的命,否则也不会有权倾天下的后话了。

      只见小李元夕被人摁着头死死贴在桌上。一个太监手起刀落,随之传来一阵更为撕心裂肺的尖叫。

      “卧槽...”

      那扑朔的紫蝶又在眼前飞着,祝瑛伸手一触便从境中惊醒了。

      回到现实,眼前这位清绝的阎君此刻已经睁眼,与方才那位撕心裂肺绝望求饶的小孩儿完全判若两人。

      李元夕言道:“修为太差,容易入魔。”

      啥?大哥,我都还没练过!哪有什么修为啊?而且我每次都入的你的魔好吗?!

      祝瑛看着眼前这位寒鸦神君,各种非人遭遇下真不知这几十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当真心性非凡,动心忍性。

      出于好奇,祝瑛想问一问他那时究竟发生了何事,话却止在嘴边。

      算了,狗命要紧!

      李元夕冷冷一瞥:“你有何事?”

      “啊没事...大人那座晶棺里的人是谁?”

      李元夕似是沉默了片刻,“一位故人。”

      之前祝瑛在垂渡殿交待的死因与生死簿上所载不同,李元夕本有意让他来灵窟一探究竟。此番机缘巧合,此刻李元夕调息完毕,便在祝瑛额间施了法。

      只是,什么也探不出来。只看见祝瑛死前在牢中情急之下服毒的画面。

      “罢了。回殿。”

      李元夕与一众阴司鬼神高高在上。

      洛无忧站在堂下阴沉着脸,一副“视魂飞魄散如归”的表情。

      那位长髯阴司又喝道:“见了阎君,还不下跪!”

      祝瑛:“...”

      马屁精,百分百的马屁精。

      洛无忧无动于衷,心中必然早骂了李元夕千遍。只见另一位阴面黑衣长得极像无常的阴司手中刺出一道红电,将洛无忧折跪在堂下。

      李元夕漫不经心道:“洛无忧,你可知罪?”

      洛无忧咬牙忍气:“...知罪。”

      李元夕又看向他处,问道:“哦?何罪?”

      “违抗敕令。”

      “还有呢?”

      “伤了垂渡殿左右使。”

      洛无忧一面说白弗便一面记着,而后将罪状递到洛无忧面前签了名。

      洛无忧本是触了天条而死,在地府重新修行元神已是有违阴律,可谓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因他一人再牵连乘龙殿他定不忍也不愿。如今着了李元夕的道,纵是自尊心再强也只好乖乖认罪。

      “既然本君说了网开一面,自然言出必行。本君就不让你去地狱遭罪了。”话虽这么说,但李元夕字字都有诛伐之意。

      只见李元夕凭空甩出数张布满法咒的黑符贴在洛无忧身上,再用灵力一催,灼得洛无忧伏地咬牙。

      李元夕阴森道:“真龙太子,和普通的鬼魂岂能相同。自然要用上好的符咒。”

      “去,拖到垂渡殿外跪上七日放人。”

      “是!”

      司掌刑罚,李元夕最为拿手。
      相较于那些地狱中的极刑,让洛无忧被黑符灼身七日七夜,再公开羞辱洛无忧七日七夜亦是极刑。乘龙殿在地府向来地位尊崇,就连这违背阴律存在的洛无忧走到哪里都是趾高气昂,此举是摧骄灭纵,乘龙殿从云端跌落,怕是从此之后都面上无光了。

      若是在之前,祝瑛或许觉得这样太过残忍,不忍细看。但想想李元夕在阳间的那些遭遇,以及自己在乘龙殿的待遇,洛无忧现在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祝瑛望向这位巍然不动的大人,不禁好奇他在这阴寒的黄泉地府下是如何变成了一殿之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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