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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亲爱的,我 ...


  •   “疯兔子!”

      白逸年破口大骂,他揪住雷的头发,雷“嘶嘶”地倒吸气:“我要是不疯点,那时我们谁都活不下来。”
      白逸年大吼:“你就那么自信你能精准破坏掉你胸口的芯片?再多一毫你就死了!知道吗!”
      雷扬起嘴角,笑得张扬:“就是那么自信,我对刀的熟悉就像熟悉我自己的手指……嘶,别扯了,真的疼……”
      白逸年又狠狠拧了一把手臂,而后心疼地紧紧抱住他。

      “疯兔子。”男人呢喃。
      “嗯。”疯兔子应道。

      两具Alpha的身体在窄小的单人床上相拥,窗外太阳西斜,洗净的衣物晾在窗台随风扬起,金色阳光畅意铺开,暖气呼呼作响。白逸年将手掌放于雷的胸膛,炽热的心跳在掌心下鼓动。
      他摩挲那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死亡走过的痕迹,是生的象征。

      “疼么?”白逸年问。
      “还好。”雷答道,“还没有芯片烧起来的时候疼,没什么感觉。”
      “你……你啊、唉……”
      白逸年无奈叹气,低身去亲吻胸前的伤,雷挑起他的下巴,两人交换了一个悠长的吻。

      白逸年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记得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队友全都围在我床边,耳朵听什么都像盖了一层膜,很难受。”
      雷:“我听说你吸入了大量毒气,对脑部造成了一定损伤。”
      “嗯,刚醒来的时候特别迷茫,感觉自己忘了很多事,后来慢慢就想起来了,但唯独这件事……”白逸年摸上雷的手臂,一道道伤痕使其凹凸不平,皮肤带有着Alpha的粗糙,但没有了可怖的黑色根系盘踞。
      他突然坐起身,几步走到书桌前。雷撑起身体看他,白逸年把那块装裱好的勋章取出,回到床边,雷自然地揽过男人的腰,下巴搁在肩膀上。

      白逸年道:“这枚勋章就是这么来的,说表扬我不顾一切也要救助民众的精神。”
      雷:“原来如此。”
      “我那时很欣喜,也很茫然,但我没细想,我们队伍一路上救了太多的人,可我总觉得还差了什么……”白逸年抚过勋章的纹路,每一条闪光的刻痕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其中,有一道最为深刻,犹如一把利刃直直插进他的生命中,贯穿他的全部,他此后的人生都将与其为伴。
      他在退伍后,一直在寻找这柄刀属于谁,然而杳无音信。白逸年曾怀疑过那个人是不是不幸丧生于战争的残酷下,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个人一直待在锁上的房间里,等待他的到来。

      白逸年从不相信命运,但这次,他开始怀疑或许真的有所谓命中注定,无论他们离得有多远,发生了怎样的改变,各自经历了什么,最后都会阴差阳错地再次相见。
      一个随手的举动给一个人带来了希望,而那份希望又反馈于他,挽救了他的性命,现在他又要再次用希望来回报雷,白逸年笑了笑,这是怎样的缘分,他们中究竟牵了一条怎样的线。
      妙不可言。

      白逸年问:“你早就认出来我是救了你的那个人,对么?”
      “在闻到你信息素的时候就认出来了。”雷回答,他舔吻着男人的后颈,姿态虔诚,“然后我确认你的名字,先前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再然后你就把我揍了一顿,嗯?”白逸年挑眉。
      雷身体一僵,立马垂下耳朵,眼睛眨巴眨巴,模样无辜又无害:“我太兴奋了,没控制住,过后嘛……我还是不太相信,你的身手……嗯,不太像,就准备再试试,然后我就闯祸了。”
      白逸年蔑他一眼:“你想说我没以前能打了就直接点,干嘛拐弯抹角的。”

      兔子哈哈大笑,在他脸上吧唧一口,白逸年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以为我不能说!”提起这个雷就来气,“罗少凛强调很多次,我以前经历过的事情,所有!都不能说出去,谁都不行。他说要是我的事情暴露了,会引起恐慌。”
      “确实……”白逸年思索,帝国好不容易才驱散掉魔物的阴影,回归和平,人们不必再惶恐不安地过日子,军队不敢、也不能透露还有少量的、无秩序的魔物仍躲在帝国的角落。
      如果要是被人知道,体内含有黑血的人就生活在身边,这必定会引起恐慌和无穷尽的猜忌,而雷会受到怎样的歧视,怎样恶劣的对待……不敢想象。

