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新》清远一央

7、第 7 章

　　现在是午饭时间，校园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而食堂内却是人流蹿动，好不热闹。
　　“尹彦卿。”说话的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一看肤色与体格就知道是个热爱运动的人。
　　“干嘛？”不用抬头也知道来者何人。这几天，这个男生总是来找她麻烦。
　　“我……我……我可以坐下吗？”对方吞吞吐吐地问。
　　“无所谓。”真讨厌，每回都是这样，他爱坐哪坐哪，问她干嘛？
　　就这样，两个人就干坐在那儿，谁都没说话。那个人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而对面的彦卿则是两手托腮，看风景。烨来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他不禁失笑。难道她看不出来对方的心意吗？真有够迟钝的。不过，目前他身有重任，也只能掺一脚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烨自顾自地坐下，没有理会在座的两人惊讶的表情，“咦？你朋友吗？怎么都不介绍？”
　　“啊？你……我……他……”彦卿手舞足蹈了好一会儿，仍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的，我们不认识，我吃饱了。”那人尴尬地拿起饭盒，像逃难似的离开了。原来万俟烨是她的男朋友，怪不得了，她那么漂亮，有个优秀的男朋友也是正常的……
　　“他好像误会了，不要紧吗？”烨明知顾问。
　　“明明是你说些让人误会的话，还有，我不认识他！”彦卿没好气地说，他算是帮了她，可是，总觉得这个方法有点问题，但就是说不清楚有什么地方不对。
　　“哦？”烨漫不经心地答道。那几个女生挺奇怪的，从刚才那个男生坐到这里开始，她们就在窃窃私语了，还时不时地转头看向这边。他知道那个男生是篮球队的队长，是个成绩还不错的二年级学长，当初还和炎竞争过体育部部长的职务，可惜落选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彦卿无聊地用筷子翻了翻菜。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别和展问悠走得太近。”烨起身。
　　“是肖逸燃让你来的吧。怎么？他想干涉悠悠的自由吗？他们好像还不是男女朋友吧？”彦卿的眉心微拢。
　　“不是。就因为不是，所以希望你别在旁边煽风点火。”逸燃的占有欲很强，有时候过分到像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他和问悠的关系既然没有挑明，自然不希望有别人多管闲事，更何况是这个对别人极度排斥的尹彦卿。
　　“哼！我才不要！悠悠和他在一起又不开心。”明明就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悠悠那么单纯，为什么还有人会帮那个肖逸燃？！“还有你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个份上？”
　　“你不了解他们的事就别下结论，我劝你还是先问问当事人的想法比较好。”烨起身，背对着她继续说，“作为朋友，他既然开口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什么玩意儿嘛！”彦卿很不淑女地扔下筷子嘀咕。为了一个长得可爱但实际却粗鲁的朋友，有必要吗？值得吗？
　　彦卿独自一人坐在学校的草地上，神情落寞地望着天空，她从小就因为长得特别出众而交不到朋友，每个和她接近的人好像都有目的似的，或许这种想法很片面，但事实就是如此。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她认为值得交的朋友，却又有人来阻止，这是为什么？难道她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吗？
　　“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啊！”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彦卿的思绪，对方刻意加重“校花”两字，怕是带着讽刺的神情在说吧。
　　“你们是谁？”彦卿好奇地看着这几个眼神充满敌意的女生。
　　“你怎么会认识我们呢？”其中一个女孩说。
　　“我们是篮球部的啦啦队！”像是领头的女孩说，“石严学长喜欢你，你却拒绝了他！”
