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你这么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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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第一次发现白逸年说话居然会是如此咄咄逼人。
使他变得咄咄逼人的原因是他的前任伴侣，白逸年因为前任伴侣而咄咄逼人地质问他。雷顿时觉得烦躁，一股无名的火从心头燃起，但他克制住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
……就是不知道能克制多久。
“你听到了哪些？”雷倚在台球桌边，语气还算冷静。
白逸年：“他被注入了黑血。”
“不是黑血，是……”雷垂下视线，把台球一一塞进桌袋里，“差不多，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一种药物，但他体内没有黑血。”
白逸年：“他不会和什么生化组织扯上联系，到底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他还真的和生化组织扯上联系了。”雷嘴角拉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台球被他当啷扔在地，“别人安慰了他几句，他就跟着别人走了，你敢信？”
薄荷味的信息素放出，白逸年皱起眉头：“你好好说话，我只是想知道他遭遇了什么。”
雷哈哈大笑：“来，我跟你好好说话。游旻浩，他离开便利店后哇哇大哭，这时有个男人跑来安慰他，说了他几句好话，他就跟着那男人走了。”
“那男人说什么游旻浩就做什么，说要帮忙把你给追回来，出了一堆馊主意，游旻浩全都做了，包括跟踪你！在教育中心外偷窥你！然后把他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告诉那男人！特别诚实！那药我估计扎在游旻浩身上他也没怀疑什么。”
白逸年眉毛拧得更紧：“这不像是他能做出的事，会不会他被威胁了。”
“他就是做了这种蠢事！游旻浩在你心里就这么美好吗？！这都是事实！！”雷大吼，猛推白逸年的肩把他压在墙上，双瞳蕴着怒意，“你知道他是怎么想你的？你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工具！一个暖手暖心暖身的工具！你还把他想得这么好？！”
白逸年：“我们就事论事行不行？”
雷：“这就是就事论事！我哪句没提游旻浩？！”
白逸年：“我们说的不是一码，好吗？”
雷：“怎么不是，你还没回答我刚才问的，你心虚？游旻浩在你心里还占着这么大块位置？一听到他名字整个人都精神了？你就那么甘愿做他的工具？！”
白逸年被气笑了，推开雷，径直朝楼梯口走，雷一把拽住他，硬是把人重新压了回来，嘭的一声。
白逸年：“放手，等你冷静下来后我再跟你谈这事。”
雷瞪着他：“我很冷静。”
白逸年：“好。我问你，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要瞒着我？”
“因为我告诉你了你心就会飞到游旻浩那里！就像现在这样！”雷大吼，“你这么关心你的前任恋人？！那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你看狗血剧看疯魔了？！”白逸年怒了，大声斥道，“我真正关心谁你还不知道？我跟游旻浩分手了，所以他暴毙街头我都不能伤感一会儿？他出事了我都不能问一两句？他是我的前任伴侣没错，但在此之前他是一个人！一个无辜的人！”
雷：“你那是关心路人的语气？你像是恨不得马上见到他然后把他抱在怀里，你为了他第一次这么吼我！！”
白逸年一把推开他，冷冷道：“那还会有第二次。”
砰——！
地下室的门猛地摔上，地下的空间里霎时焦味弥散，信息素如火山喷发般爆裂，稀薄的薄荷味荡然无存。电流声劈啪作响，灯管悉数炸开，整个娱乐室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雷一拳打在墙上，又一脚踢飞地上的台球，好似那颗球就是白逸年心里的游旻浩，撞在桌脚被弹飞，在地上狼狈滚动。
白逸年上楼，在拐角遇见了老管家，老管家关切道：“白老师，娱乐室的电路出了故障，雷少爷他……”
“他在生气，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白逸年道，“大卫在哪儿？”
一座小工坊搭建在后院，旁边是杂物间和洗衣房。白逸年脸色阴沉得吓人，大卫抬头时吓了一跳。
大卫：“白老师，您……”
白逸年朝工程师点头问好，对大卫道：“在忙吗？”