      白逸年严肃道:“你不能把这些事告诉给其他人,谁也不行,知道吗?”
      雷:“除了你以外我就没有跟别人说过。”
      白逸年:“秦姐呢?她知道吗?”
      雷:“她本来就知道,还有一些医疗部的,没几个人,都是军医转过来的。把我的情况对外说明是‘狂躁症’,就是她说的。”
      白逸年点头,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相信罗将军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善,就算有意外也能压下去。

      “对了,忘记给你了,我给你买了东西。”他突然道。
      雷:“什么东西?”
      白逸年伸长手臂去够他的包,拉开拉链,取出他买的书。
      兔子的眼睛亮了,隔着封膜摩挲封面上的字,如同当年他郑重抚上压缩饼干那样。
      男人笑道:“不拆开?”
      “不拆。”雷狠狠在书上亲了一口,感慨万分,“我觉得我应该把它给裱起来。”
      白逸年:“然后和我这块勋章挂一排?”
      雷:“挂!必须挂!我们买了新房后就专门腾出来一面墙,有什么东西值得纪念的,让我们走到一起的,都给挂上,我看能不能挂满。”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又不约而同地倒在一起,唇齿交叠。
      青草味与薄荷香纠缠,太阳渐渐隐在地平线的尽头,天空浮现出粉紫色的梦幻色彩,万物美好。

      白逸年:“天都快黑了。”
      雷:“黑了就睡觉。”
      “又睡,睡了一天了都。”白逸年笑着打他,“明天出去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雷:“你之前说的就可以。”
      白逸年:“那行,我租架飞行器。”
      “老师。”雷开口道,“我问一件事。”

      “你真的没有见过我家人?”

      男人避开视线,表情装作自然。
      “没有。”

      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在白逸年身边,神色沉重且苦涩,白逸年抚摸他的头发,内心第无数次说着抱歉。
      抱歉,我不得不撒这个谎……这也会是我唯一一次对你撒谎……

      第二天一早,白逸年出门提机,这次的飞行器也是银色,小型,前排驾驶座、副驾驶,后排能坐三人。白逸年在校门口停稳当,大卫带着雷坐上后座。
      启动,升空,教育中心的全貌逐渐收入视野,雷几乎是趴在了玻璃边,尾巴兴奋地翘起,睁大了眼睛去仔细看外面的一切。
      摇曳的树枝、行走的路人、如玩具般整齐摆放的房屋,这些司空见惯的景象对雷来说却是新奇的,他像是第一次走进游乐园的孩子,抑制不住惊奇,眼睛闪闪发亮,好似要把每一处细节都给刻进脑海,反复品味。
      白逸年既高兴又有些心酸,放慢行驶速度,好让雷更享受窗外流动的街景。

      缴费入场,飞行器平稳降落于公园停机场内。旁边一架飞行器中走下一家三口,白逸年等那家人离开后,才说:“可以了,下去吧。”
      公园里的人同预料中的一样,不多,白逸年站在公园地图指示板前,雷观察四周,握住白逸年的手,在手背印下一个湿润的吻。
      “出来的感觉怎么样?”白逸年摸了把兔毛,从额头摸向兔耳尖,雷舒服得眯起眼睛。
      他答道:“和你摸我的感觉一样舒服,一样高兴。”
      白逸年笑道:“来,看看你想去哪些地方,我们制定个路线。”

      兔子的喜好显而易见,不去那些特意为游览建造的观光建筑,一块宽阔的草坪足矣。白逸年向工作人员确认那块绿化草坪可踏入后,雷就撒开了丫子在草坪上飞奔,再回头看时,衣服零散堆在树下,雪白的大兔子倒在草地上撒欢打滚。
      白逸年找了个阳光充沛的地方坐下,而那兔子早就跑没影了,男人没过于担心,只是可怜了大卫,追着那道白色影子满地找。

      兔子突然窜到树后不见踪影,一阵悉索响动后,高大帅气的Alpha从阴影里走出,眼镜架在鼻梁,他整理领口外套,拉住白逸年就跑去下一个地方。
      白逸年:“这就走?不歇会儿?”
      雷:“不用。”

