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遗骨 胭脂诡案 ...

  •   下午15:20,网警中心。

      一名网警摘下耳机,指着监控屏幕,“找到了!仁和医院急诊科,半天前收治了一名自称摔伤的患者,左臂桡骨骨折,登记名字是李伟,但监控人脸识别显示,他就是苏景明!”

      霍惊霆猛地站起来:“位置共享!立刻出警!”

      警车在医院后巷截住了苏景明。他任由霍惊霆给他戴上手铐。

      “没用的。”苏景明举起那只骨折的左臂,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铽元素已经进入我的骨髓了。我也中毒了,和柳红衣一样。”

      苏景明被押进警车时,回头看了一眼沈停云,眼神怨毒,“沈法医,你知道为什么那口井叫胭脂井吗?”

      沈停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因为那里面埋着的,是柳如是最爱的胭脂。”苏景明笑得癫狂,“周淮那个废物,他什么都不知道。当年被大火烧伤的只有我!周晚卿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块胭脂!他想复活柳如是,我只想毁了这一切!哈哈哈哈!”

      警车呼啸而去。沈停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远去的车。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感到一阵寒意。

      宴走到她身边,看着天空逐渐暗下来的暮色。

      “他在说谎。”宴说,“井里埋着的,是真相的开关。”

      下一站,该去挖那口井了。

      -

      凌晨01:00,城西废墟,胭脂井旧址。

      头顶的探照灯发出嗡嗡的轰鸣,将这片死寂的废墟照得亮如白昼。几台大型挖掘机停在远处待命。

      霍惊霆裹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手里捧着一杯滚烫的姜茶,时不时跺脚取暖。她看着那口黑洞洞的井,心里直发毛。

      “还没挖到?”她问旁边的技术员。

      “霍队,这井的结构有点怪。”技术员盯着雷达探测仪的屏幕,“按照土层密度,十米以下应该是地下水。但这口井下面像是空的。而且电磁干扰极强,我们的金属探测器在这里完全失灵,指南针在疯狂打转。”

      沈停云站在井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防风外套。冷风穿过她的发丝,她却感觉不到冷。

      在她的联觉视野里,这口井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无数惨白的、半透明的手从井壁上伸出来,抓向虚空,那是三十年积压的怨气。

      宴站在她身侧,依旧是那身不合时宜的黑色长衫。他看着那口井,轻声说道:“那口井,曾是栖梧苑舞台中央的太平池。蓄水、防火,也淹死过不甘心的鬼。”

      几小时前,苏景明在审讯室里终于开口了。但他交代的内容,远比复活要残酷得多。

      -

      凌晨02:30。随着挖掘机的轰鸣,井口周围的红绸被震碎,腐朽的木板被移除。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从井底升腾而起,是一种混合了陈年木料、发霉戏服和苦橙叶的味道。

      “发现目标!”井下作业的消防员通过对讲机喊道,“是两具遗骸,保存相对完整!”

      沈停云系上安全绳,拒绝了霍惊霆让她等上面的提议,坚持要亲自下去。

      “注意安全。”霍惊霆抓着绳子,“有什么东西立刻喊,我让人拉你上来。”

      “嗯。”沈停云顺着绳梯缓缓下降。越往下,空气越稀薄,温度越低。四周的井壁上,那些游荡的鬼手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防护服。

      到达井底时,她的靴子踩在了一层厚厚的、软绵绵的东西上。她低头一看,是戏服碎片,已经腐烂成泥,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织锦纹样,那是柳如是最爱的牡丹纹。

      而在戏服堆的中心,赫然躺着两具遗骸。

      一具是女性,身着华丽的戏服残片,头戴点翠凤冠的残骸,虽然白骨累累,但姿态优雅,双手交叠于胸前,仿佛只是睡着了。另一具则是男性,蜷缩在女性遗骸的脚边,骨骼呈现出一种极度的扭曲和痛苦,像是在临死前拼命挣扎,却又被某种力量死死按住。

      “柳如是,周晚卿。”沈停云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

      她蹲下身,拿出便携式X光机,分别对两具遗骸进行了快速扫描。数据通过加密信道实时传输回地面。

      “沈法医,怎么样?”对讲机里传来霍惊霆焦急的声音。

      “确认身份。女性遗骸,胸骨粉碎性骨折,符合重物砸压致死。男性遗骸,颈椎断裂,是高位截瘫式的跌落致死。”沈停云冷静地汇报,“没有他杀的防御性伤口,属于意外事故。但有一个细节,男性的右手骨指节处,有严重的磨损,像是死前曾疯狂地抓挠过某种硬物。”