大卫摇头：“没有。”
白逸年：“那出来下，我问点事。”
大卫拉开别墅后门，但见白逸年还在院子里，背靠着树站立，寒风呼呼刮在脸上，男人面不改色。
大卫道：“白老师，外面站着冷。”
“没事，我就在这里站会儿。”白逸年道，“有烟吗。”
大卫阖上门：“没有。”
工坊里工程师递来一根烟，手捂在烟侧点燃，咔擦。
烟雾从手指间腾起，白逸年道：“谢谢，露露系统换好了吗？”
“好了，现在在充电，顺便帮你清了点垃圾。”工程师咬着烟屁股，从烟盒抽出一根，大卫拒绝了。
白逸年：“她里头的那些剧，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都删了。”
“全删了？确定？”工程师坐下，光标选了几个文件夹，随后移到红色的删除键上，抬眼看他。
白逸年没回答。
他深吸一口烟，感受烟雾灼烧肺部的刺痛，他不喜欢这个感觉，但有时这种窒息般的疼痛能让他冷静，呼出一口气，粉尘缥缈盘旋，模糊了男人的脸。
带着雪气的寒风一阵阵吹来，树叶颤抖的声响落在耳边，发热的大脑和精神逐渐冷却，他抽来一张纸，把烟灰弹在纸上。
“算了，不删，留着吧。”白逸年道。
工程师：“行。”
白逸年又道：“大卫，我想问下游旻浩的事。”
大卫怔住了：“雷跟您说了吗？”
白逸年：“只说了一点，没说全。”
大卫的陈述与雷的相差无几，只是没有主观的、过激的用词，如同公文那般平淡地讲述原委。
游旻浩伤心过度，在公园里嚎啕大哭，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其中就有那个男人。根据描述，男人名叫方鼎，生着一副东方人面孔，beta，黑发黑眼，身高176左右，长相斯文，博学多识，话语亲切，强调自己与游旻浩是“同命相连”，于是很快得到了游旻浩的好感与信任。
方鼎在知道游旻浩头脑一热来到银港城，暂时还没找到落脚处后，就热情邀请他来自家居住。游旻浩起初是拒绝的，方鼎也没坚持，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频繁联系，每日都在讨论如何挽回自家alpha的心。
几日下来，方鼎再次邀请游旻浩来自家做客时，游旻浩同意了。两人把酒言欢，互道衷肠，喝到酩酊大醉，游旻浩痛哭自己没能早点遇见这个知心朋友，而知心朋友抽出了一管针剂，刺进了游旻浩的手臂，游旻浩已经睡着了。
白逸年吐出一口烟，沉声道：“之后呢。”
大卫：“之后的记忆，游先生说都是断断续续的，经常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走在大街上，而他记得他明明已经上床休息了。”
白逸年思索道：“和被注射黑血后的症状很像。”
大卫：“是的，也会扩大负面情绪，使人暴躁，失去理智，最后成为一个只懂得破坏的机器。”
白逸年：“生命之源为什么还在继续这个实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重启战争？魔物被打得四分五裂，只剩下那么一丁点还没被清理掉，他一个小小的组织不可能与帝国军抗衡。”
大卫：“这个组织只剩下几名核心成员，魔物早就将他们抛弃，只不过那几个科学……怪人，为了自己的研究、实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是他们耗尽一生都要完成的心血……所以他们仍在坚持，这是我了解到的。”
“不可理喻。”白逸年把烟头掐灭。
火星掐灭在指尖，犹如掐灭了最后的那丝怒火。余灰升起，飘散在空气中，却堵在心头，化成自责与愧疚挥之不去。
游旻浩被牵连进来，责任于他……
如果他那时说话没那么重，或者是多了那么一两句安慰……白逸年再清楚不过，游旻浩在那时只需要一句安慰，一句开导的话，就能再次振作起来，那个叫方鼎的男人也就找不到机会接触游旻浩。
他明明再清楚不过，这是他曾欣赏的，游旻浩的乐观……他明明再清楚不过……
可他没有说，于是事情就成了现在这番模样……他在那时怎么也不会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大卫安慰道：“白老师，解药已经在研发，游先生会好起来的。”
白逸年摇摇头，沉痛不已：“有没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我能帮上忙的。”
大卫：“这个我不太清楚，您可以去问问刘易斯先生。”
白逸年：“罗将军。”
大卫尴尬地摸摸鼻子：“是的，您不妨去问问将军。”
在庭院里站得有点久，回到暖气充足的室内时有片刻的不适应。白逸年推开地下娱乐室的门，两名狼女佣与三台机器人正打扫地面玻璃，桌椅七倒八歪，吊灯灭了几盏，墙上有不明显的裂痕，焦味的信息素还在游荡，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曾发生了一场浩劫，而罪魁祸首不见踪影。