      自然对兽人的吸引力是巨大的,再加上世间的一切于雷而言都是崭新,亢奋的精神和兔子的探索力使他恨不得刨遍公园里的每一个洞,拉上封锁线的地方也想去瞅瞅,一道地缝他也要蹲下,去窥里面藏有什么。
      白逸年倒是觉得公园里的景点都平平无奇,有些心疼票价,但在雷极高热情的渲染下,平淡的景色似乎也变得不平凡起来。男人掏出终端,镜头对向他的兔子,兴奋的、笑着的、体会着微风、享受着自由、回首诧异、沐浴在阳光下,所有值得回味和纪念的瞬间尽数拍下。

      这些都是属于他们的美好。
      这是他们的生活,新的生活。

      下午,两人才感觉到饥饿,却不觉疲惫,雷去便利店里买吃的,白逸年坐在离便利店不远的人工湖边整理照片。
      有人提着塑料袋于旁边坐下,白逸年笑着划出一张照片道:“你看你这张,笑得真够傻,门牙都露出来了。”
      “确实有够傻的。”
      那人答道,却不是雷的声音。

      然而这个声音,他曾听了好几年。

      白逸年连忙起身,愕然看向那个人。

      树叶沙沙作响,湖面波光粼粼,一家人的欢笑从身边经过,白逸年五味杂陈。

      面容清秀的Beta撑头笑道:“有这么不想见到我?”

      “你……”白逸年吞吐着,只道出一个昵称。
      他曾饱含爱意地念出这个昵称无数次,深情的、眷恋的、沙哑的、带有欲/望的,而这次,他只是如同见到了久未谋面的朋友那般,亲切又平淡地喊了一声:

      “浩浩。”

      游旻浩笑着站起身,脸颊浮出两个小酒窝,这曾是白逸年最喜爱的地方,他觉得最迷人可爱的地方。
      他奔向白逸年,抱住了男人的身体,白逸年浑身僵硬,游旻浩却同以往那样撒娇道:“亲爱的,我好想你。”
      “别这样……”
      白逸年推开他,后退一步。

      游旻浩怔了怔,表情受伤:“你以前都会抱住我的。”
      白逸年:“现在不适合了。”
      游旻浩:“你好过分,对我怎么这么冷淡。”
      白逸年:“我们只是朋友。”
      游旻浩:“朋友间难道就不能拥抱了吗?”
      白逸年:“朋友间不会说‘亲爱的’。”
      Beta抿着嘴,最后耸了耸肩:“好吧。”

      两人相看无言,空气中充斥着尴尬,白逸年索性转头望向粼粼湖面,心绪难平。
      他们曾共同经历的所有,那些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过往的甘甜和幸福在再次相见时如潮水般涌来,在肢体接触的瞬间就能卷走他的心智。
      这些回忆,这些感情和悸动他都切身体会过,且深刻,要彻底割舍,谈何容易。

      白逸年强迫自己去回忆他和雷的点滴,回忆他们刚才的喜悦,以驱散掉过往的全部,他应该向前看,珍惜他拥有的现在。

      游旻浩闷闷道:“你见到我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白逸年道,“但没必要说了。”
      “为什么没必要?我很想听。”游旻浩惊喜道。
      白逸年:“没必要了。”
      游旻浩:“说嘛……”
      白逸年:“会很伤人。”
      游旻浩笑嘻嘻地说:“逸年,你说不出伤人的话。”
      白逸年深吸一口气,保持沉默。
      游旻浩笑得有恃无恐,这个男人几年下来没有变过。

      游旻浩是了解白逸年的,比雷更了解。

      他踢着随意的步子,慢慢贴近白逸年,酒窝若隐若现,甜腻但干净的嗓音犹如能蛊惑人心的毒药:“逸年,我知道你不会说出过分的话,你也不会伤害我这颗心,对吗?”
      他拉住白逸年的手贴近胸前,白逸年甩开他,质问道:“你想说什么,直接点。”
      游旻浩:“我和他分手了。”
      “……啊?”白逸年没反应过来,而后回忆道,“你不是挺喜欢他吗,怎么分了?”
      游旻浩惆怅道:“那也只是热恋的时候觉得他很好,等过了那段时候就不是这样了。”
      “真遗憾。”白逸年生硬道。
      游旻浩用眷恋的语调说:“逸年,我好想你,跟他接触后我才发现我做了一件多么蠢的事,我以为我还能找到像你这么好的人,这么在意我、爱我的人,然而没有……只有你会对我那么好……”
      白逸年凝望起伏的湖面,一言不发。
      游旻浩道:“你把我给宠坏了……我完全不知道要去体谅你的难处,一味地只想要求你更多,现在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亲爱的,我……”
      “我们还能再开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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