　　什么？食盐？那是谁？彦卿无辜地望着她们。
　　“别装蒜了！就是中午那个人！”
　　哦！原来是那个人。“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只不过想让你和石严学长交往，虽然你配不上他，可是他很喜欢你！”女孩显得有些无奈。“还有，你必须和万俟分手！”
　　“万俟？”就是那个讨厌鬼？“抱歉，我让你们失望了，首先，我没有和那个万俟什么的在一起，所以不会分手，而且我对那个‘食盐’没兴趣，所以你们别白费心机了。”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彦卿好像惹怒了她们，带头的那个女孩二话不说的上前就是一个巴掌。
　　“……”站在不远处的烨显得有些无动于衷，他好像暂时不打算上去帮忙的样子。或许就算看到不相干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也不会出手相救吧。
　　“住手。”烨慢条斯理地出声制止。打铃了，闹事也要看时间。
　　“万俟！”“是宣传部部长！”……
　　“现在已经上课了，你们不知道最近监察部在抓翘课吗？”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被打得靠在大树旁的彦卿。还好，不要紧。
　　“我们……我们这就去上课。”就这样，那几个女孩收手了。
　　“为什么帮我。”彦卿有些疲惫地整理着衣服。
　　“我带你去医疗室。”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医疗室现在没人，不过无所谓，烨熟练地找到了消毒药水和OK绷。记得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在炎和逸燃打架的时候……
　　两人无语。烨轻柔地擦着药水。彦卿看着烨的动作，好久没有人关心她了，她的生活中为什么没有朋友呢？除了家人外，为什么没有人肯关心她呢？
　　从不在外人面前流泪的彦卿忍不住心中的寂寞，无声的哭泣着。泪水好像脱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烨没做声，他知道他不了解别人的痛苦，像不理解问悠为什么不喜欢别人的欺骗，像不理解彦卿没有朋友的悲伤，他很幸福，至少有那几个即使骗人也骗的很有理由的朋友。
　　“我把肩膀借你。不用还。”烨难得幽默地说。
　　“谢谢。”彦卿扯扯嘴角想笑，可惜没成功，反而哭得更伤心。
　　良久，彦卿抬起红肿的眼睛，认真地问：“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就是单纯的朋友。”
　　“……嗯。”烨的回答有些勉强。以前，炎对他说过，男女之间没有单纯的友谊，想要长久的维系这份特殊的友谊，必定有一方的心里存在着一份爱恋，那就是所谓的单恋。难道真的是这样吗？那他现在和彦卿做朋友，不是注定有一方将会成为那个失败的单恋者？或许她要的是个名义上的朋友吧，或许自己不会那么容易脱离自己的轨道。只是，是否在应允的同时，已经注定了某些东西呢……

　　“喂！万俟，你知道吗？昨天悠悠陪我出去逛街哦。”彦卿坐在烨的对面，好像一个小孩在炫耀自己的新玩具般指手画脚。
　　“嗯。”烨兴趣缺缺的敷衍道。
　　“我昨天问过她了，她说她觉得逸燃管她是太紧了点呢！”彦卿得意地说。
　　“哦？”烨等着下文。肯定是彦卿误导问悠的吧。
　　“我想让肖逸燃放悠悠自由。”彦卿说得轻巧，孰不知那有多困难。
　　“是吗？”烨没再追问下去，这是逸燃自己的事，他不好再插手，“最近有没有惹事？”
　　“你那是什么话？我才没有在外面招蜂引蝶。”彦卿不太高兴地撇过头。
　　“希望如此。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去上课了。”烨淡淡地说。
　　“好！”彦卿早习惯了烨的态度，她知道他天生就是这样，不过即使这样，她也很高兴，至少，有个人关心她了，虽然方式逊了点。
　　烨望着彦卿离开的背影，有些无奈，彦卿就像个小孩似的，总是粘着他说她和问悠的事，其实他觉得彦卿和逸燃在某方面还是挺像的，或许是因为这样，他知道自从答应与彦卿做朋友的那天开始，自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了。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该担心的应该是逸燃……

　　这个周末，大家过得都很悠闲，虽然都不太愿意那么早面对那么快就到来的周一，可毕竟有些事情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悠悠，你昨天到哪去了？”逸燃两手交叉置于胸前，翘起个二郞腿，看着眼前的问悠，现在都七点四十五分了，可学生会连个人影都没有。