      沈停云推断,周晚卿在台柱倒塌后,并没有立刻死去,他试图爬向柳如是,或者在抓挠井壁求生,最终力竭而亡。

      她仔细查看着柳如是的颅骨。在她的联觉视野中,这颗头骨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极度安详的执念。而在那空洞的眼眶里,她看到了一点鲜红的反光。

      沈停云用无菌镊子,轻轻拨开头骨下方的泥土。在那里,埋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膏体。

      “找到了。”沈停云将那块殷红装入证物袋。

      就在这一瞬间,井底的风停了。那些在井壁上抓挠的无面鬼手,突然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它们齐齐转向沈停云手中的证物袋,然后,缓缓地、恭敬地退入了井壁深处,消失不见。仿佛朝拜完毕,各归各位。

      -

      凌晨04:00,临时帐篷。简易桌上铺着白布,那块殷红被放在无影灯下。

      沈停云已经脱掉了防护服,换上了干净的便装。她拿着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切开了这块神秘的颜料。

      “成分分析出来了。”沈停云指着光谱仪,“铽元素含量高达70%,其余是朱砂和蜂蜡。但还有一个意外的发现。”

      她用镊子夹起一片在殷红内部发现的异物。那是一片极薄的、半透明的胶片,已经发黄变脆,却依然能看出上面精密的纹理。

      “这是什么?”霍惊霆凑过来。

      “这是早期的硝酸纤维素胶片。”宴不知何时站在了桌边,他的眼神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悲哀,“柳如是发现了铽元素的特性,她试图将自己的神经记忆和技艺,通过这种颜料作为介质保存下来。她想活在自己的戏里,哪怕肉身消亡。”

      “周晚卿知道吗?”霍惊霆问。

      “他知道。”宴看着帐篷外的黑暗,“但他嫉妒。他想要占有那块殷红,想要霸占她的灵魂。”

      沈停云看着胶片上的模糊影像,她明白了:“所以那天晚上,周晚卿锯断了台柱,想制造混乱抢走殷红。但柳如是发现了,她点燃了戏台,宁愿烧毁自己,也不愿让周晚卿得逞。”

      “那苏景明呢?”霍惊霆追问,“他为什么要杀柳红衣?柳红衣何其无辜?”

      沈停云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苏景明最后那怨毒的神情。

      “苏景明是那场大火唯一的幸存者,他被烧得面目全非,活在长达三十年的痛苦里。周淮想复活柳如是,那是苏景明最恐惧的噩梦,他无法面对那个毁了他一生的女人,哪怕只是幻影。”

      “所以他杀了柳红衣?”霍惊霆握紧了拳头。

      “他以为毁掉柳红衣这个容器,就能终结这一切。”沈停云看着证物袋里的殷红,“但他错了。仇恨本身就是一种执念,比鬼魂更难摆脱。”

      -

      清晨06:00。霍惊霆指挥着警力将苏景明和醒过来的周淮押送上囚车。

      周淮面如死灰,嘴里喃喃自语;苏景明则异常平静,只是死死盯着那口被重新封死的井。

      沈停云站在废墟高处,晨风拂过她的脸颊。宴走到她身边,看着远方逐渐亮起的天际线。

      “案子结束了。”沈停云说。

      “对你来说是结束了。”宴看着她,眼神深邃,“但对有些人来说,戏幕才刚刚拉开。”

      沈停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晨曦的微光中,苏景明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宴。”她突然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宴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去,几个小鬼跟在他身后,在阳光的照射下,他们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最后像水汽一样蒸发在空气中。

      -

      一周后,市局法医中心。沈停云正在整理结案报告。

      霍惊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有些古怪。

      “停云,深澜生物的资产清算结果出来了。”霍惊霆把文件递给她,“我们在周淮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份三十年前的保险单据。”

      沈停云接过文件。那是一份意外灾害理赔单,被保人是柳如是,受益人是周晚卿。

      霍惊霆指着金额:“理赔金额巨大,足以让周晚卿一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但他自己却死在了那场悲剧中,还连累了苏景明。”

      沈停云看着保单上的签名。柳如是的字迹娟秀有力,而在受益人签名处,周晚卿的字迹却潦草而贪婪。

      “霍队,”沈停云突然说,“我想再去一趟档案馆。我想查查栖梧苑戏园的建筑结构图。”

      “怎么了?证据还不够充分吗?”

      “不是证据的问题。”沈停云看着窗外,“苏景明和宴都说过,那口井曾是舞台中央的太平池。我想知道,那下面的具体情况。”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推荐我的日更文 女强废土养忠犬《虫族雌主和她的疯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