白逸年突然有些担心，他不该抛下雷一个人。
“打扰了，请问你们知道雷去哪里了吗？”白逸年问。
“不知道。”狼女佣们异口同声。
回到一楼，只见老管家从楼梯口走下，白逸年连忙道：“管家，雷在房间里吗？”
“是的，他暂时不想见任何人。”老管家补充，“雷少爷没有陷入狂暴，请白老师放心。”
白逸年点点头，而后说：“我有一事想拜托你转告给将军……”
老管家听明请求后去联系罗少凛，白逸年踏上楼梯，来到二楼的观景阳台，他探出栏杆向侧看，客房窗户紧闭，窗帘拉了一半，勉强能瞅见雷坐在桌边，埋头不知在干什么。
而客房的房门同样紧闭，狂躁的信息素从门缝泄出，隐约能听见电流声在耳边流动。白逸年试探着敲了敲房门，里头当即一声咆哮：
“我说了我谁也不想见！滚！！”
“雷，是我。”白逸年语气柔和，声音不高不低，“我可以进来吗？”
漫长的沉默。
雷没有给出答复，但白逸年嗅到焦热的气息扭扭捏捏地从门缝下缩了回去。
不久，咔哒一声，不过门没有打开。
“那我进来了。”白逸年推开房门。
房间里的焦味浓重，仿佛火灾现场，雷还坐在桌边，没有抬眼看他。
白逸年释放出薄荷香，慢慢靠近火源，等到再近些时，白逸年看到，雷掌住那个白兔玩偶，浑身都散发出勿近的暴躁气息，手里却极为细致地穿针引线，一针针补在裂开的缝隙上。
这是求和的信号。
白逸年在心里笑了笑，没有打扰雷的动作，他拉过椅子坐在旁边，撑头静静看雷缝玩偶，薄荷味的信息素试探着接近那焦热的空气，而焦味极不情愿地享受这清爽的拥抱，热度慢慢褪去，青草的味道浮现。
雷把针线扔一边，兔玩偶往白逸年面前重重一搁。
“缝好了。”语气甚是不悦。
白逸年抚摸兔玩偶的手臂，这只毛绒兔子仍旧咧着三瓣嘴笑得灿烂，捧出自己的全部爱意，展示给心上人看。
男人抑制不住笑意，用脸颊蹭了蹭玩偶的额头：“真厉害，比以前更可爱了。”
雷的兔耳朵立得高了些，下巴情不自禁地抬了抬。
见男人没反应，兔子不动声色地把下巴往前送了送，白逸年伸手挠挠香腺，又摸了把兔毛，雷才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决定宽宏大量，这次也原谅他了。
“……我想了很久，你走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兔子舒服得直哼哼，说话却清晰明了，“我能懂你关心别人的心情，但我接受不了，我忍不了那个人是游旻浩。”
白逸年也理解，Alpha最简单的占有欲，换做是他，第一时间也接受不了。
“他在我心里真的只是一个熟人而已，我可以保证。只不过他被卷入这件事中，我多多少少有些自责，所以反应可能激烈了点。”白逸年解释。
“你为什么要觉得自责？”雷撑起身坐好，神色惊恐且紧张，“你要说什么？跟我分了？我绝对不同意，我跟你说我就算死了……”
“你想什么呢。”男人狠狠揉了一把兔毛，既好气又好笑，“游旻浩特意来找我，他是因为我才来银港城的，我肯定会过意不去。胡思乱想干嘛，嗯？”
雷：“这不是你的错。”
白逸年：“但我会这么觉得。”
雷重复：“这不是你的错。”
这怎么不是我的错？
白逸年垂下视线，沉默不言。
雷移动椅子坐得近了些，他学着白逸年常做的动作环住人的肩，将身体拉近至自己胸膛。白逸年顺从靠在雷肩上，闭上眼睛，努力放空大脑，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考虑，只感受青草的馥郁陪伴在身旁，只听炽热的鼓动一声声在耳边回响。
雷伸长手臂把落地窗拉开一条缝，焦味的信息素被涌入的寒气吹散，青草香张罗着重新布置整个房间，而他罩住男人的身影，抵挡了所有吹来的寒风。
若有若无的陌生气味从白逸年身上升起，略微刺鼻，与干净清爽的薄荷香格格不入，雷抖抖鼻子，蹙眉道：
“你抽烟了？”
“半根。”白逸年说，“味道很难受？”
雷：“还好，只是以为你不会抽。”
白逸年：“也就只有这种时候。”
“你都没有为我抽过烟。”雷的语气酸不拉几。
“这你都要吃醋？”白逸年哭笑不得，“你怕不是从醋坛子里蹦出来的。”
雷委屈说：“我就是想知道你抽烟时是什么样的，我从来没看过。”
白逸年：“等会儿我就去借根，让你看个清楚。”
两人都笑起来，静静依偎。
雷说道：“老师，等这件事过去后，你就不能再和游旻浩有任何联系了，行吗？”
白逸年抬眼看他：“我还跟他联系做什么？”
雷安心地点头，拿过桌上的白兔玩偶，左右摇摆：“那你看，我把玩偶修好了，所以我们的关系……”他的语气越发生硬，像是在背还没有熟练的课文，紧张又谨慎，手心出了汗，“所以我们关系……也可以修好么？”
白逸年笑着说：“你想怎么修？”
“这么修。”
雷拉过白逸年的手，五指插进指缝中，没有丝毫间隙，紧紧相扣。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7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