　　问悠没出声，心虚地低下头，她曾和逸燃承诺过，周末的去向必须要报备。
　　“你知不知道昨天我有多担心？”逸燃轻轻地站起身，走到问悠面前，看着绞着手指的她。
　　“对不起，昨天彦卿忽然打电话来说让我陪她出去。”陪她出去和一群男生玩。当然，这句话绝不能说出口。
　　“真的？没骗我？”逸燃温柔地拉过问悠的手。
　　“我……对不起。”问悠实在是学不会撒谎，她将头靠在逸燃的肩上，反手握住他的手。
　　这时，门“碰“地一声被推开了。
　　“肖逸燃！你这个跟屁虫，不要老是粘着悠悠。”是彦卿啊？！她一把拉过问悠，将她挡在身后，继续说，“悠悠不是你的跟班，不是你的奴隶！她也有自己的意识，她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和想交的朋友！”
　　“你和烨呆多了，也变得会说了，啊？！”逸燃虽在和彦卿说话，但眼睛始终不曾离开过问悠。她真的这么觉得吗？
　　“喂！你干嘛瞪悠悠！她又没做错事。你知不知道她和你在一起有多累？她一点自由都没有，和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你说啊！”彦卿咄咄逼人，每句话都深深地刺伤了逸燃。
　　“悠悠，你也这么认为吗？”逸燃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些事情为什么要由一个外人说出口？
　　“我……”问悠为难地咬住下唇。
　　“你不要吓她！”不等问悠开始说话，彦卿又继续道，“告诉你！她受够了，不打算再和你交朋友了，以前之所以不说，是怕你承受不了，但现在你做得太过分了！你要知道，你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彦卿一说完，就拽着问悠向逸燃身后的门走去。
　　“悠悠，你真的想就这样结束？”逸燃急忙拉住问悠的手问。
　　“燃，我……”问悠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她承认以前是在彦卿面前抱怨过，可是……
　　“别跟他说了，悠悠。”彦卿迎上逸燃的眼，说，“你还想说什么？”
　　逸燃没有忽略问悠脸上的挣扎与犹豫，犹豫？哼，多好笑，原来自己在她的心中并不重要，她也不曾说过“喜欢”，他以为他们已经心照不宣了，或许他该放手了……“好吧。”逸然松开了手，“我给你自由。”
　　“轰隆——！”问悠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呆愣在那里。
　　“既然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么你得到了。快上课了，我先走了，你也别迟到。”
　　看着逸燃走出学生会，彦卿虽得意，但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把问悠惹哭了，“悠悠，别这样，我保证帮你找个更好的！”彦卿信誓旦旦地保证。
　　自己做错了吗？此刻，问悠与彦卿的心中同时浮出这个没有人知道答案的问题……
　　已经两天了，日子平静的有些死寂。
　　“逸燃和悠悠怎么了？”涵煜后知后觉地推了推炎，问。
　　“算是分手了。”炎没好气地说。这个涵煜除了打听情报外，什么事都慢半拍。
　　“哦——，焕野呢？他没想办法吗？”焕野那小子这几天老是神出鬼没的找不到人。
　　“他最近在忙‘拾新’会的事，这次是最后一次由高年级辅助了，所以他要乘现在多吸取经验。”
　　“那这件事他不管了？那家伙不是很爱多管闲事的吗？”涵煜激动地站了起来。
　　“你在说谁啊，小煜煜？”大忙人焕野大人驾到——！
　　“没说谁呀！我们在说逸燃啦！”涵煜献媚道，“焕野大天才，你有何高见？”
　　“哦——，这件事不归我管。”焕野酷酷地扫了眼烨，“谁的猫闯的祸，该由猫的主人收拾这个烂摊子。”
　　呵呵，总是会有人去收拾残局的。焕野勾起嘴角，默契地与炎和写炀相视一笑，弄得涵煜搞不清状况，只能干瞪眼。
　　“彦卿。”老远的就看见她坐在亭子里发呆。
　　“万俟？”彦卿显得有点魂未归兮。
　　“怎么在发呆？”烨明知顾问。
　　“我让悠悠和肖逸燃告吹了，你说我厉不厉害？”彦卿苦笑道。
　　“嗯。”烨不着痕迹地浅笑道。
　　“但是悠悠这两天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问悠现在静的出奇，虽然她以前也很安静，但至少还有笑脸，可现在……
　　“和你有关？还是逸燃？”烨笑着眼问。
　　“都有。”彦卿垂头丧气地看着一向温文儒雅的烨，有些晕炫。太热了吗？
　　“那你打算让问悠开心吗？”烨的眼睛闪过一丝算计。
　　“你有办法？”彦卿眼睛发亮，兴奋地拉着烨追问。
　　“当然，但你要配合。”烨好笑地看着彦卿孩子气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